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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0、第 100 章 吃肉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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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会儿,狼山这边从连廊到草地,躺满了兽人。
大家花了一天的时间将尾巴草收回来,狼兽人们悬着半年的心终于落了下来。
大伙儿虽累,心是轻盈的,这不一躺就睡着了。
成年兽人干活只管莽,但脱粒的小狼有限,一时半会儿没弄完。
祭司便叫小狼把狼山所有空着的山洞清扫出来,剩下的尾巴草全放山洞里摊开着,等明天再慢慢弄。
这会儿大家精疲力尽,包括黑羽兽人在内,大部分已经闭眼打起了呼噜。
晚饭是狼贝带着采集队几个兽人做的。骨头汤的味道一出来,睡梦中的兽人拧着眉头,鼻子嗅闻着,脑袋像指南针一样冲着灶台这边偏转,挣扎着似要醒来。
林楸跟狼岩回来得正好,灶台前空荡荡。
以前争抢着吃饭的兽人都累瘫了,叫他们头一次争了先。
他两个盛了肉汤,后头狼果则带着一溜幼崽来。
幼崽喂养得好,长得就快。看着胖墩墩的,胳膊腿儿蹦着极有力。
兽人们收尾巴草忙了一天,幼崽就你追我赶疯跑了一天。这会儿各个面颊透红,浑身冒着汗,闻起来一股小狗崽子的香臭味道。
林楸看过去,幼崽就冲着他笑。
眼看要凑上来,叫狼果一手逮一个,立在原地。
“吃肉了!”狼贝等着他们打完肉汤,吆喝一声。
兽人惊坐起,又龇牙咧嘴地捂住后腰瘫倒下去。
“嗷!!!”狼莫哀嚎,“怎么会这么累!腰、断了嗷!”
狼西脚下发颤,撑着他肩膀勉强站起来,又疼得狼莫捂腰痛呼。
狼西颤颤巍巍,“明年不干了,宁愿打猎。”
兽人正儿八经干农活的时候很少,垦地用兽形,两爪子扒拉就成,跟玩儿似的。
播种就随意一撒,更是轻松。
费劲儿一点的就是运鸟粪。
后头的除草可以蹲着,割尾巴草蹲又蹲不住,站起来又够不着,兽形不好操作,只能人形弯着腰忙活。
他们长得又高,这么弯折一天,能活蹦乱跳才奇怪了。
兽人头一次体会到农忙的累,此时又困又饿。肚子打了几次鼓了,愣是爬不起来。
狼贝又叫了几声,才陆续有兽人撑着后腰,苦哈哈地往灶台这边挪。脚步沉重,一下下走得闷响,跟灌了铅似的。
狼兽人动了,黑羽兽人却坐在一起,有些拘谨跟茫然。
狼雨路过,招呼:“走啊,吃了赶紧睡觉。”
黑羽兽人打起精神,跟在狼雨后头。
“今晚肯定睡得好。”
黑羽兽人连连点头。
狼雨:“睡好了,明天继续。”
黑羽兽人一下蔫了。
羽涯跟在羽山后头,边上羽乐也回到队伍里,垂头丧气的,叫羽涯看了,忍不住哑着嗓子道:“他们欺负你了?”
来时还活泼的羽涯,此刻就跟水洼里晒了一天的鱼,也蹦跶不起来了。
羽乐看他一眼,确认是在跟自己说话,本来就小的声音更是低得听不清,“没有。”
羽涯吊着个脑袋,头重脚轻往前栽,也没继续再问。
羽乐以前跟他们也玩儿不到一块儿,没话说。
不过这狼部落简直不是兽人待的地方,他下次说什么都不来了!
黑羽兽人吊在队伍尾巴,前面动,黑羽兽人就跟着挪。一个个肩膀微塌,目光呆滞,行尸走肉一样只知道动作,说不出话来。
没一会儿,前头有兽人过来。
“伸手。”
黑羽兽人想也不想,老实伸手。
手中一沉,硕大一个饭盆差点摔下去,吓得兽人慌忙抱住,也不呆了。
一个陶器要他们干活一个月才换得来,像今天这样的活儿,可不想再干了……
狼雨:“饭盆抱稳了,没了今晚只能用手抓着吃。”
黑羽兽人照旧是羽山打头,离得灶台越近,那股肉汤的味道越香浓。
不是黑羽兽人在大泽那边吃惯了的鱼汤,是今天狼部落狩猎队带回来的弯角兽肉汤。
弯角兽不好捕捉,黑羽兽人碰运气一年才能吃个两三次。
当亲眼看见狼兽人连肉带汤,舀了三大勺倒进碗里,饭盆被占满一大半,兽人还有些恍惚。
来不及惊讶,边上的狼兽人又用两个细木棍挑了一大堆的野菜过来,还问:“放汤里还是放叶子上?”
羽山想到狼兽人都分开的,立马道:“放叶上。”
狼兽人赞许地看过来一眼,会吃,跟他们一样!
羽山捧着碗站立在一旁,看着自己伴侣、族人,哪怕是羽涯跟羽乐两个小兽人,分得的肉汤依旧跟他们的没什么两样,羽山不禁道:“你们够吗?”
狼贝见他咽口水,抡起勺子问:“要不再添点儿?”
羽山摇头,赶紧招呼羽千跟两个小狼,找地方坐去了。
其他黑羽兽人自发找过来,围成一圈,头碰头,面面相觑。
羽山:“还不饿?”
话落,旁边一大声吸溜声。
羽涯:“嘶!”
“怎么了?!”兽人手紧紧扣着碗沿,想吃,但怕有毒。
羽涯忙着吸溜冷气,道:“烫。”
羽山:“放心,他们都吃了。”黑羽兽人现在跟狼兽人没有仇了,不至于下毒毒死他们。
说罢,早忍不住,埋头吃得香。
“狼兽人原来吃这么好?”羽涯呼噜呼噜往嘴里灌,烫得吐舌头还舍不得放了嘴里的肉。
他一边吃,一边嘀嘀咕咕。刚刚还没精神,这会儿恨不能将整个陶碗往肚里塞。
兽人们埋头苦吃,吭哧吭哧吃下肚一半的肉汤,才放慢速度。
羽千抿掉唇角沾染的肉沫,浑身透着热气儿。
他肩膀挨着羽山,身体舒展开来。
他扫了一圈围拢的族人们,见一个个养得头发也亮了,脸也红润,心情更加明朗。
目光转到附近,见羽乐细胳膊细腿儿的,依旧孱弱,慢慢皱起眉头。
小兽人捧着比脸大的陶盆,小口小口吃着。毛绒绒的脑袋垂下来,好像这么久了,一句话也没听他说。
羽千:“乐。”
小兽人抬起头,眉间有郁色,但依旧柔软乖巧。
“阿千叔。”
“是不是累了?”
羽乐乖乖点头,“只有一点点。”
羽千摸摸小兽人脑袋,“累了就休息,只要认真做黑狼兽人不会说什么。”
羽乐:“嗯。”
小兽人就抬着脑袋看着他,圆眼清澈,像初生的幼崽。羽千对他的怜惜更甚。
“快吃吧。”
羽乐又低下头去。
不论是部落以前那些食物,还是狼部落的肉汤,羽乐都吃得慢吞吞。饭量也小,看着没有一点食欲。
兽人都觉得幼崽只要能吃,就好养。
狼部落的食物是他们吃过最好吃的,但羽乐还这样,羽千有些犯愁。
余下那一半肉汤塞进肚子,没一会儿,兽人陆续起来,学着狼兽人去溪边洗了碗,狼雨就过来带他们去睡觉。
走着走着,面上接着几滴雨。
狼雨道:“幸好尾巴草收完了。”
单只今天小狼们脱粒的尾巴草都已经装了大半陶罐,已经比原来一块地所有的尾巴草都多。都能匀出来给支部落送上一些。
尾巴草还没脱粒完呢,待到所有陶罐装满,今年雪季就不用愁了。
想到这儿,狼雨脚步更加轻快。
羽山跟羽千落在后头一步,休息了会儿,肚子也饱了,脑子也灵活了。
他两个看着狼部落战一天囤下来的食物,就不免想到自家部落。
羽山很想问问尾巴草的事……但这会儿开口,显得黑羽兽人觊觎人家食物似的。
狼雨给他们带到地方,兽人离开,本来疲惫的黑羽兽人却没有一个睡下。
大家围着洞中的微弱火堆,心里沉甸甸的。
“也不知道部落开始囤雪季的食物没有?”
“有祭司就是好,狼部落食物都吃不完,还能分给我们吃肉呢……”
说者无心,角落里蜷缩着的小兽人却一僵,抱着膝盖,脑袋深深埋下去。
羽涯:“阿山叔,咱们要不再跟他们交换尾巴草种子?”
羽山手把着隐隐做疼的腿,火光映在他脸上,将他眼角的皱纹刻得更深。
“食物珍贵。”
之前交换的都是器物,两个部落间的关系也在交往中慢慢亲密起来。若提起交换食物,万一成仇……
“再想想。”羽山声音微沉道。
狼兽人有这样的能力,他们不得不更加慎重。
羽千轻轻挪开他按在腿上的手,垂眸给他捏着,一下一下,力道正合适。
羽山手掌盖在他手背,紧了紧。
羽千温声道:“就按一会儿,不累。”
羽山低头,蹭了蹭自己伴侣的额角。
其他族人沉默着,心中急切,但也知道这事儿不能出岔子。
羽涯:“不就开个口的事儿?”
才说完,就挨了旁边兽人一下,“你当狼兽人是你阿爸?要什么开个口就是。”
羽涯:“就问一问,又没硬要!”
“行了。”羽山看着一脸不服气的小狼,压着眉头道,“涯,这里不是我们部落,说话别不过脑子。”
“这需要过什么脑子。”羽涯扬起下巴,一脸无所谓。
羽山胸口起伏了下,“这要换做我们部落,有兽人开口问你交换辛辛苦苦种出来的食物,你怎么想?”
“他想打架!”羽涯脱口而出,随即两眼一鼓,愣住。
边上兽人重重拍了拍他肩膀,“说话,过脑子,记住了!”
羽涯脸憋得青白,哑了许久,脑袋一耷,“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