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田警官说这样不行》微光携玉

89、下一站，长野

　　“基本的交接已经完成了，”诸伏景光的声音从电话里传出来，细听能够感觉出淡淡的疲累。

　　松田阵平倚在窗前：“这次麻烦你了。”

　　“这当然是我们共同的事情，你已经做了很多事，”诸伏景光笑笑，“我和zero还应该谢谢你。”

　　松田阵平也跟着勾起嘴角：“那家伙最近怎么样？”

　　“当然是认真工作，为了不让那位系统君察觉，zero可是每天都像之前一样勤勤恳恳任劳任怨地打着好几份工呢，”诸伏景光的声音带上微妙的担忧，“说起来，zero实在是太努力了，我已经抓到过好几次他凌晨三点还在处理公务。”

　　“那家伙一直都很拼吧，”松田阵平吐槽道，“我就没有见过他不拼的时候。”

　　“只是有些……”诸伏景光其实很难描述那种感觉，“生气？不甘？”

　　他的声音低了些，听上去像是自我怀疑的样子。

　　“不用担心，”松田阵平声音就亮很多，“那家伙绝对没问题的。”

　　“也是。”

　　诸伏景光温润的声音赞同地附和：“总之，能和薄叶小姐顺利合作是一件值得庆贺的事情，如果不是……”

　　“其他的细节就不用跟我说了，”松田阵平打断他的话，语气平静中又暗含一点提醒的意味，“反正……理解彼此的意思就行。”

　　诸伏景光笑笑：“嗯。”

　　话筒里传来一声模糊的说话声，诸伏景光应了一声，对着松田阵平说：“zero叫我，先挂了。”

　　松田阵平利落地合上手机，群青色的眼睛无神地眺望远方。

　　因为又开始戒烟，他的兜里又开始塞上满满当当的糖果。

　　不过这一次，萩原研二买的糖换了口味，不再是之前辛辣的薄荷糖，变成各式各样水果口味的棒棒糖。

　　包装纸上印着一个梳着两个辫子的小女孩，不同颜色对应着不同口味，口袋里塞得太满，他一动，就会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

　　萩原研二将棒棒糖塞进他口袋的时候，松田阵平本来像让对方分担一点，奈何……萩原研二的口袋里塞得更多更满。

　　松田阵平再想起对方亮晶晶的眼睛和耍贱的脸，握紧了拳头。

　　但这是在萩原家里，松田阵平从兜里掏出一根棒棒糖拆开包装袋塞进嘴里，咔嚓咔嚓两下咬碎。

　　把棒棒糖的纸棒和包装纸捏在一起，打算回客厅扔掉。

　　包装纸上的小女孩突然眨了眨眼，在松田阵平逐渐变得诡异的眼神中开口：“书面合同、口头协议通通没有，你们和那个人达成了什么合作？”

　　就防着你呢，怎么可能给你说。

　　松田阵平啧了一声，把手里的包装纸使劲揉了揉。

　　转身进了厨房，打开煤气灶，把那一团包装纸扔进去烧掉了。

　　他看着包装纸化成灰，一丝烧焦塑料的糊味传出来。

　　“好恶心，”他眼神里带着厌恶，冷漠地说，“别突然这么诡异地出现。”

　　世界意识没有再试图附身到其他物品或者动物身上。

　　“小阵平？”萩原研二其实刚刚就过来了，看着自家幼驯染一个急转弯进了厨房，他就知道又是那个碍事的世界意识来了。

　　“没事，”松田阵平转过身，“搞定了，每天都被这家伙盯着还真是麻烦。”

　　“该说不说，幸好祂不会读心，不然很多事情都要乱套了，”萩原研二笑眯眯地倚在厨房的门框边，明亮的眼睛眨了眨，冲他wink下，“别管祂了，爸爸妈妈问我们要在家里待多久呢。”

　　“不是说了五六天嘛，”松田阵平揉揉一头潦草的卷毛，又抬起头直视萩原研二的眼睛，“怎么，你还有其他计划？”

　　萩原研二摇摇头：“那倒没有，不过要待在家里的话，实在是有点麻烦……”

　　他右手食指放在唇前点了点，有些无奈地说：“毕竟姐姐不可能承认我们的身份，要是引发什么乱象可就不好了。”

　　“没办法，”松田阵平说，“世界规则只对参与剧情线的人起作用。”

　　像松田爸爸、萩原父母还有薄叶千夏这种并不直接参与剧情线的人就可以接受他们死而复生的真实身份。

　　但像是萩原千速、琴酒之类的剧情线中出场过的角色，认知会一再被世界规则修改，潜意识里永远不会接受‘上杉辉等于松田阵平’这种事。

　　也就是说，就算现在萩原研二站在萩原千速面前直接告诉她，自己就是萩原研二，并没有死。

　　萩原千速也只会觉得，真相只有一个，这家伙一定是照着她弟弟的模样整容了，来骗她爸爸妈妈的存款。

　　这也是今天的团聚只有萩原父母和萩原研二的原因。

　　至于松田阵平……

　　他本来没有打算来的，被萩原研二左一句‘你是我的幼驯染欸’，右一句‘明明可以算得上是萩原家的编外儿子’，硬被拉过来的。

　　而萩原家真正的在编女儿正在外面勤勤恳恳地工作。

　　松田阵平从喉咙里顶出一声闷笑：“你猜，之后千速姐知道了这件事会不会揍你？”

　　“姐姐就算会揍也不会只揍我一个人的，”萩原研二凑过来和他勾肩搭背，“小阵平，我们可是幼驯染，要有福同享有难同当才行。”

　　“我会和千速姐一起揍你，”松田阵平笑笑，“而且你还欠着我一场对练。”

　　“欸～”萩原研二尾音拉得长长的，故作可怜，“那么久的事情，小阵平居然还记得，那我岂不是只能骂不还口打不还手，挨你们两个的揍了吗？”

　　他把头伏在松田阵平肩膀上假哭：“我好惨啊～最亲爱的姐姐和最亲近的幼驯染一起来揍我～”

　　半长发的发尾乱糟糟地依偎在松田阵平的脖子上，一晃脑袋，刺挠得很。

　　“hagi，起来了，”松田阵平推推他的脑袋，“很沉啊。”

　　萩原研二噘着嘴，手一伸勒住他：“小阵平你嫌弃我……”

　　松田阵平一把擒住他的嘴，把他那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把戏憋回去。

　　眼神里明晃晃地写着几个大字：我嫌不嫌弃，你心里没数吗？

　　紫宝石一样的眼睛很俏皮地眨眨，萩原研二把自己的嘴巴从松田阵平手里拔出来。

　　“所以，你想少留两天？”松田阵平把话题拽回正轨。

　　萩原研二点点头：“毕竟总是和小阵平一起瞒着姐姐过来，姐姐回来我们就走什么的，感觉我们两个像是姐姐不同意就只能私奔的苦命鸳鸯。”

　　松田阵平白了他一眼：“说正经的。”

　　萩原研二：“反正距离2月7号还有半个月，不着急回东京，要不我们干脆去别的地方玩两天吧。”

　　松田阵平：……

　　松田阵平：“更像私奔了。”

　　“小阵平！”萩原研二瞪大眼睛，“我在说正经的呢！”

　　松田阵平勾起嘴角，不走心地说了句抱歉。

　　萩原研二嘟嘟囔囔：“真是的，明明刚刚还嫌弃我，结果自己还不是玩得不亦乐乎。”

　　“所以你想去哪里？”松田阵平笑笑，假装没有听见他小声的抱怨。

　　其实已经选好地点的萩原研二托着下巴佯装思考，过了两秒才慢吞吞地开口：“现在还蛮冷的呢，要不我们干脆去滑雪吧。”

　　“滑雪？”

　　松田阵平愣了一下：“我现在应该滑不了吧？”

　　他指的是自己的腿，毕竟现在还没有痊愈。

　　不过按理说，hagi应该是不会忽略这种事的。

　　萩原研二歪头冲他挑眉：“嘿嘿，不是有那种小朋友的滑雪圈嘛，我可以拖着你。”

　　松田阵平没有接话，锋利的眼尾上扬，直勾勾地盯着他。

　　“嗯……”萩原研二露出一个讨饶的笑容，“或许小阵平想要去尝尝信州荞麦面吗？”

　　松田阵平看出萩原研二刚刚是故意逗他的，捏紧的拳头嘎吱作响，好悬没有一拳抡在萩原研二的肚子上。

　　“抱歉抱歉，因为小阵平总是一副很紧张的样子，”萩原研二笑眯眯蹭过去，“总是这样很紧张的话会影响身体的，小阵平还是要相信自己的直觉嘛。”

　　松田阵平撇撇嘴：“去长野？”

　　“是啊，”萩原研二点点头，“似乎是朗姆那边的人，毕竟小诸伏的哥哥和他长得很像嘛，虽然说在剧情线的覆盖下诸伏哥哥大概率没有事，不过我们过去也是多一个保障。”

　　“嗯，”松田阵平垂下眸子，有点兴致缺缺的样子。

　　“小阵平还在生我的气吗？”萩原研二低下头凑过去，很干脆地道歉，“对不起嘛～”

　　松田阵平的头下意识地后仰，随即伸出手来推他的肩膀。

　　外面传来萩原妈妈的询问声，萩原研二立刻开口回应。

　　“出去吧，”松田阵平再次推他，“快点。”

　　萩原研二低着头：“依据我的经验，小阵平要是在逃避问题的话，那问题可就大了。”

　　松田阵平已经绕过他往外走里，闻言回过头：“没有逃避。”

　　他说：“我只是在想，这次走了下次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刚好拳馆那边还开着门，干脆把你欠我的那场对练先解决了吧。”

　　“欸！”萩原研二快走两步跟上他的脚步，“我可是在担心小阵平，结果小阵平心里却只想着这个，这种事情明明什么时候都可以吧～”

　　他们两个笑闹着走出去，一起坐在被炉品尝着萩原爸爸大老远买回来的点心，总算空出来的厨房在傍晚橘红色的余辉中迎来万家烟火的气息。

　　而世界的另一端，缩在蛋壳里的世界意识怒气冲冲地撒泼打滚。

　　狡猾的人类！愚蠢的人类！自以为是的人类！

　　祂愤愤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