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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 1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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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楸寻着最近的一根藤蔓过去。
“叶对生或三片轮生,三角状卵形叶片,叶脉七到九条自叶脉发出……”
林楸将山药的特征与眼前的植物一一对应。
“挖。”
狼莫一下挡在林楸面前,脑袋直甩,“真的吃不得,痒痒根祭司不让碰。”
林楸:“为什么?”
“你忘了……”说着想起林楸坏了脑袋,是真的忘了,只好跟他解释一通。
“很久很久以前,我们最先发现的是圆痒痒根,那个直接吃麻嘴,但是烤着吃幼崽跟亚兽人都很喜欢……起初没什么问题,但后来大家找了更多的痒痒根回来,也包括长痒痒根,结果那一次直接死了好多个亚兽人,幼崽也……”
“反正之后祭司就规定,不许再碰这个。”
林楸:“确定是吃了这个出事的?”
狼莫:“都是采集队经常采集的。”
林楸:“有没有可能,采集错了?”
狼莫不知道,这是好多年前的事情了,那时候都还没有他呢。
“不行,你要问了祭司才能挖。”他态度强硬。
林楸:“那我挖了问祭司能不能行?”
狼莫犹豫,拿着木棍在地上戳戳戳。
地面土层松软,几乎都是腐殖土,极其肥沃。这山药不知长了多少年,藤蔓有指粗。
林楸:“就这么定了。”
他绕过狼莫,先用木棍刨了刨藤蔓下覆盖的一层松软土层,刨开后开始用木棍挖。
狼莫绕着点林楸走动,不停地往狼山的方向看。
林楸:“帮忙。”
狼莫:“先说好,不问祭司你不许吃!”
狼楸:“知道。”
山药可不好刨,沿着藤蔓往下,快一米的地方才看到山药顶端。两人木棍都劈叉了,最后狼莫怕天黑还没出林子,直接变了狼形用爪子刨。
那利爪勾出来,有林楸一指长。爪垫比他手掌还大,狼屁股后头刨出来的土堆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增多。
林楸在后头转移土壤,狼楸埋头吭哧吭哧挖。
往下又刨了一米多,狼莫一屁股坐在地上,抖了抖爪子里的泥,“可以了。”
林楸瞧了眼,“还不行,底下起码还有一半。”
“你怎么知道?你挖过?”狼脑袋转过来,吐着舌头,像条大狗。
林楸:“没有,看一眼就知道。”
狼莫:“怎么这么深。”
他挪着屁股起,呸呸两三吐出嘴巴里的泥,又吭哧吭哧开始挖。
林楸一边转移土壤一边提醒,“尽量别挖断了。”
……
狼山。
地里的草已经拔完了,宽阔的黑土中,细嫩的苗子看着很脆弱。
兽人们担心,便只能继续守着。
这边林子里的藤条已经尽数运送回狼山,狼安带领着部落的亚兽人们把林楸弄回来的那批藤条用完了,加上原来的两个,总共八个鱼笼。
狼石趴在地上,见运送藤条回来的队伍中没有狼莫,林楸也不在,便问了句。
狼西:“莫跟着楸在林子里挖土。”
他去看了的,土都堆了好高,狼莫整个狼身都能藏在土坑里了。
“土有什么好挖的,天快黑了,林子里不安全。”
狼石起身,正打算去看看,两个脏兮兮的兽人回来了。
林楸还好,只手跟兽皮衣脏。
狼莫那简直像在泥巴里打了滚,浑身毛发裹着泥巴,变了颜色。不是黑狼,成了棕狼。
两个兽人看着都有些疲惫,身上似挑着木棍。
等走到狼山近前,狼莫往地上一趴,林楸拎着自己装果子的篮子跟山药,挪了挪,也先坐下来缓一缓。
“你们干什么去了?”狼石跟狼西靠近,目光落在那木棍上。
“这是什么?”
狼爪勾了勾,立马渗出白色的汁液。
狼西一抖爪,飞快在地上擦了擦。
“痒痒根?”
“你们挖这个干什么?要是祭司知道了,要挨收拾的。”
狼石扒拉着,打算给扔了。
林楸立即道:“等会儿!好不容易挖来的。”
狼石:“楸,你想吃这个?”
林楸:“我有用,会问过祭司再说。”
狼石这才松了爪,又嫌弃狼莫浑身的土,调头去远一点的地方趴着。
篝火升起来了,夜空清朗,群星从头顶铺开整个苍穹。
狼莫累得趴在地上,没一会儿就扯着细长的呼噜睡过去。前爪还时不时抖两下,带泥巴的爪子勾着青草。
林楸远远看着狼岩带领着外出的队伍回来,队伍中间一头硕大的弯角兽。
部落里的兽人显然也看到了,正欢呼着,忽然有两个兽人跑出队伍,扛着个昏迷的兽人往祭司山洞跑。
兽人们的欢呼声一下沉寂,纷纷起身。像被袭击的鱼群,有些慌乱。
“王,狼游怎么了?”
狼岩一眼扫过自己部落的族人,见林楸坐在兽人后头,一身泥,目光一顿,收了回来。
“抓捕弯角兽的时候被顶了一下。”
“先收拾猎物,我去看看。”
兽人们担忧地看向山洞,不过狼岩的话立即有兽人执行下去。
兽人们熟练地宰杀猎物,那弯角兽看着比上次的那一头都大,但部落里没有一人脸上有笑容。
篝火旁,大家静悄悄的。
狼安依旧带领着一部分兽人给藤蔓剥皮,狼石主持着宰杀猎物,而狩猎回来的捕猎队、采集队的队员们,则交托了食物,趴在地上休息。
大家脑袋全部对着狼山,担忧地望着亮着火光的山洞。
林楸见状,拿起山药跟篮子里的果子,静悄悄地往祭司的山洞去。
洞中火堆烧得从未有过的明亮。
祭司那张木板上,兽人被放平躺在上面。狼岩立在兽人旁侧,看着祭司检查。
狼冰也在。
林楸放轻脚步声靠近,狼岩微侧头,见林楸进来,手上山药有些碍事儿,便顺手拎走放在一旁。
全程无声无息,没人说话。
林楸看了眼木板上躺着的兽人。
他的胸口出一大块青紫,已经肿起来了。祭司正一脸严肃,先叫狼冰往兽人嘴里灌了一碗药粉兑的汤。
然后手寻着兽人的骨头细细地摸去,半晌,松了一口气。
“还好,没断。”
兽人恢复能力很好,只要不是危及性命的伤,配着药物,慢慢能治愈。
幸得狼部落本来就属于兽神大陆上数一数二的大部落,祭司也从未断代过,经年累月,医术世代累积,大病小伤都能看一看。
兽人晕过去,这伤并不轻。
不排除里面脏器可能受到冲击。
但现在的医术还没到能开膛破肚的程度,祭司也只能用药,只能等时间,看看兽人之后的反应。
检查完,祭司让狼冰从木架子上捡了些治疗外伤的草药,打做糊糊,贴在兽人胸口上。
随后自个儿又在药材当中挑挑拣拣,重新配了些草药,放在陶罐里熬煮。
忙完了,祭司擦着手看来。
见林楸不知什么时候也来了,正要问,看见放在一旁有兽人那么高的山药。
“你们去挖痒痒根了?”
林楸:“好东西。”
“什么都敢挖!到时候浑身发痒有你好看的。”祭司说着,走到山药旁边。
想起从前的一桩事,心中闪过隐痛,叹道:“这事儿你忘了,也不怪你,痒痒根不能吃。”
林楸早从狼莫那里了解了情况,自然知道老祭司说的是什么。
他道:“能吃,好吃。”
“你吃了?!”老祭司眼皮耷拉的眼睛一下睁大,几下杵着木杖来,像要检查林楸。
林楸:“没,以前吃过。”
狼岩看着林楸侧脸,声音略低:“别什么都吃。”
林楸:“那事儿我听狼莫说了,这个我敢肯定能吃,还好吃。但是圆痒痒根这个就危险些。”
这件事情发生在老祭司还年轻的时候,那时候上一任祭司刚刚去世不久,他留下的很多东西他都还没学完。兽人们又饿,猎物找不到就四处找植物来吃。
痒痒根是上一任祭司在的时候大家寻找到的食物。
但是每一次吃之前,都必须经过上一任祭司过目。
而在现在的老祭司成为祭司之后,兽人们同样找了许多痒痒根回来,也给了他看。
他甚至还没辨别清楚,兽人们就迫不及待烤了下嘴。
那一次,死了十几个兽人,刚变化成人形的幼崽几乎全部死亡。
那是老祭司这辈子最后悔的事情。
从那以后,他干脆禁止所有的兽人挖掘痒痒根。他自己也不敢再碰一下这个东西。
他闭眼,压下心中的沉痛。
“不许吃。”
林楸:“能吃。”
祭司睁眼,眼中猩红一片。他强硬道:“狼楸,我说了,不许吃。”
林楸目光沉静,“祭司,你有没有想过,出问题的不是这个,当时那么多种类的痒痒根混在一起,谁知道是不是其中一种出了问题。”
“当时所有兽人都吃了,为什么有的兽人没了,有的兽人还好好活着。他们吃的是不是一样的,您都确定吗?”
老祭司:“那就都别吃。”
林楸心沉了沉。
“这个东西,林子里处处都有,如果能吃,那我们起码能储存够兽人足够吃几个月的食物。”
缺乏食物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不能因噎废食。
狼岩抓住林楸手腕,对祭司道:“我跟他说。”
他带着林楸离开,顺手拿走了山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