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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十章 清理门户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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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林的夜黑漆漆的,苏予安缩了缩脖子,把导演留下的手电筒调到最亮。
那点可怜的光柱在无边无际的黑暗里,跟萤火虫的屁股也差不了多少。
“妈,为了你那朵破……呃,宝贝花,儿子我可是把命都豁出去了。”苏予安一边碎碎念,一边小心翼翼拨开身前的蕨类植物。
兔子的嗅觉天生灵敏,他能闻到空气中夹杂着的那一丝丝若有若无的草药清香。
这味道像一条引路的线,把他往更深的林子里拽。
“找到了就跑,找到了立刻就跑。”他给自己打气,“绝对不在这鬼地方多待一秒钟!”
就在他扒拉开一片巨大的芭蕉叶,看见一丛在月光下泛着幽幽银光的奇异植物时,心脏猛地一跳。
是它!!
他刚要伸手去摘——
轰!
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恐怖气息,仿佛从九天之上直坠而下,瞬间笼罩了整片山林!
那不是野兽的凶残,不是山精的狡诈,而是一种……古老、冰冷、宛如天地规则本身的绝对威压。
苏予安伸出去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喜悦凝固成了一个滑稽的面具。
血液,在一瞬间凉透了。
完了。
芭比Q了。
苏予安的大脑一片空白,那个三百年的“大妖”气势瞬间被碾成了渣渣。
刻在骨子里、流淌在血液里、传承了几十万年的兔族保命第一准则被瞬间激活——
装死!
他“扑通”一声,维持着前扑的姿势,脸朝下直接栽进了湿润的泥土里,四肢伸展,一动不动。
别说呼吸了,他连心跳都快要吓停了。
思维停滞,灵魂出窍,整个兔只有一个念头在疯狂刷屏:看不见我看不见我看不见我你瞎了你瞎了你瞎了……
那股恐怖的气息并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在这片区域缓缓盘旋,像是在搜寻什么。
每一次气息的流动,都像一只无形的大手在苏予安的灵魂上反复碾压。
他感觉自己就是砧板上一块瑟瑟发抖的兔肉,而那恐怖存在的目光,就是一把随时会落下来的屠刀。
我只是一只三百岁的宝宝兔啊!为什么要承受这种生命无法承受之重!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极其轻微的,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苏予安的兔毛,隔着一层人皮都快要炸起来了。
来了来了它来了!那个杀千刀的大妖又回来了!
他把自己的存在感缩到最小,神魂默念着《往生咒》,准备随时脱兔壳跑路。
然后,一个清冷、低沉,还该死的有点耳熟的声音,在他头顶响起。
“你怎么一个人在这儿?”
轰!
苏予安的大脑第二次宕机了。
这个声音……这个声音化成灰他都认得!
这不是什么蟒蛇大妖,也不是什么山魈鬼魅,这他妈是佘眷啊!
为什么?!
等等!
为什么佘眷会出现在这里?!
他知道了。
他肯定知道了那天晚上的人是我!
所以,他追到这鸟不拉屎的雨林里……是为了灭口!
完了。
这回是真的芭比Q了。
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
苏予安开始了自己出道以来,演技最炸裂的一场表演。
他先是发出一声微弱的、带着迷茫的呻吟,仿佛刚刚从昏迷中悠悠转醒。
接着,他的一根手指戏剧性地抽动了一下。
然后,他用一种极其缓慢、极其虚弱的姿态,颤巍巍地撑起上半身,满是泥水的脸抬了起来。
他用力眨了眨眼,眼神空洞,表情茫然,完美演绎了一个被吓晕后刚醒过来、不知今夕何夕的无辜路人。
“嗯……?”
佘眷就那么静静地站着。
他其实早就到了。
在天上解决掉那条不成气候的蟒蛇后,他便察觉到下方一丝微弱又熟悉的气息。
那气息抖得像风中落叶,可怜巴巴,却带着一丝让他无法忽视的印记。
他降落下来,第一眼就看到了那个脸朝下栽进土里,姿势滑稽到堪称行为艺术的身影。
随即,他便认了出来。
就是那个胆大包天的小东西。
他饶有兴致地看着地上那团“尸体”一动不动,甚至能感觉到对方连心跳都刻意放缓了。
装得还挺像。
直到他开口,看着对方从僵硬到“苏醒”的全过程,那浮夸又带着点小聪明的演技,让佘眷古井无波的心湖,荡开了一圈极浅的涟漪。
有点意思。
“老板?!”苏予安连滚带爬地站起来,手忙脚乱地拍打着身上的泥土,结果越拍越脏,脸上活像个唱戏的。
“老板好!老板好!您……您怎么会在这里?”
苏予安声音颤抖,眼神飘忽,根本不敢和佘眷对视。
在苏予安看来,这句问候,就是他临刑前的最后遗言。
问吧,问完你好送我上路。
给个痛快就行,千万别把我先煎后杀,兔子肉不好吃的,真的,又老又柴……
佘眷看着苏予安那张可怜兮兮的泥脸,薄唇轻启,吐出两个字。
“拍戏。”
苏予安:“啊?”
他准备好的一百种求饶方式,瞬间卡在了喉咙里。
拍……拍戏?
“剧组在附近取景。”佘眷的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我出来走走,找找灵感。”
这个谎言漏洞百出。
哪个剧组会在这种伸手不见五指的雨林深处取景?哪个演员找灵感会穿得一尘不染,连鞋底都干净得像没沾过地?
但从佘眷口中说出来,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说服力。
仿佛他说的,就是真理。
“原来是这样!”他一拍大腿,激动得差点给佘眷磕一个,“我就说嘛!佘老师您真是我们业界的楷模,艺术家的典范!这么危险的地方,您都亲自来……这种精神,太值得我们后辈学习了!”
这马屁拍得,苏予安自己都快信了。
他甚至觉得,如果佘眷当场给他颁一个“最佳彩虹屁演员”奖,他都能含泪领奖,再发表一段八百字的获奖感言,主题就是《论艺术家的自我修养与奉献精神》。
然而,佘眷只是静静听完他慷慨激昂的“学习宣言”,没什么表情。
那双过分漆黑的眼瞳,像两口深不见底的古井,倒映着苏予安那张滑稽的泥脸。
空气再次凝固。
苏予安的笑容僵在脸上,心里警铃大作。
完了,演过了。
是不是太浮夸了?大佬觉得我油腻了?要清理门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