《不小心怀了天敌的崽》冬野醒春

14、第十四章 都火烧兔毛

　　苏予安：嗯嗯，解决了。谢谢老板。

　　[兔子乖巧.jpg]

　　图片上，是一只毛茸茸、圆滚滚的小白兔，两只长耳朵乖巧地耷拉下来，红宝石一样的小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屏幕，旁边还有两个粉色的小腮红。

　　完美。

　　那张【兔子乖巧.jpg】发出去后，苏予安把手机倒扣在沙发上，假装自己是一只已经死掉的兔子。

　　看不见，听不见，不存在。

　　佘：很可爱。

　　苏予安难得沉默了一下，早知道就不发自己的本体照片了。

　　还没等苏予安回个什么，对面就又发来消息了。

　　佘：下个工作有着落了？

　　他这是在考察自己有没有商业价值吗？是不是觉得他这次虽然化险为夷，但本质上还是个惹祸精，准备把他雪藏了？

　　兔兔的危机感瞬间爆表。

　　他赶紧回复，字里行间都透着一股积极向上、努力奋斗的劲头。

　　苏予安：还没定！不过林哥（经纪人）已经在帮忙看了！我什么活都能接的！不挑！

　　佘：嗯。

　　一个字。

　　就一个字。

　　苏予安对着这个“嗯”字，进行了一番长达五分钟的阅读理解。

　　这个“嗯”，是“嗯，知道了”的敷衍，还是“嗯，算你识相”的满意，又或者是“嗯，那你自生自灭吧”的冷漠？

　　最终，他决定不再回复。

　　多说多错，闭嘴保平安。

　　他将手机调成静音，扔进卧室，然后回到客厅，捡起那半根被遗忘的胡萝卜，狠狠地咬了一口。

　　不甜了。

　　一点都不甜了。

　　经纪人林文风风火火地冲进苏予安的小公寓时，苏予安正对着一根胡萝卜发呆，思考着兔生的艰难和老板的莫测。

　　“小苏啊！天大的好消息！”林文嗓门洪亮，震得苏予安耳朵里的绒毛仿佛都在颤抖。

　　苏予安慢吞吞地转过头，眼睛里还带着一丝茫然：“林哥？什么好消息？”

　　林文把一个薄薄的剧本拍在茶几上，发出一声巨响，“看看这是什么！《文明》！S+级制作，上星剧！咱们公司这次投资的，我给你争取到了一个角色，虽然是配角，但是这好歹是大制作。”

　　苏予安自然没有不接的道理，毕竟这可都是钱啊。

　　半个月后，《文明》剧组正式开机。

　　开机仪式设在影视城一处搭建好的主场景里，现场人头攒动，香烟缭绕。

　　苏予安只是个小配角，很自觉地排在队伍的末尾，手里捏着三炷香，心里虔诚地默念：各路神仙保佑，拍摄顺利，千万别NG，早日拿到尾款，阿门……啊不，无量天尊。

　　他跟着人群，规规矩矩地鞠躬，上香，动作一丝不苟。

　　仪式进行到一半，一向严肃的导演脸上堆满了笑，连总制片人都亲自迎了上去。

　　只见制片人殷勤地引着一个男人走到主创团队中间，声音拔高了八度，充满了谄媚和激动：“来来来，耽误大家几分钟！给大家隆重介绍一下，这位是我们这部剧的特别投资人，同时，也屈尊担任我们的艺术顾问——佘眷，佘老师！”

　　“轰隆”一声。

　　苏予安感觉自己天灵盖仿佛被一道惊雷劈中。

　　他猛地抬头，视线穿过层层人头，精准地落在了那个被众人簇拥在中心的身影上。

　　苏予安手一抖，香灰烫到了手背，手里的三炷香差点当场表演一个自由落体。

　　艺术……顾问？这是个什么职位？跟组指导的意思吗？所以他不但投资了，还要天天待在剧组里？！

　　人群中心的佘眷，今天穿得格外休闲，一件质感极佳的黑色丝质衬衫，领口微敞，袖子随意地挽到小臂，露出一截冷白色的手腕。

　　他没有戴墨镜，那张俊美到人神共愤的脸就这么毫无遮挡地暴露在众人面前，引来一片压抑的惊叹。

　　他明明站在最热闹的地方，周身却仿佛笼罩着一层无形的结界，疏离又矜贵。

　　他淡淡地扫视全场，目光掠过一张张或激动或敬畏的脸，最终，在队伍末尾那个快要石化的小演员身上，停留了一秒。

　　啧，胆子真小，不过怪好玩的。

　　苏予安的内心瞬间拉响了最高级别的警报，无数弹幕疯狂刷屏：

　　【啊啊啊啊啊啊他为什么在这里！！！】

　　【投资人？他不是日理万机吗？一部电视剧而已需要他亲自投资吗？寰宇星光钱多到没处花了？！】

　　【艺术顾问又是什么鬼？他一个影帝，来给电视剧当顾问？大材小用！不，杀鸡用牛刀！】

　　【他刚刚看我了！他绝对看我了！他还笑了！那是在嘲讽我吗？！是在说‘小兔子，我看你往哪儿跑’吗？！】

　　【完蛋了。】

　　【这次真的完蛋了。】

　　【我的兔命，休矣。】

　　佘眷并未多言，只是象征性地接过话筒，用他那富有磁性的低沉嗓音说了几句场面话，最后一句是：“我很看好这个剧本，拍摄期间，我会多‘关注’的。”

　　“关注”两个字，他说得不轻不重。

　　可听在苏予安耳朵里，简直就是催命符。

　　果不其然，下午的第一场戏，苏予安就深刻体会到了什么叫“如芒在背，如坐针毡”。

　　他的戏份很简单，就是推开门，看到正在为案子发愁的男二号，然后笑着走过去，递上一杯热牛奶，说一句：“哥，别太累了，先喝杯牛奶吧。”

　　一个简单的推门，一个简单的递牛奶，一个简单的微笑，一句简单的台词。

　　苏予安在心里把流程演练了八百遍，闭着眼睛都能走完。

　　然而，当导演的“action”喊出口，他感觉自己像是被施了定身咒。

　　那道坐在监视器后面的视线，存在感太强了。

　　“卡！”

　　导演皱着眉，声音里透着一丝不解：“小苏，怎么了？动啊！推门啊！”

　　“对、对不起导演！我、我再来一次！”苏予安赶紧鞠躬道歉，脑门上已经渗出了冷汗。

　　第二次。

　　“action！”

　　苏予安深呼吸，念了三遍“老板是财神，不是阎王”，终于把手搭在了门把上。

　　推开门，他努力牵动嘴角，想要露出一个治愈系的温柔笑容。

　　结果，他感觉自己的脸部肌肉彻底造反了，笑得比哭还难看。

　　男二号演员看着他扭曲的表情，愣是没接上戏，一脸“兄弟你便秘了吗”的关切。

　　“卡！卡！卡！”

　　导演的火气明显上来了，他抓了抓本就稀疏的头发：“苏予安！你怎么回事！平时不是挺有灵气的吗？就这么简单一个镜头，你搞什么？！”

　　苏予安百口莫辩，只能一个劲儿地道歉：“对不起，对不起导演！我状态不好，我马上调整！”

　　他快哭了。

　　他怎么说？

　　他能说监视器后面坐着的那位，不是投资人，是他的债主，是他的顶头上司，是他那倒霉催的、不知怎么就惹上的大魔王吗？！

　　就在导演即将爆发的边缘，一个清冷低沉的嗓音打破了凝滞的空气。

　　“我来吧。”

　　三个字，不轻不重。

　　却像三道天雷，精准无误地劈在苏予安的天灵盖上。

　　他猛地抬头，看见那个一直稳坐钓鱼台的男人，站了起来。

　　佘眷站起身，那强大的气场瞬间笼罩了整个片场。

　　导演愣住了，张着嘴，半天没说出话。佘、佘老师要亲自指导？这……这是多大的面子！又是多大的压力！

　　佘眷走到苏予安面前，停下。

　　他没有看苏予安，而是对已经快要同手同脚的男二号演员说：“你先休息一下。”

　　然后，他看向导演：“机位别动，我替他站位。”

　　全场哗然。

　　影帝！亲自！给一个小配角！搭戏？！

　　这是什么玄幻剧情？今天开机拜的神仙这么灵的吗？！

　　苏予安已经无法思考了。

　　他的大脑彻底宕机，眼前只剩下佘眷那张不断放大的俊脸。

　　佘眷就站在原本男二号的位置，背对着镜头，与苏予安面对面，距离近得不可思议。

　　近到苏予安能清晰地看到他纤长浓密的睫毛，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清冽又带着一丝侵略性的冷杉气息。

　　这股气息，苏予安太熟悉了。

　　“看着我。”佘眷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

　　苏予安的视线不受控制地向上，对上了那双深邃如宇宙的眼眸。

　　平时在远处看，只觉得那双眼睛漂亮、疏离。

　　此刻离得这么近，他才发现，那瞳孔的颜色并非纯黑，而是带着一圈极淡的、几乎无法察白的金色边缘，像是日全食瞬间，太阳留下的最后一圈光晕。

　　神秘，瑰丽，又充满了神性的威严。

　　苏予安恍惚了一下。

　　他脑子里那些“完蛋了”、“死定了”、“要被清算了”的弹幕，忽然被一个极其荒谬的念头强行挤占了C位。

　　……别的不说，这张脸是真帅啊。

　　要是老板是个没什么背景、没什么实力、没什么脾气的普通帅哥就好了。

　　他一定会想办法把他叼回自己的兔子窝里，每天用最好的胡萝卜和青草供着，让他给自己当压窝夫君。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苏予安自己都被吓了一跳。

　　疯了，他一定是疯了！

　　都火烧兔毛了，他居然还在想这些有的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