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通的我被怪物们觊觎了》子刁

14、钟楼 一股无形的

　　辗转反侧直至夜半，林雾才勉强沾了几分睡意。

　　第二天七点钟，她被王欣然叫醒，眯着眼打个哈欠，慢吞吞起身洗漱。

　　两人都是刚报到的新生，又是实打实的路痴，至今没去过上课的教室。跟着导航绕来绕去，又对着指南针比对方位，一间间排查，才寻到校园最南侧的阶梯教室。

　　“应该就是这儿了。”王欣然盯着群里李萌发的定位，探头往教室内打量，瞥见几张眼熟面孔，才放心拉着林雾轻手轻脚走进去。

　　教室里格外安静，零星只到了十几个人，三三两两分散坐着，衬得整间阶梯教室空旷冷清。林雾和王欣然下意识放轻脚步，选了靠窗的邻座坐下。

　　九月已至，清晨八点的日光褪去盛夏的炽烈，添了几分慵懒倦怠。

　　林雾支着下巴望向窗外，高大的橡树枝繁叶茂，蓬蓬勃勃的树冠几乎占满了半面落地窗。暖融融的阳光穿透层叠枝叶，碎成斑驳光点，落在肩头和桌上。

　　窗户半敞，风掠过时卷起枝叶摩挲的沙沙轻响。枝叶摇曳间，日光忽闪忽闪地晃着。

　　她随手拿起手机，对准阳光下绿得发亮的橡树，缓缓调整角度。拉大镜头，定格在高处枝杈时，瞳孔骤然一缩。

　　树杈上竟横卧着一道黑影，旁边还垂着一截长条状的暗色物体，随着风在树干旁轻轻晃荡。

　　林雾盯着镜头里的黑影僵住，下意识屏住呼吸，悬在半空的指尖无意触碰快门，画面瞬间定格。逆光之下照片轮廓模糊，看得并不真切。她慌忙挪开手机，抬眼望向方才镜头对准的位置。

　　枝桠空空荡荡，哪有什么黑影，更无那悬挂的长条物件。

　　她抬手遮住屏幕，点开相册放大查看，照片里只剩葱郁枝叶，那团黑影已消失无踪。心头稍稍松落，她又举起手机，换几个角度连拍几张风景。

　　“拍得也太好看了吧！”王欣然凑过脑袋，一眼相中照片，眼睛发亮，“发我几张当壁纸呗。”

　　“行。”林雾把照片转了过去。

　　听到脚步声，余光瞥见几个男生走进教室，随意扫一眼，又淡淡收回目光。

　　“同学，后面位置没人吧？”一道温和的男声自身后响起，是个戴黑框眼镜的瘦高男生。

　　林雾对他有印象，上次就是他送来两杯奶茶。

　　没等她开口，王欣然已先认出人，笑着应声：“是你呀！后面没人，随便坐。”男生腼腆地弯弯唇角，径直走到林雾身后的窗边空位坐下。

　　王欣然转过身，胳膊肘搭在桌沿，自来熟道：“上次多谢你的奶茶，还没问你名字呢。”

　　男生低头整理桌面，先看眼王欣然，又悄悄瞥向林雾，耳根微热，语气含蓄：“孟嘉宝。”听见这名字，林雾只觉得格外耳熟，偏偏一时想不起在哪儿听过。

　　“我叫王欣然，加个好友呗？”孟嘉宝点头通过，随后轻轻拍了下林雾的肩膀，声音放得很低：“我也加你了，方便现在通过一下吗？”林雾回过神，“行。”通过好友申请的瞬间，孟嘉宝眼底掠过一丝真切的欣喜，像是松了口气。

　　“班长来了！”不知是谁低唤了一声，林雾的心猛地漏跳一拍。几乎是听见话音的刹那，她立刻望向教室门口。

　　那张刻在脑海里的人猝不及防撞入视线，过分清俊的眉眼鲜活明媚。心跳骤停，呼吸滞涩，周遭所有声响悄然褪去，仿佛世上只剩他一个人。

　　陆明曜本是面无表情，视线与她相撞的瞬间，精致好看的脸上浅浅漾开一抹柔和的笑。

　　他缓步走上讲台，点了孟嘉宝和另外几名男生的名字，安排几人一起去教务处搬新书。直到他的身影走出教室，林雾才慢慢找回紊乱的呼吸与心跳。

　　她不舍地收回目光，转头就撞上王欣然支着下巴，眼神意味深长。

　　林雾脸颊一热，轻咳一声掩饰慌乱：“盯着我干什么？”

　　“哎哟，还嘴硬说不喜欢。”王欣然凑过来捂嘴偷笑，“刚刚眼睛都快黏人脸上了，藏都藏不住。”潮红一路漫到耳尖，林雾小声辩解：“有……有那么夸张吗？”

　　“特别明显！”王欣然点头如捣蒜，“又不止你一个，班里大半女生都跟你一样。”这话落下，林雾心头刚冒起的雀跃，瞬间像被冷水浇灭的火苗，熄了。

　　不多时，搬书的男生陆续折返，教室里的学生纷纷上前领书。有个男生顺手抱了两套课本，在林雾斜后方靠走廊的座位放了一套，还顺带摆了个水杯。

　　林雾起初没在意，直到陆明曜从她身侧走过，径直落座在那个位置。

　　刹那间如芒在背，背脊下意识绷得笔直，浑身都透着拘谨，半点不敢放松。

　　王欣然悄悄拍她胳膊，压低声音窃喜：“居然坐你斜后方，会不会是特意选的位置，方便看你呀？”

　　“别胡说。”林雾慌忙压低声，嗔怪地瞪她一眼。

　　后来的学生陆续进场，下意识围着陆明曜落座。没一会儿，窗边这片区域便以他为中心坐得满满当当。唯有前排的林雾和王欣然是女生，他左右及身后大半都是男生，外围则围满了慕名靠近的女生。

　　林雾强装镇定翻着课本，唇角却噙着一丝藏不住的窃喜。

　　临近九点，孟嘉宝抱着一摞校规册子回来，身后跟着李萌。

　　他放下册子，下意识便往林雾这边走来，瞥见她身后早已坐满的空位，脚步骤然顿住。

　　怔愣片刻，终究带着几分落寞，转身走向另一侧。

　　李萌将册子逐一分发下去，反复叮嘱所有人务必熟记校内各区域校规。

　　她语气凝重，直言触犯校规轻则记过处分，重则直接退学，更甚者会有性命之忧。

　　众人好奇追问危险缘由，李萌却讳莫如深，点到即止，只在班级群发了课表，便转身离开。

　　明天才正式开课，下午空余了大半时间。两人把书本放回宿舍，王欣然便拉着林雾出门闲逛。

　　宁海学院曾是顶尖精英学府，校内造景独具匠心，处处皆是景致。

　　“你拍照那么好看，帮我多拍几张呗？”林雾略有犹豫：“我平时只拍风景，没怎么拍过人，万一拍得不好看怎么办？”“没事，试试就知道啦。”

　　王欣然挑了几处景致不错的角落，随性摆着姿势。林雾镜头感极好，拍出来的成片氛围感十足，一路走走停停，攒下不少好看照片。

　　不知不觉逛了许久，周遭渐渐没了行人踪迹，规整的校舍建筑也消失不见，入目只剩遮天蔽日的高大橡树。

　　参天树冠层层交叠，严严实实遮住日光，唯有风起时，细碎光斑才顺着枝桠缝隙洒落。

　　林雾拿出手机一看，已是正午十二点半。

　　“我们往回走吧，逛得太久了。”王欣然也早就走得腿酸，立刻附和：“回去回去，下次一定要买辆自行车再逛。”

　　两人循着原路折返，一缕馥郁清甜的蔷薇花香随风漫来，萦绕鼻尖。

　　林雾下意识驻足，循着香气四处张望，瞥见路对面橡树后方探出一簇盛放的蔷薇。

　　“我去拍几张花照，要不要一起？”王欣然欣然应允。

　　走近花丛才发现，蔷薇掩映后竟藏着一条隐秘小径。

　　路面不宽，刚好容两人并肩同行，两侧满是丛生蔷薇，年岁已久，花枝攀援生长，交织成天然的花拱长廊。

　　站在路口，便被浓郁花香层层包裹。清风拂过，蔷薇花枝摇曳，粉白花瓣簌簌飘落。

　　林雾帮王欣然拍了几组人像，又对着花廊取景，不知不觉间已走到花墙深处。忽然起了一阵风，花瓣雨纷纷扬扬。她心头莫名一阵悸动，目光不由自主望向花廊尽头。

　　“我们往里面再走走看。”不等王欣然回应，林雾像被一股无形力量牵引着，往深处走去。

　　花廊尽头是一片空旷的平地，地面落满枯花瓣与黄叶，砖缝间钻出细碎野草。

　　平地正前方，一栋白色钟楼静静矗立。

　　钟楼通体雪白，外围围着一圈锈迹斑驳的铁栅栏，蔷薇与爬墙虎顺着栏杆肆意攀附蔓延。钟楼底层被浓绿藤蔓裹满，上层沐在日光里，白得晃眼。

　　林雾一眼便认出了这座钟楼。

　　第一次登上这座海岛时，她在启明港上就见过它。

　　“天呐，这居然是学院的标志性钟楼！”王欣然的惊呼拉回林雾的思绪。她心头一阵恍惚，一股温热气流翻涌入胸腔，心脏骤然剧烈跳动起来。

　　林雾下意识朝着铁栅栏走近一步，正想伸出手，身后忽然传来一道清冷低沉的男声。

　　“你们两个怎么会走到这里了？”

　　陆明曜不知何时站在两人身后，向来和煦的脸上此刻没什么表情，眼神也比以往深邃，身上透着一股冷意。

　　林雾从恍惚中回神，觑着他的脸，心头莫名一慌，“拍照不知不觉走到这里了，正准备回去呢。”

　　王欣然看着陆明曜，别有深意地问：“班长你呢，为什么会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