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 6 章 “莫禾，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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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呸，什么欺负禾哥儿？我儿才没欺负莫禾呢！”
孙晓桂想也不想地道。
“莫谷家的你可别血口喷人啊。”
“孙婶子，你听错了。”
颜子澹悄悄冲呆滞的禾哥儿眨眨眼睛。
“我说的是禾哥儿欺负柳哥儿。”
心里刚冒出一丝沮丧低落的苗头，就被这略显亲昵的眨眼击碎了，莫禾眼瞳微微张大，瞬间明白了什么。
他想了想，低下头，抿起唇，露出一副失落又不甘的表情。
发顶传来两道像是肯定的温柔轻拍。
禾哥儿眼眸微亮。
正在鄙视莫柳装晕，同时为颜子澹的行为叫好的其他小萝卜头们却是全都懵了。
澹哥不是来帮禾哥儿的吗？怎么突然说禾哥儿欺负莫柳？
明明是莫柳先欺负的禾哥儿呀！
他们纷纷仰头去看颜子澹，可那张带笑的脸上实在看不出什么。
拽衣摆的便松开了手，躲在他身后的也站了出来，走到莫禾身边。
沈芽默默牵住禾哥儿。
身形较为高挑的海丰挤进两人之间的空隙，正好将颜子澹抚着莫禾头顶的手蹭开。
见颜子澹看过来，他嘿嘿一笑，却不肯退步半分。
颜子澹知道小萝卜头们这是误会了，却没有出声解释，话里语意不清本就是他有意为之。
他衷心为禾哥儿有这么一群好朋友感到高兴，眼眸弯了弯。
然后冲张嘴想要和伙伴们解释的莫禾几不可察地摇摇头。
“……”
莫禾微怔，顺着子澹哥的视线偷偷瞄了瞄孙晓桂母子——莫柳神情隐隐透着得意，孙晓桂则是眯着眼，一对眼珠子转来转去，像在观察着什么。
他连忙重新低下头。
真不是她听错了？
孙晓桂狐疑。
这莫谷家的打什么算盘呢？
她细细看了看莫禾和几个狗崽子们的反应，心里的疑虑才打消了大半。
颜子澹添了最后一把火:“孙婶子为何这么说，难不成是心虚了？”
“怎么可能！”孙晓桂目光闪烁，“我只不过是试探试探你罢了。”
她瞧了瞧颜子澹含着笑，看起来温和无害的脸，想起那抽过来，却没怎么伤到他们母子的两鞭子，恍然大悟。
这莫谷家的之前莫不是在装腔作势，故意吓唬人的？
是了。
一定是。
毕竟哪有小辈忤逆长辈的道理？
孙晓桂越想越觉得自己的猜测是对的。
这夜叉这会儿想起来她是他们的长辈，知道害怕了？
哼，算他识相。
孙晓桂得意一笑。
她贯会往自己脸上贴金，思绪间，早把自己前不久还被断竹吓得险些魂飞胆裂的事忘得一干二净。
这会儿也不急着走了，孙晓桂扬扬下巴，对颜子澹道:“澹哥儿你说的对，禾哥儿欺负我儿的事，我们是该好好算算。”
“这样吧，婶子我也不多要，你给我……”孙晓桂眼珠打转，最后伸手比了个数，“三两银子，这事就了了。”
三两？
颜子澹气笑了。
孙晓桂还真当他冤大头呢。
一张嘴就是够普通百姓一家人用一年的数额？
他不说话，微微垂眼，看傻逼一样看着孙晓桂。
见颜子澹沉默，孙晓桂咬咬牙，不情愿地收回一根手指:“二两，二两总行了吧？”
说罢，不等颜子澹回应，她另一只手用力，将儿子推了出来:“澹哥儿，不是婶子不讲理，你自个儿瞧瞧，柳儿这脸被莫禾打得哟！可心疼死我了！”
“对！”莫柳当即皱眉，捂着脸夸张地抽气，嘴里直叫唤，“堂嫂，我的脸我的眼睛好痛，是不是要毁容了！我之后可怎么见人啊？！”
呵，我现在就想让你更见不得人。
颜子澹看了看莫柳脸上的伤，还没莫禾脸上一半多。
他握紧手里的鞭子，收了笑冷着脸对莫柳道:“柳哥儿，我和你们一家人可没什么关系，注意用词，免得被旁人以为你喜欢乱攀关系就不好了。”
“你！”莫柳干嚎不下去了，面容扭曲。
颜子澹掠过他，转向孙晓桂时，语气稍微柔和了一些:“孙婶子，瞧柳哥儿这话说的这般严重，我看了看，觉着也不过是孩子之间正常的打闹罢了。”
“什么打闹？！”
孙晓桂本来听到颜子澹对儿子说的话就不太高兴，此话一出，顿时就像被点燃的爆竹似的，一下子炸了。
“莫谷家的，你说话可要讲良心，我儿这脸哪里像是普通打闹弄出来的？分明就是莫禾这狗崽子故意的！”
“婶子，你放心，若禾哥儿是故意的，这三两我定一分不少地拿给你。”
颜子澹眸光微闪。
“但——”
他低头问莫禾，嘴边的笑真实了许多。
“禾哥儿，你说说，你是故意的么？”
莫禾配合地摇摇脑袋:“不是。”
“婶子你看，禾哥儿说他不是故意的，这不是孩童间的打闹又是什么？”
颜子澹表面略显遗憾地笑了笑，继续用孙晓桂之前的话堵她。
“孩子之间的事，我们做大人的就别插手了罢。况且，我方才要同你算账的时候，婶子你不是也说了这只是小孩子间的正常打闹么？”
颜子澹特意加重了“正常打闹”四个字，面上是几分恰到好处的疑惑:“怎么轮到禾哥儿了，就成故意的了呢？”
孙晓桂被噎得说不出话来。
她要是不承认，不就代表柳儿也是故意欺负莫禾的吗？
可要是承认，她就得吃了这哑巴亏。
孙晓桂可算明白这莫谷家的怎么突然变卦要和她算账，还一副为她着想的样子了，好啊，原来在这等着她呢！
她恼羞成怒，还没想到法子应对，一旁的莫柳被莫禾脸上的笑一激，立刻大着声音反驳:“不对，莫禾他撒谎，他明明就是故意的！”
颜子澹挑眉:“柳哥儿，先不说禾哥儿到底是不是故意的，就冲你们无冤无仇这点，禾哥儿有什么理由要故意打你？”
“因为——”
莫柳的声音戛然而止。
他想起是自己抢糖和踩糖在先。
也想起是自己之前总是故意欺负莫禾。
“柳哥儿，因为什么？”颜子澹看着他问。
“因为……”话在嘴里囫囵转着，莫柳自然不能说是自己故意欺辱人在先。
有了！
他想到什么，眉眼间的得意一闪而过，避开原因不谈，莫柳掀开衣摆，一脸愤愤不平:“你们看，这是他先前用力打我的地方，肯定都青了！如果莫禾不是故意的，怎么会打这么重？”
话音落下，对面几人的神情古怪，颜子澹更是微微皱眉:“柳哥儿，你这……”
还是沈芽一语道破了“天机”:“莫柳，你干嘛要说谎污蔑禾禾，你这肚皮上哪有印子？”
怎么可能没有？！
莫柳大惊。
莫禾打他的时候他是清醒的，可疼了！
难道是在更上面一点的位置？
他埋头想把衣摆往上卷，却被孙晓桂狠狠按住手，一把将衣服扯了下来。
“柳儿，行了！”
孙晓桂脸色黑如锅底。
“莫禾那贱骨头怎么可能打得过你？不用再为了娘的话故意这么说了。”
她压低声音。
“不然传出去我们一家就要丢脸了！尤其是你，你还想不想说亲了？”
说完，孙晓桂转着脑袋四下里瞪了一圈，见两个不是哥儿的男童都背过了身，紧绷着的弦松了松。
她家柳哥儿以后可是要嫁个好人家的，可不能被这些泥腿子占了便宜！
怎么娘也不信他？
莫柳茫然又有点委屈。
莫禾这赔钱货之前是打不过他，可不知道他最近是不是学了什么，打人一下比一下疼。
他只是想向大家证明一下莫禾在撒谎。
但撒谎的到头来怎么变成了他？
莫柳动了动唇，想说什么，可触及母亲的脸色，还是把话咽了下去。
“我们走！”不再管什么故意不故意的，孙晓桂现在只想拉着儿子早点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颜子澹心情不太好，他本想逼着莫柳把抢糖的事说出来，好名正言顺地将人教训一顿，可谁知这莫柳还知道自己做了坏事不能说出来。
啧。
他牙齿咬了咬舌尖，更不愿意让人就这么走了。
“孙婶子，我们这账你是打算？”
“就当什么也没发生过！”孙晓桂心里气极，不耐地轮了个白眼。
这可不是颜子澹想要的结果，他摸摸手里的鞭子:“那柳哥儿抢了禾哥儿的糖，又踩了几脚的事，婶子也要当没发生过么？”
“不过几颗糖而已。”孙晓桂从兜里摸出一枚铜板扔了过去，“喏，一文钱，赔给你们就是了。”
被颜子澹再三戏弄，孙晓桂干脆破罐破摔，露出平日里尖酸刻薄放刁撒泼的模样来，反正这莫谷家的拿鞭子也只是装装样子。
“哟，婶子大气。”颜子澹讥笑着，“您确定就这么处理了？不后悔？”
“有什么好后悔的？”孙晓桂故意朝颜子澹的方向啐了一口，“莫谷家的，你可别故意讹人啊，你这金贵糖我家柳儿一颗没吃，给你一文钱已经不错了，你别得寸进尺。”
“你！”莫禾再也压不住心中愤怒，直呼孙晓桂大名，“孙晓桂，你知不知道这糖……”
“嘘——”
颜子澹竖起一根手指到唇边，示意禾哥儿噤声。
这事还不能说，说了万一孙晓桂真打算赔了，后续就少一个正当理由了。
莫禾下意识乖乖住了嘴。
“这糖怎么了？”孙晓桂满眼轻蔑，“不过是一文钱的饴糖罢了，也就你个贱骨头喜欢当宝贝！”
“我们柳哥儿抢你糖也是看得起你”这句话孙晓桂还没来得及说出口，颜子澹手上长鞭就如毒蛇般扑咬而出。
“啊！”
孙晓桂毫无还手之力，几鞭子下去，被抽得皮开肉绽。
莫柳又想起被鞭子硬生生拉到莫禾跟前趴下的恐惧，撒开手，连连倒退，想趁机跑开，却被回神的小萝卜头们迅速包围。
本来还想着等下带莫禾神不知鬼不觉地夜袭时，再好好教训孙晓桂一家，可“贱骨头”一出，颜子澹再也忍不住了。
这种人就是欠打！
他甚至还有点嫌弃自己一早为什么不直接动手。
颜子澹弯着唇，对在地上不住扑腾的孙晓桂盈盈一笑:“不好意思啊，孙婶子，我想了一下，还是觉得不能就这么算了。”
“不然我和禾哥儿今晚会睡不着的。”
“所以，为了我们能有个好梦。”
颜子澹轻声细语。
“就只能委屈婶子你了。”
话音未落，又是狠厉的一鞭子落下。
鲜红的血丝飞溅。
“啊啊啊！”
孙晓桂还没痛呼出声，腿软的莫柳就先尖叫着倒了下去。
这回是真被吓晕了。
孙晓桂怎么也没想到，这颜子澹能变卦得如此之快，她被长鞭打成没了腿的肉虫，只能狼狈地在泥地上滚来滚去。
“澹哥儿，澹哥儿，婶子错了！”孙晓桂断断续续地哀求，“婶子求求你，别打了……”
她是真的怕了。
落在身上的每一鞭子，都像是刀重重砍在身上一样。
孙晓桂万分后悔自己为何不早早离开，非要和这夜叉纠缠。
颜子澹不出声，但慢慢停了下来。
孙晓桂以为自己终于逃过一劫，刚想松口气，却见那夜叉蹲下，将长鞭塞进莫禾手中。
“莫禾，你想报仇吗？”颜子澹捧住禾哥儿打颤的手，温声问道。
莫禾浑身哆嗦。
他安静注视着往日专横跋扈，好似一座怎么也迈不过去的大山，现今却和一滩烂泥没什么区别的大伯母和堂哥，慢慢眨了一下眼睛。
“想。”
他听自己回答。
耳边传来一声轻笑，禾哥儿被揉了揉脑袋。
“好样的。”
他听到子澹哥这么说。
然后，这双温柔的手推着他往前走了几步，来到昏迷的莫柳面前。
小伙伴们默默让开，跑到两人身后，这下谁也不觉得澹哥不帮禾哥儿了。
“到底不好让你打长辈，但同辈就不一样了。”颜子澹握住莫禾的手，“来，禾哥儿，我教你。”
子澹哥的手带着他笨拙地挥舞手臂，莫禾好似一瞬间回到了哥和子澹哥教他抽陀螺的时候。
“嗖——”
长鞭破空而出。
在小伙伴们压抑着激动的惊呼声中，鞭子砸在了莫柳的身上。
一下，又一下。
禾哥儿的眼睛越来越亮，到最后，脸上破开了少有的轻松快意。
“你们要试试吗？”颜子澹侧头询问剩下的小萝卜头们，“就当回敬一下刚才孙婶子说你们的话？”
小萝卜头们有些心动，却都缩了缩脖子，没敢轻易尝试，要是被爹娘/小爹他们知道就完了。
颜子澹安抚道:“无碍，算我打的。”
这下小萝卜头们可不怕了，亮着眼睛，他们早就受够莫柳和跟着他的那伙人了。
海丰第一个站出来:“我来！”
沈芽紧跟其后:“第二个我来！”
“……”
最后除莫禾在外的六个小萝卜头被颜子澹带着一人抽了莫柳一鞭子。
七张小脸上红扑扑的。
“这算是我们之间的秘密哦。”颜子澹竖起手指。
“嗯！”小萝卜头们重重点头。
孙晓桂没能承受住儿子被打的刺激，早在莫禾第一鞭打下去的时候，眼前一黑，也晕了过去。
但很快，她又被痛醒了。
一张宛如恶鬼的面孔进入视野，孙晓桂的身体不受控制地抖了起来。
“啪嗒——”
恶鬼愉悦笑着，漫不经心地丢下一枚分外眼熟的铜钱。
“婶子，这一文钱，还是留给你自己和令郎看郎中罢。”
颜子澹甩了甩鞭子上沾到的血水，回身对和小伙伴告完别的莫禾道:“禾哥儿，我们回家了。”
“嗯。”
昏暗的云霞下，禾哥儿一蹦一跳地跟上了前面那个高挑修长的身影。
“子澹哥，这事会不会闹得村里人都知道啊？”激动和兴奋过去，莫禾不由地开始担忧。
要是打孙晓桂和莫柳的事被村里人知道了，子澹哥定会遭人非议的。
“放心，她没那个胆子。”颜子澹并不担心，“就算知道了也没什么，他们不占理。”
莫禾想了想，发现的确如此。
走着走着，他脚步一顿，垂眼捏着衣角:“子澹哥，你和哥的喜糖……”
“没事。”
反正都是假的。
颜子澹无所谓地摆摆手。
“我不在意这个。”
莫禾却以为他在安慰自己，心里愧疚极了。
怎么可能不在意呢？
明明子澹哥和哥才刚刚成亲，就发生了这种晦气的事。
良久，久到他们都到了家，颜子澹的红烧肉都快炖好了，莫禾望着灶膛里的火苗，握了握拳，深呼吸一口气，一脸坚定道:“子澹哥，我相信，你和哥一定能白头偕老的！”
嗯？
白头偕老？
颜子澹不由地乐了。
那倒也不必。
不过为了减轻些莫禾心里的负担，他还是笑眯眯地应下了。
给禾哥儿盛了满满一大碗红烧肉，把人赶去吃饭，颜子澹抬头看了眼门外的天色，眉头紧蹙。
话说这傻大个去哪打猎了，怎么还没回来？
*
渝涞县，
莫谷和杨鸿康杨和顺父子坐在客栈里吃晚饭。
三人没有食不言寝不语的习惯，只是莫谷几乎一声不吭，杨鸿康还以为他在为户籍没有立马办下来的事闷闷不乐。
他摸摸胡子:“谷小子啊，你放心，既都打点过了，最迟明日结果就能下来了。那官差不是也说了，明日最迟晌午去拿文书便可。”
正在担心家里的莫谷一怔，他抬眼看向村长，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嗯，谢谢杨叔。”
杨鸿康乐呵呵的，捏着酒杯抿了一口，打趣道:“那你就多吃些，半天过去了，才吃这么点，你不说我还以为你小子胃口变小了呢。”
正在刨饭的杨和顺动作一顿，他瞅了一眼莫谷那边叠在一起的五个海碗，又看了看自己的两个海碗，听清老爹的话，只觉得牙酸。
“嗯。”莫谷点头。
折腾了一天，除了早上买了两个烧饼啃，一天下来，他就没吃什么东西，注意到杨和顺的目光，莫谷还以为他也想吃面，挥手让小二过来，要了三碗素面。
杨和顺连忙阻止:“不用，不用，小二，两碗就行，我够了。”
莫谷便看向村长。
杨鸿康举了举酒杯:“杨叔我也不吃了，就着下酒菜喝这个就行。”
小二机灵地应了声，不多时，端了两碗热气腾腾的素面上来。
莫谷面无表情地灌完最后一碗面，抹了抹嘴，对着村长和和顺哥点点头后，大跨步上了楼，准备洗漱一番就睡下，明天好早点去衙门。
杨鸿康前一秒笑呵呵的，下一秒见谷小子的身影消失在楼梯尽头，瞪了儿子一眼。
杨和顺摸摸鼻子，为自己辩解:“爹，我刚刚可没取笑谷弟的意思啊，只是单纯觉得您对谷弟的看法是不是有什么不对。”
杨和顺说的是实话。
杨鸿康也知道他说的是实话:“我知道，不然现在有你小子好果子吃。”
杨和顺咳了一声，左看右看没什么人后，凑到杨鸿康附近，小声道:“爹啊，你说谷弟对户籍的事怎么这么着急？成亲头一日就跑出来了，也不在家多待一待。”
虽是借口转移话题，却也是他压在心底一天的疑问。
白日里他们三人兵分两路，杨和顺独自去采购家里的用物，晚上才和两人汇合，此时莫谷不在，自是问询的好时机。
“你别狗拿耗子。”杨鸿康不咸不淡地瞥他一眼，“你以为你自己当初成亲的时候就不急了？也不知道是谁媳妇都还没起来呢，就央着我去镇上给你登记。”
杨和顺看看天看看地，最后坐回去接着刨饭。
杨鸿康瞟见他发红的脖子，笑了笑，夹了一粒花生米，慢吞吞地饮了一口酒。
房内，
莫谷洗漱完毕，却是毫无睡意。
他推窗盯着漆黑无月的天看了许久，才劝自己合了眼。
翌日清晨，
当莫谷从官差手中接过写着他一家三口信息的文书后，悬着的心终于稳了稳。
莫谷虽看着木讷，可人又不是真的傻，一月余的相处，足够他敏锐地察觉出澹哥儿对户籍的在意了。
这应该算是完成澹哥儿的一个心愿了罢？
莫谷小心翼翼地将文书收好，对着官差再三道谢后，转步去了粮食店。
家里没多少米面了，他得多买点回去。
坐着村长家的牛车回到村里时，已经是晌午。
下了车，莫谷提着大包小包回家，过路时，海丰家门附近的大树上远远探出一个熟悉的小脑袋。
浓眉大眼，麦色皮肤，头顶一撮“小尾巴”，正是海丰。
“谷哥！”海丰先四下里看了看，才一脸神秘地朝莫谷招手，张唇无声道，“你来。”
“什么事？”莫谷不动声色地快步走近。
省略掉澹哥和伙伴们打人那段，海丰添油加醋，一股脑地把昨天傍晚发生的事都告诉了莫谷，尤其强调了孙晓桂和莫柳母子的嚣张态度。
“谷哥，我跟你说，孙婶子那个不要脸的，拿着一文钱就想把澹哥和禾哥儿打发了。那莫柳可是踩碎了你和澹哥的喜糖，还打了禾哥儿呢！还有孙婶子在澹哥来之前，把禾哥儿骂惨了，什么难听的话都说出来了。”好不容易等到谷哥，海丰自是各种告状。
他说累了，打算休息一下再继续，眼前忽然刮起一阵黑风。
海丰迷了眼，抬手遮挡的间隙，隐约听到一句模糊的“谢谢”。
他移开手定睛一看，树下哪还有莫谷的影子，再一转头，泥路上只剩下一个越来越小的黑点。
海丰挠了挠头，后知后觉地想起谷哥穿着的正是一身黑衣。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 6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