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科林·克里维 十月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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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的霍格沃茨到处是南瓜田里飘来的甜腥味。海格在城堡门前种的那片巨型南瓜已经开始腐烂了，有几个裂开了口子，露出里面橙黄色的瓤，在秋阳下招来一群嗡嗡叫的小飞虫。
朱莉安娜每次经过时都会屏住呼吸——不是因为气味，而是因为那种甜腥味太浓了，浓到让她想起乌姆里奇家客厅里的玫瑰香薰。不是同一种味道，但那种浓烈的方式是相似的。
她在猫头鹰棚又碰到了哈利。
这一次不是巧遇。是她先到的，薇罗妮卡刚吃掉她带来的半块培根，正用喙梳理翅膀下的羽毛，发出满足的咕咕声。朱莉安娜靠在没装玻璃的拱形窗边，把母亲那封信又看了一遍。信纸被折过好几次，折痕已经起了毛边。她读到“顺手塞进去的”时嘴角还是会上扬，那个弧度很小，但每次都会出现。
脚步声从石阶下方传来。不是金妮那种轻快的步子，也不是罗米达那种不紧不慢的节奏。是哈利——她现在已经能分辨出他的脚步声了。他的步子有一种特点：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得很实，像是习惯了在被人发现之前先发现别人。
“又在看信？”哈利走进来，海德薇从横梁上发出一声问候的咕咕声。他今天没有拿信，看起来只是来喂猫头鹰的。
“同一封。”朱莉安娜把信折好，放进口袋。
哈利走到海德薇面前，从口袋里掏出一小袋猫头鹰食，往食槽里倒了一些。海德薇低头啄了两口，然后抬起头看着他，像是嫌今天的份量不够。他又倒了一些，她才满意地继续吃。
“我上次跟你说的事——”哈利没有回头，手还在食槽边沿上搁着，“金妮躲我的事。不只是躲我。她躲所有人。”他转过身来靠在横梁上，绿眼睛在棚屋昏暗的光线里显得很认真，“前天在公共休息室，她和科林·克里维坐在一起。科林在给她看他拍的照片——他拍了整整一个暑假，从家里拍到对角巷，全塞在一本相册里。金妮一直低着头，科林翻到一张霍格沃茨特快的照片时她忽然站起来，说要去图书馆，就走了。科林愣在那儿，相册还摊在她没看完的那一页上。科林以为是自己拍得不好。我说不是他的问题。”
朱莉安娜没有立刻接话。她想起金妮在盥洗室地上蹲着的样子，校袍下摆浸在积水里，手指在裙摆上蹭来蹭去。她答应过金妮不告诉别人。但她也没有对哈利说谎。
“科林后来问过我，”哈利继续说，“他说金妮是不是讨厌他。我说金妮不讨厌任何人——她大概是唯一一个不讨厌马尔福的韦斯莱，虽然马尔福每次见到她都叫她‘红毛鼬鼠’。科林还是不太相信。今天吃早饭的时候，他坐在金妮对面，问她要不要看他新拍的南瓜田照片。金妮说了声‘好’，然后一直盯着盘子里的吐司，一张也没看进去。”
“科林还在拍南瓜？”朱莉安娜问。她不想让话题只围绕金妮——她答应过金妮不让别人担心，但她也需要知道别人注意到了什么。
“拍了一百多张。他说要选出最好的三张寄给他爸爸。”哈利的嘴角浮起一个很淡的笑，“他爸爸是送牛奶的麻瓜。科林说他爸爸收到照片会拿去给邻居看，邻居还以为那些南瓜是真的——不是真的巨型南瓜，就是那种特别大的、需要用手推车才能搬动的南瓜。科林说‘麻瓜没见过魔法植物，他们觉得很神奇’。他还说等圣诞节要把霍格沃茨城堡的照片做成明信片送给他爸爸。”
朱莉安娜听着哈利转述科林的话，忽然觉得自己应该找个机会和科林聊聊。不是聊金妮——只是聊他拍的照片。她想看看那些照片。母亲在信里说让她“替我闻烤面包味”，也许看一个麻瓜出身的孩子拍的魔法世界照片，也算是一种“替她看”。
“你告诉科林他拍得好吗？”她问。
哈利愣了一下。“我说了。不过我说的时候他好像不太相信——他以为我只是在安慰他。”
“那就再说一遍。告诉他哪张最好。是南瓜田左边第三颗，还是城堡塔楼逆光那张。说得越具体，他越信。”
哈利看着她，停了一下，然后说：“你对金妮也是这样。她说自己忘记交作业，你说她只是没睡好。她把东西落在教室，你给她拿回来。她在公共休息室地毯上睡着了，你一直坐在那儿等她醒。你知道她所有的‘不是那么回事’，然后你告诉她。一遍一遍地告诉她。”
朱莉安娜没有回答。她转过头看着窗外，黑湖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碎金般的光，禁林的树冠已经染上了秋色，一层深绿一层暗红一层枯黄，像是有人把颜料盘打翻在了山坡上。风从窗户灌进来，把她手里的信封吹得轻轻掀了一下。
“她醒着的时候对我笑了一下，”朱莉安娜说，“在地毯上。她醒了，看到我在旁边，笑了一下。那不是以前那种笑，但也是真的。”
哈利点了点头，没有再问。他把空了的猫头鹰食袋揉成一团塞进口袋，然后靠在朱莉安娜旁边的窗台上，也看着窗外。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不是尴尬的沉默——是那种不需要说话也可以的沉默。远处魁地奇球场上有人在训练，喊叫声被风刮得断断续续，听不清在喊什么。
“你妈妈在信里写了什么？”哈利忽然问，语气随意，像是在问今天的天气，“如果不方便说就算了。”
朱莉安娜想了想。她把信从口袋里拿出来，没有展开，只是用手指摩挲着信封边缘。“她说猫头鹰在她办公桌上排泄了。让我下次寄信之前先让它飞两圈。然后她说——”她顿了一下，在记忆里翻找那句原话，“‘你说你闻到了早餐的烤面包味。我在斯莱特林地窖坐了七年，从来没闻过。你替我闻。这句话我不会再说第二遍。’”
哈利沉默了一小会儿。朱莉安娜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也许在想他的父母，也许在想德思礼家的早餐，也许什么都没想，只是让那句话在空气里飘了一会儿，然后轻轻地落在地上。然后他开口了，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
“她跟我姨夫姨妈不一样。我是说，你在家的时候，她会把你的早饭做好。或者让你自己做好，但她会在。”
朱莉安娜转过头看他。他的表情很平静，绿眼睛在棚屋昏暗的光线里看不清细节，但嘴角没有往下撇。他只是在说一个事实。
“你在德思礼家不做早饭吗？”她问。
“做。但不是为我自己做。是给他们做。”他说。然后他把目光从窗外收回来，推了推眼镜，像是要换个话题，“科林的事我会再说一遍。我会告诉他南瓜田左边第三颗是最好的——虽然我也没仔细看。但我会说得很具体。你的方法应该管用。”
他朝门口走去，走了两步又停下来，转头看她。
“她笑的时候——是你说的那种真的笑——你告诉她。”他说，“不一定马上告诉。但下次她觉得自己什么都没做对的时候，你告诉她。”
朱莉安娜点了点头。哈利的身影消失在石阶下方。她又在猫头鹰棚里站了一会儿，然后展开母亲的信，在末尾空白处写了一行小字：今天告诉了哈利，金妮醒着的时候笑了一下。他说要告诉她。也许您也会想知道。她没有把这句话补完，只是把信折好放回口袋，然后朝楼梯走去。
她决定去找科林·克里维，问问他能不能给她看看南瓜田左边第三颗南瓜的照片。不是因为那颗南瓜特别好看，是因为她答应过母亲要替她看一些东西，而看照片和闻烤面包味，大概是一回事。
有人感兴趣我就开。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科林·克里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