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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绑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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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张关于喻建设的照片。
照片里的喻建设白布塞进嘴里,被粗粝的绳索死死捆在一把铁椅上,两指宽的麻绳在他身上紧紧勒了六七道,他瞪大眼睛盯着镜头,隐见额角青筋暴起。
喻迎只觉得一阵突如其来的眩晕感,她掐住眉心强迫自己冷静,指尖放大照片开始一点点检查。
没有P图的痕迹,背景是水泥裸露的烂尾楼,但无法判断具体位置。
发照片的是一个陌生手机号。
是谁?商业对手?还是见不得光的债主?或是哪时得罪的仇人?
地点在哪里?宁州还是其他城市?
自从生日宴闹翻后,喻建设几次发消息沟通过户老宅一事,她一条都没回,他们之间无话可说。
可此刻,喻迎还是喉咙发紧,她阖目凝神,却觉得眼前发黑,太阳穴突突直跳。
待终于觉得已经稳住心性,她深吸一口气,正要回拨这个陌生号码。
手机却突然传来震动,那个号码主动打了过来。
喻迎的心跳这一刻快到几乎就要撞伤胸腔。
指尖悬在接听键上长达三秒的犹豫,她脑海中设想了各种场景,最终按下接听,只是却屏住呼吸,没有先开口。
“怎么,大小姐?”
好熟悉的声音,喻迎暗自心惊。
“自己亲生父亲的死活都激不起你半点反应吗?”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扭曲的嘲弄声,背景音里隐约夹杂着沉闷的挣扎。
“十分钟过去了,你连个标点符号都舍不得回?”
喻迎的心脏几乎是骤然停跳一拍,又剧烈鼓动起来。她用了整整十秒钟来确认一个事实,电话那头歇斯底里的声音。
她觉得熟悉的声音。
是喻杰。
她陷入掌心的指甲差点硬生生折断,尖锐的疼痛让她混沌的思绪瞬间清醒,喻迎疼的倒抽一口气。
“喻杰,你是不是疯了!”喻迎终于开口,声音却平稳,淡到似乎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只是指甲的疼痛未减,疼到她另一只手死死抠住桌面,木案顿时被她掐出细微的凹痕。
“哈哈!好!好一个冷血无情的喻大小姐!”金属摩擦的刺耳声响中,喻杰的声音陡然拔高,“看见亲生父亲这副模样,你居然能连声调都不变?”
喻迎的太阳穴突突直跳,她强迫自己将注意力集中在墙上的挂钟上,秒针规律的走动声是她此刻唯一的锚点。
“你是不是早就在等这天?等老头子咽气好早日继承家产、独占宁建?”
喻杰电话里传来的嗓音里好像淬着毒,阵阵嗤笑,“你别以为我不知道,总部的核心部门,有多少高层都是亲你的派系!”
喻迎尽量不受他的影响,无声地深呼吸间,快速考虑应该怎么办,哪套营救方案最靠谱。
“人虽不常在总部,大小姐,你的手可伸的不短!”喻杰的声音更尖锐愤恨,刺激的她耳膜疼。
“你他妈现在跟我装什么清高!”
手机被拿的远了些。
透过窗户,喻迎看见自己难看的脸色,紧绷的下颌线,唯有那双眼睛依然冷静。
她好像真的是喻杰口中那个冷血的人。
喻迎靠向椅背,她现在需要一个支撑,哪怕是物理意义上的支撑,来稍稍缓解脊椎的僵硬。
“说吧!”她声音继续维持平稳,尾音甚至带着刻意营造的漫不经心,“你想要什么!”
电话那头传来砰的一声巨响,像是椅子被踹翻撞上墙壁,经过话筒过滤后依然传回强烈的回声。
“我想要什么?我想要什么!”
“什么叫我想要什么?”喻杰□□,“我是喻家唯一的儿子,不是我要什么,喻家的一切本来就都应该是我的!我才应该是宁建的未来掌舵人,可实际上呢,我连个普通员工都不如!”
喻迎按了按太阳穴,任由喻杰喋喋不休的发泄。
她将手机推的更远了些,思绪开始像高速运转的处理器般冷静分析,并未真正受喻杰的影响,更没有顺着他的思路往下走。
她很清楚,喻杰既然敢跨过绑架这条红线,就说明他已经破釜沉舟。
此事过后,就算喻建设被迫让步,父子关系也再难修复。
那他绑架,必然不是为了诉苦抱怨,一定是为了某种实质性的东西。
是什么?钱财?产业?她脑海中快速的掠过各种可能。
地位与职位?喻杰就算胆大包天敢要,即便喻建设被迫妥协,靠绑架威胁得来的位置必然不会坐稳。
无异于自掘坟墓。
为生母陈静要名分?这个念头刚浮现就被否决。
喻杰绝非什么孝子,他那些冠冕堂皇的为母正名的说辞,不过是为了谋取更多利益的幌子。
若真要在陈静和喻家地位之间做选择,他绝对会毫不犹豫地舍弃生母。
所以,大概率是谋财。但无论对公还是对私,大额提现都需要银行预约。
喻杰如果狮子大开口,短时间内根本凑不出他想要的数目。
还有什么?喻迎闭目凝神,细细梳理,银行和喻家保险柜里的金条、名表、珠宝、房产证。
自己那栋房子里的保险柜还存放着一套翡翠首饰,她成人礼的礼物,在保利拍卖行拍下的珍品,包括手镯、吊坠和耳环。
再不济,悦澜的住所里还有些备用金。
只是……自从上次在医院不欢而散后,她便一直住在韩枝枝那儿,若非万不得已,她实在不愿再踏足那间充满回忆的房子。
“说完了吗?”喻迎声音冷沉,“一句话之内说清你想要的!”
电话那头的喻杰似乎被她的冷静再次激怒,呼吸声骤然加重。
“好啊,大小姐,一个亿!”喻杰咬牙切齿,“这对喻家来说不算大事吧,一个亿换一条命,你们不亏!”
果然。
喻迎听着背景音里传来的迷糊的挣扎和呜咽声,心中五味杂陈。这就是她父亲背叛母亲、在外养出来的好私生子,贪婪、愚蠢、不计后果。
“今天下午六点前,我如果见不到钱,”喻杰的声音里带着癫狂的威胁,“可不敢保证会做出什么来!”
喻迎紧紧攥紧拳,但仍保持语调平稳:“你知道的,一天之内,搞不定这么多——”
“废他妈什么话!”
喻杰粗暴地打断她,“大小姐,你还有三小时零四十七分钟,你是凑不出这么多现金,但保险柜里存了不少金条吧?喻家那些黄白东西,别以为我不知道在哪儿。”
“原来你动这个心思,”喻迎微微眯起眼,犹如喻杰就在眼前,她像看一块要剜掉的腐肉,“不是一两日了。”
她想起喻建设这些年对喻杰的纵容,甚至一度想把喻家老宅过户给他,如今看来,养在身边的竟是一头随时会反噬的狼。
她几乎能想象喻建设此刻的表情,震惊、愤怒,或许,还有难以言喻但悔之晚矣的懊恨?
“地址!”
“很好,但是,喻迎,别怪我没警告你。”喻杰的声音带着阴冷的威胁,“你要是敢带警察来,就算我走不了,你和老家伙也一个都别想活着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