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府千金她是肌肉女》柴天野野

7、第7章

　　林语的意识逐渐回笼，虽然身体因那口参汤而有些燥热鼻血，但脑子却已经异常清醒了。她感到老大夫王太医的手指正要搭在她的腕间，
　　耳边听到一个故作沉痛的老者声音重重叹息一声向母亲回话，“小姐这是元气暴脱、油尽灯枯..."
　　林语觉得诧异，这大夫还没搭上她的脉就说她油尽灯枯了？好家伙张口就来啊？正想着一双手搭上了她的手腕，大夫顿了顿，“夫人，小姐此番厥逆吐血……乃是因虚不受补，元气暴动所致... ...”
　　那声音里带着一丝极力掩饰却仍能被捕捉到的困惑和心虚说道。
　　他一边说着，又换了一边手指搭在林语的腕脉上，好像是不太确定什么，内心惊骇万分：这脉象……虽因方才那些家了参的姜汤而略显浮数躁动，但根基沉稳，中气尚足，气血运行虽急却并无滞涩淤堵之象！这、这怎么可能？！那朱砂积年累月的沉毒呢？那本该枯竭衰败的五脏之气呢？怎么全都……消失不见了？！如同被彻底换过一番！
　　王大夫强压住内心的惊涛骇浪，继续用悲天悯人的语气说道：“小姐久病体虚，元气本就如风中残烛，微弱不堪。今日骤然服下这等性猛力峻的野山参汤，如同以烈焰炙烤寒冰，虚阳被骤然勾起，无法敛藏，故而……呃……气血上冲，逼阳络而出，方有这吐血昏厥之险象。”
　　他嘴上说着“吐血”，眼睛却死死盯着林语鼻下那抹再明显不过的鼻血痕迹，以及她虽然苍白但明显透着生机的脸色，心里简直纳闷得要疯了！这分明就是补过头了流点鼻血的症状！说好的毒发身亡呢？！那积年的朱砂之毒难道自己长腿跑了不成？！
　　但是现在夫人老爷他们都在，王大夫只得硬着头皮，将戏演下去，声音里甚至带上了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底气不足：“万幸……真是万幸！或许是小姐近日调养得宜，或许是上天庇佑，小姐根基未绝，竟……竟硬生生扛住了这波药力冲撞！只是眼下身体虚空，再也经不起任何虎狼之药了，日后必要徐徐图之，清补为主，切忌大温大补……”
　　他一边说着“万幸”，一边后背冷汗直冒。这和他与背后之人预想的七窍流血、脉绝而亡的场面完全不同！这林家大小姐，怎么突然变得如此……邪门？！那朱砂的毒，难道真被她自己化解了？这绝无可能啊！
　　林语觉得很奇怪，一个真心为病人好转而高兴的大夫，看到病人没事，怎么说语气也应该是欣慰、惊喜、如释重负的，再不济没什么感情色彩，不至于还没搭上她的脉就说自己病入膏肓药食无医搭上脉没什么事就开始语气里满是惊讶吧，像是一种计划被打乱后的仓促解释和强行圆场。
　　他应该高兴才对！就算不高兴，也至少该有职业性的好奇！可他现在的表现，就好像……他早就知道我本该一命呜呼，而我居然没死，打乱了他的全盘计划，让他不得不临时编个理由来糊弄！

　　林语抚了抚头整理思绪，不知是不是拿碗参汤的缘故，自己这次昏厥醒来，似乎想起了很多原主的记忆，她突然想到原主长期病弱、每天都会服用一些药……在看看如今这碗“恰到好处”的人参姜汤……会不会是？林语的心猛地一沉：这根本不是意外！原主的身体，恐怕就是被这些人用“药”慢慢掏空的！今天这出，是看我没死透，想来个最后一击！
　　“你弄疼我了！”林语手腕的痛感将她拉回了现实，她只觉得这大夫现在都不是把脉了，是要把她的手掐断！她一把拨开了大夫抓着她的手，本来心中慌乱不自觉捏紧她手腕的王大夫没有防备，被林语大力一挥，竟然直接被甩出床边一米远，直接做了个屁股蹲在柔儿跟前，
　　柔儿本来听到刚才说小姐药石无医还眼含着泪光，却突然被甩出来的王太医怔住了，
　　“到底有没有事！你一会说元气暴脱、油尽灯枯，一会又说扛住了这波药力冲撞？”林老爷发问道，
　　林语现在已经完全回过神来梳理了一下来龙去脉。她瞬间明白了——这老家伙和下毒者是一伙的！他们以为原主已经被朱砂毒得快死了，想来个最后一击，用大补的人参引发“虚不受补”的假象让她暴毙。没想到她这个穿越来的灵魂自带“净化”功能，体内根本没毒，那碗参汤只是让她这个现代人体质有点“上火”流鼻血而已。
　　她心中冷笑，却故意虚弱地咳嗽两声，“大夫没事吧？你刚才抓疼我了。咳咳。”气若游丝地配合演戏，仿佛真的刚从鬼门关捡回条命：“多、多谢大夫……我方才只觉得一股热气直冲头顶，然后就……就什么都不知道了……竟是参汤的缘故么……”
　　王大夫看着她那“虚弱”的样子，再想起刚才手下那越来越平稳有力的脉搏，心里更是七上八下，只能干巴巴地安慰：“小姐...这便好生休养，切记老夫之言便可……”他此刻只想赶紧离开，把这惊人的变数告诉幕后之人。

　　屋里正安静，只听门外传来一阵急促又刻意放轻的脚步声，伴随着一道娇柔急切、带着哭腔的声音由远及近
　　“姑母！姑母！语晨姐姐怎么样了？可吓死晚晴了！”
　　话音未落，表妹林晚晴便一阵风似的扑了进来，眼眶红红，睫毛上还挂着精心掐算出来的泪珠，她看到一旁坐在柔儿旁边地上的王太医先是迟疑了片刻，便精准地扑到林语床前，作势要去握林语的手，表情哀切得仿佛天塌地陷。
　　“姐姐！你感觉如何？都怪晚晴不好……晚晴只是看姐姐病体支离，实在心疼，才多嘴向姑母进言，说人参最是滋补元气，想着在姜汤里加上一些，定能让姐姐好得快些……万万没想到……没想到竟险些害了姐姐！”她声音哽咽，自责万分，眼神却飞快地扫过林语苍白（实则只是刚流过鼻血）的脸色和唇角的血迹，眼底深处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探究与期待。
　　她心中暗忖：王大夫那边应该得手了才对！这吐血昏厥的症状分明是成了！现在只需把自己摘干净，将这“好心办坏事”的戏码做足……
　　一旁的林夫人闻言，叹了口气，拍了拍林晚晴的手背：“好孩子，不怪你，你也是一片好心。谁曾想芊儿的身子竟虚乏至此，连这点参力都受不住了……”语气中充满了后怕与对林晚晴“无心之失”的宽容。
　　林晚晴立刻顺势而下，泪水落得更加汹涌，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又无比自责：“姑母不怪罪，晚晴却无法原谅自己！若姐姐真有万一，晚晴……晚晴也不想活了！”她一边说着，一边用帕子拭泪，目光却再次瞟向林语，仔细观察着她的反应，试图确认她是否真的毒发濒死。
　　林语躺在床上，心中冷笑连连：好一朵歹毒的白莲花！自己提议加人参，出了事就变成“多嘴进言”，把自己撇得干干净净，还在这里演姐妹情深！
　　她神光虚弱却清明地看向林晚晴，气若游丝，却字字清晰：“妹妹……不必如此自责……你的‘好意’，姐姐……心领了。”
　　她特意在“好意”二字上微微停顿，听得林晚晴心里猛地一咯噔。
　　林语继续虚弱地表演，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只是……也不知怎么了，往日喝那些安神汤药都无事的……许是这病久了，身子不中用了，竟连妹妹和母亲的一点心意……都承受不起了……”她说着，眼圈微微一红，别过头去，轻轻咳嗽了两声，显得无比脆弱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
　　这话听在林夫人耳中，是女儿懂事又在自责。
　　可听在做贼心虚的林晚晴耳中，却如同惊雷！

　　“往日喝那些安神汤药都无事”？她是在暗示什么？难道她察觉到了什么？不可能！那朱砂之事极其隐秘……
　　林晚晴的笑容瞬间僵硬在脸上，连哭都忘了，背后窜起一股寒意。她看着林语那副脆弱又仿佛洞悉一切的眼神，第一次感到事情可能完全脱离了掌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