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王蜂之路》黑蓝色

178、谈判 “假装妳新

　　开门见山的提问，没让丽拉妮显露为难，反倒也直接开口：“与其坐以待毙，被圣女与炽银帝国折断羽翼任人宰割，我想成为妳那边的将领与管理者，妳知道我各方面都很有一套。”

　　说完，这位金发蓝眼的高阶贵族少女，竟抛开阶级，开始报起所拥有的资产、特殊装备道具配方等等优势，这面试般的进展，让菲比忍不住开始神游。
　　虽这几个家伙通过读心测试，然而能瞒过试探的高超伪装仍有可能存在，就算不是，人心易变，随时决定叛变也是有可能的，
　　究竟是演技高超的骗局？还是充满诚意的归附？两者之间可是天差地别。

　　脑海中浮现的，是西格德出发前，那再次鉴定后出现的惊人神品爱情魔药讯息，加上面前滔滔不绝却优雅依旧的丽拉妮，菲比发现自己好像找到了答案。
　　既能测试药品效果，又能较为安心的结盟，这不是一箭双鵰嘛！

　　念头刚闪过，她立刻撑住脸上茫然神情，掩盖着心中激动，继续蹙眉呈现烦恼为难模样，倾听数分钟后，才继续提出疑问。
　　“关于德沃，你们打算如何处理呢？他大概是被圣女心腹控制了吧？”

　　想起当初光带连结两人时，自己在德渥身上感受到的异样，也许早在那时，就有股力量在其体内潜伏了吧？
　　当时以为，是德渥自己的魔力，在抵抗主子的光带影响，此时想来，可能那股力量属于另棵树或是圣女，想争抢同棵棋子。

　　以结果来看，另棵圣树赢了，德渥当前已是被控制身体的行尸走肉。
　　要消灭灵魂却不影响□□，是很难的，自己前搭档的意识，也许还在某个角落，只是遭到箝制失去□□主导权。

　　“德渥是前圣子，本身又是圣女交给我们照顾的特殊存在，每个炽银帝国子民几乎都是虔诚教徒……他逐步抢夺我的领导权与地位，不过是迟早的事情。”
　　明显丽拉妮已经思索过此问题无数次，她嘴角自嘲似的轻轻翘起，回答得又快又坦然，只是飘忽的声线与压抑，却流露出了悲伤，失去好友的那种。
　　“人杀不死也无法控制，我又能怎么办呢？这不是把妳当作出路，来求救了？”

　　又得到了合理的答案，菲比没有相信也没有否定，只是不动声色继续提问：“妳在家乡也有牵挂的人不是吗？被要挟又该怎么办呢？”
　　听到这，即使相隔三步左右议会桌距离，她依旧能看到金发少女瞬间热泪盈眶。
　　为表敬意而素净雅致的打扮，加上那忍着眼泪不愿示弱、泪眼模糊眼眶亮晶晶模样，菲比即使知道那很可能是演技，也忍不住感到可怜她。

　　“我若沦为弃子，他们连拿来当人质的价值也无，前路黑暗，只有我足够重要，他们才能有最平安和乐的结局。”
　　努力压下嗓音里的哽咽，丽拉妮清醒而思路清晰，坚定缓慢的回答：“假装妳新驯服的魔域主有洗脑能力，藉此控制了我，无论炽银帝国信不信，我好歹是个大贵族，他们为了稳住军心，暂时不会对那些亲友出手……至少明面上是，而我也拥有了后路，也许还能回头当间谍。”

　　菲比静静咀嚼当前所知所有细节，想着，若这真是个阴谋，那还真是完美。
　　无论前因后果还是逻辑合理，甚至连举手投足都没破绽，若要认真研究，头脑还不痛死，感谢爱情魔药，她不须耗费脑力辨别真假，只需无脑灌药。
　　正想假意为难，跟丽拉妮相约数日后亲自见面，然后以喝爱情魔药为条件合作，谁知道，那好像骄傲刻进骨子里的少女，却忽然大哭起来。

　　那不顾形象的掩嘴痛哭，还真不像演技，更像是想忍住、却还是堤坝溃堤那种挡不住的深深伤悲，声响低微却很破碎。
　　“什么魔族！我不入魔却早已是魔，无孔不入的预知太万能了，逼得所有人低头，管你什么血统？可是人只有一生，只能活这么一次，有自己的追求跟想要的生活，怎么能做到在栅栏里活的像家畜？”

　　声嘶力竭地趴到桌上，那头金发披散在桌上，狼狈又凌乱，菲比甚至可以看见，丽拉妮那白皙柔嫩的双拳握出了青筋。
　　她简直吓呆了，想着这女的怎么回事？是看事情谈得差不多，开始煽情增加可信度？
　　没想到事情还没结束，丽拉妮继续凄惨的、颤声的说了下去。

　　“贵族又如何？可以压榨下级时是管理者，当价值被看中或被轻视，随时会变畜生，那群爱吸血又不把人当人的王族！活得小心翼翼，头上的刀却随时会落下，委曲求全的去走每步，却只有亲友会珍惜记挂，即使把自己打磨成绝世好刀，却依然被随意驱使，随时会折断，想守住的亲友永远都是那么低贱，随时都可能被任意利用对待，我自己过关斩将到这步，都是这样待遇了，何况是不如我的其他傻子！”

　　其他傻子？
　　菲比被那激动的情绪所吓住，脑子却转不太过来，丽拉妮这是在兔死狐悲其他同阶贵族？故交好友？还是广大普通人？

　　而那少女自说自话这么多，才忽然想到，要让菲比看清自己神情，猛然抬起头来，然后抓出蕾丝手帕开始擦抹涕泪。
　　口中反反复覆的说着类似话语，什么回去是死、不回也是死，好恨好不甘心之类怨恨鬼魂会说的话，看的菲比目瞪口呆。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故事，只是丽拉妮离她太近，就算心有堤防这可能是千锤百炼的演技，却还是难以无动于衷，眉头忍不住的皱起来。

　　“我欠你的一辈子不忘，不知道能不能还，但会拚尽全力，只要妳肯给我机会！”
　　听到丽拉妮还在竭力自我推荐，菲比看了她几秒，还是淡淡笑了，说：“妳不欠我，妳就是我的刀，为我也为你自己冲锋，并肩拚搏统一战线，但还是有条件的。”

　　勉强对合作意向松了口，菲比不忘强调还存在别的要求，丽拉妮却灿烂的笑了，笑得可怕，她朗声道：“其实，我才不是什么支持型的幻象与控水异能，而是能够控制心智，还能让人体内的水份沸腾或抽出，是很有用的。”

　　故作高深莫测，菲比听见丽拉妮交出底牌秘密，只是点头微笑不说话。
　　这些她其实都在预知中知晓了，而自本人口中得知，明显更有诚意，却也不能代表绝对忠诚。

　　也许跟同伴讨论后，会给予丽拉妮很多支持，并让她协助管理与领军，但所有过手业务都会被监视与再次确认的。
　　菲比深知，就算是亲人老友，都不该全盘信任倚重，何况是丽拉妮这种背景复杂的心机敌方贵族呢？

　　“太多大小事需要考虑，让我思考两天，两天后的早晨，我们约在裁缝师乐土魔域，亲自相见。”
　　菲比佯装心中犹豫，低头紧握茶杯发呆，延迟几秒后才道：“有什么需要交给对方的，例如牵制道具什么的，届时一起。”

　　要求亲自相见，还提到牵制道具，就是想提高结盟门坎，顺便测试诚意、试探丽拉妮反应，毕竟，自己可是三百多级魔物的主人啊！
　　没想到那贵族少女只是点点头，就开始快速规划两方碰面剧情──作对敌对势力，会出现在同个魔域，肯定不会是好事。

　　欺骗外人的表演战也非首次了，策画起来自然是又快又好。
　　时间地点与剧本很快就敲定，两边也散了会。

　　换魂手镯发挥作用，将菲比从毛茸茸生物带回原本身体后，她坐起身首件事，就是拉铃请执事过来。
　　“帮我准备很多很多的收纳饰品，”难掩向往的十指交扣，菲比快乐望着墙上地图道：“两天后要跟罗素去趟裁缝师乐土，最近缺的布料，会带很多很多回来！”

　　见面地点为何选魔域“裁缝师乐土”？
　　不只因为魔域难度适中、空间破碎复杂，还因为它盛产布料、针线这些实用资源！

　　该魔域虽算旧魔域，深处也有不少布艺窗帘、桌布、枕头、成衣成裤等等资源，携回缝补清洗后，就能立刻使用。
　　大量同伴很快会来到新大陆，对换洗御寒这类衣物需求也高，布类资源当然要提早准备起来！

　　没有功能的，也有拼布花朵、玩具、造景什么的，每样都让人爱不释手，身为房产越来越多的富翁，菲比自然也想要那些。
　　摆放的下，就尽量拿取啊！有什么好犹豫的！还能拿去卖或送人呢！

　　她早就想过，会有与丽拉妮面对面开会这天，地点也早就想好。
　　很好，事情进行得非常有效率，菲比很佩服自己，并为了怕自己遗忘德渥的事，执事离开后，就立刻开书提笔书写起来，报告圣树主子……

　　前情提要结束，场景回到当下，丽拉妮与杰西面对爱情魔药，满面狰狞挣扎。
　　菲比有些好奇望向杰西那处，想着今日出席的倒霉鬼，不知是杰西还是杰里？
　　就算双胞胎中只有一人喝下魔药，她也是放心的，依据预知里多年所见，两人即使在最艰难时刻，都不曾放弃彼此。

　　再看向丽拉妮，菲比突然发现，这是初次以自己身体来与丽拉妮开会，感觉很微妙！
　　丽拉妮看起来变矮很多？喔不不，是先前换魂手镯对换的动物身体，太矮小了，丽拉妮那边才会显得高大。
　　嗯，这明显不是重点。

　　两位炽银帝国贵族少年少女，不时偷瞄几眼守在旁边的使魔伊娃，应该也知道自己没有选择。
　　看着喝药那两人视死如归姿态，菲比很想说，你们有想过我的心情吗？我也是受害者啊！谁想被你们爱上？这是别无选择啊！
　　谁叫你们要这时机提出依附？刚好爱情魔药被认定为翻身关键，你们身份又是值得拉拢的高阶贵族，这不就是撞到刀口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