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1、第 11 章 ...
-
施砚舟在扬洄砚家住了一个月,又一个月。
他的东西从一个小包变成一个行李箱,又从行李箱变成两个抽屉,一个衣柜格子,书架上的一排书。他的电脑放在客厅的茶几上,充电器插在沙发旁边的插座里,拖鞋是灰色的,和扬洄砚的蓝色并排放在一起。
第三个月,施砚舟的公司出了点事。
竞争对手恶意诉讼,指控舟行侵犯专利,索赔五千万。老周急得团团转,施砚舟坐在办公室里,看着起诉书,手指敲着桌面。
扬洄砚打电话来:"听说了?"
"嗯。"
"需要帮忙吗?"
"不用。"
"施砚舟,"扬洄砚的声音低下去,"扬氏的法务团队可以……"
"不用,"施砚舟打断他,"我自己处理。"
他挂了电话,继续看起诉书。条款清晰,证据链完整,像是精心准备过的。他翻到最后一页,看见原告公司的名字,愣了一下。
"洄水集团"。
沈洄的公司。
他盯着那个名字看了很久,然后拿起手机,给扬洄砚打电话。
"你妈干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我不知道,"扬洄砚说,"我问问。"
"不用问,"施砚舟说,"我自己问她。"
他挂了电话,拨了沈洄的号码。对方接得很快,声音温和。
"施先生,我猜你会打来。"
"为什么?"
"因为洄砚,"沈洄说,"他追你追了半年,你还没答应。我着急。"
施砚舟的手指收紧了。
"所以您用这种方式逼我?"
"不是逼你,"沈洄说,"是测试你。我想看看,你遇到事了,会不会靠洄砚。如果你靠他,说明你在利用他。如果你不靠他,说明你是真的独立,也是真的……在乎他。"
她顿了顿,"施先生,洄砚从小没被人爱过,他不懂什么是真的。我懂。我要确认,你不是在耍他。"
施砚舟没说话。
"沈董,"他说,"您撤诉,我自己处理。舟行的专利是干净的,我能赢。"
"如果我不撤呢?"
"那就不撤,"施砚舟说,"我应诉。但您记住,这件事和扬洄砚没关系。您是他妈,您做的事,别算在他头上。"
沈洄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笑了,很轻,很淡,。
"施先生,"她说,"我撤诉。"
电话挂了。
施砚舟坐在椅子上,看着起诉书,手指还在敲着桌面。
门开了,扬洄砚走进来,脸色苍白。
"我妈……"
"撤诉了,"施砚舟说,"没事。"
"她为什么……"
"测试我,"施砚舟说,"测试我是不是在利用你。"
扬洄砚走到他面前,双手撑在桌面上,俯身看着他。
"那你呢?"他说,"你是不是在利用我?"
施砚舟抬头,看着他的眼睛。
"扬洄砚,"他说,"我住你家三个月,吃你做的饭,睡你买的床,用你的充电器,穿你买的拖鞋。我什么都没给你,没答应你,没说过喜欢。如果这是利用,我利用了你三个月。"
扬洄砚的脸色更白了。
"施砚舟……"
"但我不是利用你,"施砚舟打断他。
他站起来,绕过桌子,走到扬洄砚面前。
"但有一件事,我知道,"他说,"我不想你因为我,跟你妈吵架。我不想你因为我,放弃扬氏的利益。我不想你因为我,变得不像你自己。"
"这是我,"他说,都是我。"
他伸出手,握住施砚舟的手。
扬洄砚说:"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
"别因为我妈的事,搬走,"扬洄砚说,"你可以不答应我,可以不喜欢我,但别走。你走了,我就真的什么都不是了。"
施砚舟没说话。
"我不走,"他说,"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
"做你自己,"施砚舟说,"该开会开会,该出差出差,该不要脸就不要脸。别每天围着我转,我看着烦。"
扬洄砚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好,"他说,"我答应你。但你也得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
"让我亲你,"扬洄砚说,"现在。"
施砚舟没说话。
他闭上眼睛,扬洄砚的嘴唇就贴了上来。温热的,潮湿的,带着烟草和薄荷的味道。和第一次一样,但更深,更用力。
施砚舟没有退。
他伸出手,放在扬洄砚的后背上。
那天晚上,。两人挤在沙发上,肩并肩,腿叠着腿。沙发很窄,他们不得不侧躺,面朝彼此,鼻尖碰着鼻尖。
扬洄砚伸出手,抱住他。手臂环在他的腰上,下巴搁在他的头顶,呼吸喷在他的头发里,温热,潮湿。
天快亮的时候,施砚舟睡着了。
醒来时,扬洄砚还在睡。他的手臂还环在施砚舟的腰上,手指微微蜷着,像在梦里抓住了什么。
施砚舟看着他的脸,看了很久。
眉毛很浓,皱着,像是在做梦。鼻梁左侧的痣在晨光里很明显。
第一次发现,原来"想要"和"害怕失去"可以同时存在。
施砚舟伸出手,轻轻碰了碰扬洄砚,指尖沿着耳廓的轮廓滑过,很轻。
扬洄砚睁开眼睛,看着他。
"施砚舟?"
"嗯。"
"你在干嘛?"
"看看你,"施砚舟说,"看看你是什么样的人。"
"看出来了?"
"看出来了,"施砚舟说,"你是个傻子。"
"嗯,"他说,"我是傻子。追了你半年,你还没答应。但我乐意。"
他收紧手臂,把施砚舟往怀里带了带。
"施砚舟,"他说,"你再看看。看清楚点。"
施砚舟没说话。
他看着扬洄砚的眼睛,看着他的鼻子,看着他鼻梁左侧的痣。看着他的嘴唇,他的下巴,他后颈上那颗小痣。
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低下头,嘴唇碰了碰扬洄砚的额头。
扬洄砚僵住了。
"施砚舟?"
"睡觉,"施砚舟说,"别说话。"
他没移开,额头抵着扬洄砚的额头,鼻尖碰着鼻尖,嘴唇近在咫尺,但没有再进一步。
"施砚舟,"他说,"你这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施砚舟说,"我只是想试试。试试能不能习惯你,试试能不能依赖你,试试能不能……"
他顿了顿,"允许自己被爱。"
扬洄砚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