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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盛夏蝉鸣,万木长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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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离那件事已经过去一个多月了,但校园中总是会有人提起这件事,每当这时,周晨阳就会格外骄傲的炫耀:
“牛吧,我哥们儿,”随后又惋惜,“也就是我没去,否则肯定也能贡献不少力量。”
“得了吧,就你,添乱还差不多。”许暖一边收作业,一边站到周晨阳身边白了他一眼,“周晨阳,你作业呢?”
“我去!我忘写了!”周晨阳瞬间将自己的英雄畅想抛于脑后,手忙脚乱地在自己的课桌里翻腾,头也没抬的喊了一声,“唐浔!快把你的作业给我,救急!”
唐浔将卷子夹在手指之间,毫不留情地说道:“一顿饭。”
周晨阳咬咬牙:“行!”
一顿饭也比被老陈骂一顿好。
于是他毫不犹豫地从唐浔手中扯走卷子,啪得按在桌子上,开抄。
刚抄了一道选择题,周晨阳突然停住笔思考。
几秒钟后,他毅然决然的将唐浔的卷子甩回去,转头朝许乐说:
“许意,你的卷子借我。”
刚把书包放下的许乐一听这话愣了。
“你不抄唐浔的,你抄我的?”
“抄他的正确率太高,老陈一眼就能看出来,咱俩水平相仿,省事儿。”
周晨阳笑嘻嘻地手心朝上,仿佛接旨。
许乐翻了个白眼,慢吞吞地将卷子拿出来,无视对方焦急的神色,慢悠悠地说道:
“两顿。”
周晨阳接旨的手屈辱地攥拳。
“两顿就两顿。”一句话说的咬牙切齿。
内心忿忿不满,要不说你俩是一对呢,你家哪有好人啊。
“牙再给你咬碎了。”许乐大手一挥,将卷子给他。
拿到卷子的周晨阳一秒钟不耽误,以一个惊人的速度将卷子抄完,正好趁许暖离开教室的前一秒钟成功将卷子交了上去。
大笔一合,“搞定!”
然后美滋滋的往椅子上一靠,开始日常听后面那俩的墙角。
许乐将课本放到唐浔的桌子上,说:“给,昨天装混了,塞我书包里了。”
唐浔漫不经心地“嗯”了一声,却没碰那本课本。
他的食指和中指不断地在课桌上敲打着,发出很有节奏的声音。
像是等待,或是催促。
许乐觉得奇怪,偏头看了一眼,正好和一直盯着自己的视线撞上。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竟然在那双眼睛里看见了些许不满的意味。
??
我最近应该没干啥吧,我最近安分的很啊,唐浔怎么一副受了委屈之后讨伐的样子。
“怎,怎么了吗?”许乐抬手挠挠自己的眼睛,“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这么盯着我?”
唐浔眼睛未曾离开,欣赏着对方的局促,在许乐抬手遮挡眼睛的那一瞬间靠近,将那双手按下来握住。
“干嘛啊?”许乐朝左右快速看了看。
“看哪呢?”唐浔抬手将他的脸摆正,低声问。
“你咋了,有啥事你说啊,教室里别动手动脚的啊。”
许乐警告对方,用力地尝试将自己的手收回来。
一直偷听着的周晨阳一听见许乐挣扎的声音,眼睛忽地睁大了。
动手了?动脚了?我兄弟开始动手动脚了?
于是他脑子连想都没想,仅靠自己的本能就回过身去,激动地说着:
“我看我看,咋动手动脚了?"他隔着桌子向前探身子,“都自己人,大大方方快让我看看。”
“.... ....”
在两人的无声注视下,周晨阳离家出走的脑子一瞬间归位
于是三人间的空气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凝结。
“好冒昧。”
许乐如此评价道。
周晨阳自知理亏,尴尬地笑了笑,悻悻转身坐直,但耳朵毅然决然留在身后。
身后安静好半天就是没人说话。
周晨阳内心急切,说话啊!开口啊!愣着干嘛!
唐浔忍无可忍朝着他的椅子踹了一脚。
“不让听就不让听呗,这么护食。”周晨阳小声念叨着,拖着椅子默默挪回座位。
见周晨阳终于安分了,唐浔才转移回视线,语气略带不爽地对着许乐开口:“许意,你发现你最近有些不一样了吗?”
“嗯?”许乐懵了,“什么不一样?”
他怎么突然这么说,不一样?
许乐心猛地一跳,开始慌张地猜想,难道他发现我不是许意这件事情了?
但这发现的未免也太晚了吧,大哥咱俩都谈俩月恋爱了,你别告诉我你才现在突然觉得奇怪了。
“你自己清楚。”唐浔说。
许乐越着急,唐浔就越不说明白,让许乐毫无头绪的乱猜。
“你告诉告诉我啊,别让我瞎猜啊。”
许乐蹭过去贴住对方的肩膀,企图获得一些信息。
“少来这一套,自己想去。”唐浔将视线移开,不再看他。
许乐刚抬起手准备进一步攻势的时候,只获得对方冷漠的两个字:
“上课。”
许乐撇撇嘴,坐正,“不说就不说,我自己想去。”
一节课,许乐一个字都没听进去,注意力全部都在这个问题上,自己到底是哪里不一样了呢?
思来想去,许乐确定就是自己败露了。
人都换了,哪里还能一样呢?
何况叮咚从渔溪村消失之后,在就没有出现过,少了它的提示,自己很容易就做出一些跳脱许意行为的事情啊。
可这,要怎么解释呢。
奥,我跟人说,我不是许意,我是许乐,我被人谋杀之后穿到许意身上过上了靠贴近你转药效值的日子?
这说出来会被人当成神经病抓进医院里的吧。
而且,唐浔不相信这件事情到没什么,可是万一他相信了......
他又会怎么想呢?自己一开始便是带着目的接近他,所有的一切都是因为把他当成药匣子。
知道这一切之后,对方很难不讨厌自己吧。
到时候,自己又该如何解释呢。
就在许乐愁眉不展时,唐浔在他的课桌上敲了敲。
“一节课了,想明白没?”
“想明白了。”许乐拖着音调没什么底气地回答。
“那你说说想明白什么了?”唐浔双手抱臂盯着哪鹌鹑一般垂着的脑袋。
应该理发去了,有点长了,脑袋顶上的头发总容易翘,唐浔忽然走神儿想。
许乐支支吾吾半天,终于脖子一梗一副大不了豁出去的模样,一咬牙,一锤大腿,开口承认。
“是!确实,我不一样了!我换人了!我不是许意!”
许乐连反驳的气口都没给对方留,一股脑的全倒出来。
刚抬手要把许乐头顶敲起来的头发按下去的唐浔懵了,胳膊都停在空中,不知作何反应。
“我,我哪问你这个了?你瞎说啥呢?”唐浔慌乱地说。
许乐觉得那一瞬间的唐浔比自己还要紧张,甚至自己还没怎么样呢,唐浔就跟地下党接头一样,朝四周看了又看,生怕被谁听见了。
“嗯?”许乐眨了几下眼睛,疑惑地看对方,“你不是说这个吗?”
“不是!”
“那......你是说我最近哪里不一样了?”
唐浔见许乐没顺着刚才的那个话题往下说,默默松了口气。
“自从渔溪村回来之后,你...”唐浔脸不自觉的发热,仿佛要向对方承认什么难以启齿的事情,“你对我的态度有些不一样。”
“态度?”许乐歪头自我反思了一下,斩钉截铁的否认,“不可能,绝对没有!我态度良好的不行。”
最近一阵子,得益于唐浔的补习,自己的成绩那叫一个突飞猛进,自己在心里骂他这事儿相比于以前干得都少了。
“那你为什么对我的肢体接触少了?”唐浔从脸颊一直红到耳朵,但还是强装着镇定自如。
“啊???”
许乐愣了,他怎么也没想到唐浔说的不一样了是这个。
“你是说这个事儿啊?”
“不然呢?”唐浔怨念地瞥了对方一眼,似乎对于对方的不以为意很是不满,追问,“告诉我原因。”
这咋说原因啊,我也不能告诉你,是因为我药效值满了,不用靠触碰你的身体赚生命点了吧?
说你没有利用价值了?这多伤人啊。
“没啥原因,就忘了,”许乐抬手指天保证,“我注意,我以后注意好吧!”
“忘了什么?”唐浔见对方认错态度较为端正,脸色稍微好看了些。
“忘了,”许乐理亏,小声说,“忘了咱俩搞对象呢呗。”
“......”
"......"
"......你不能有一天把我叫什么也忘了吧?"唐浔觉得着极为有可能,要求,“以后,你每天早晚记得给我发消息,加上我的名字。”
“行,”许乐现在很是好说话,赶紧答应,“记住了。”
“最好是记住了。”唐浔一下一下按着手中的笔,说。
上课铃声响起,老陈走上讲台,先是环视一圈,开始了日常教育。
所谓的日常教育,必定流程便是从点周晨阳的名字开始。
八分钟之后,开始正式上课。
“把刚刚发的卷子拿出来,讲了多少遍了,还能错??”
老陈在讲台上忍着怒气讲题,许乐趁旁边人不注意,将自己的卷子甩到地上,蹲下去捡。
听的正专注的唐浔便感觉到自己的衣角被人扯了扯,于是他一低头便看到许乐抬着着头笑意盈盈地看着自己。
心脏漏了一拍。
那双眼睛变得更加明媚,许乐朝他勾了勾食指,他便不由自主弯腰朝着对方靠近。
许乐快速地在唐浔的嘴角轻啄了一下,然后嘴唇擦着他的脸颊起身,坐回自己的座位。
坐好后,他心虚地不敢去看唐浔的脸,更不敢去看讲台上的老陈,于是只能脸上发烫的低头看自己的卷子,仿佛要钻进去。
但羞耻之余,许乐也不忘积极肯定自我:
牛逼,许乐!太牛了!不愧是你。
反观此时的唐浔貌似就没那么满足,甚至有些气恼。
他将手指用力地握了一下,半眯着眼睛长吸了口气,又朝旁边坐着的人斜了一眼。
也不知道那人在那在暗爽什么呢?
沾一下就跑,还他妈沾歪了,好想给他按桌子上。
唐浔闭了下眼皮,默念:
上课,上课呢, sin²x+cos²x=1,cos²x=(1+cos 2x)/2........
下课铃声响起来,唐浔将笔一扔,抓住许乐的手腕将人薅了出去。
还没反应过来的许乐被拽了个踉跄,椅子在地板上摩擦出刺耳的声响,他只好就这么被拉出去。
显然拉着自己的那个人有些着急,脚下步伐飞快。
“哎,你干嘛啊?你急着上厕所你拽我干嘛啊?”许乐朝着对方抱怨道。
唐浔一言不发,只顾走到走到尽头的空教室,将人拉进去,砰地一声将门甩上。
许乐那一瞬间有点不知所以,但他感觉自己身后的架子好像被那巨大的关门声震得抖了一下。
“你,那门跟你有仇啊?”
还是我跟你有仇啊?后半句许乐没敢说,只十分警惕的盯着对方。
没开灯,光线昏暗。
“咔哒—”
门被锁上。
唐浔一步步走过来,许乐一时间不知为什么,有些心虚,脚下便向后退。
直到他的后背贴到架子上,唐浔便抬起胳膊将他圈在无法躲避的范围内。
唐浔捏住许乐的下巴将他的脸抬起来,其实看不太清对方的表情,但他知道许乐现在的表情一定是双眸泛着水润的红,睫毛不停的煽动,是自己最熟悉的样子。
慢慢靠近,急促而慌乱的呼吸在空气中交换。
就在接触的前一秒,唐浔突然停下,握住许乐下巴的手指不自觉地用了点力。
其实不疼,但许乐还是故意地皱着眉嘶了一声。
对方没理,反而低声有点儿凶地说:
“以后别沾一下就跑,你要不会接吻我教你。”
最后一个你字被吞噬在唐浔的吻里。
吻得比往常都要急促且热烈,像是将所有的压抑捧出来,对着许乐质问,你也看看我成什么样子了?
他将铺天盖地的吻落在对方柔软的唇上,又撬开唇齿纠缠席卷,许乐愣了一下后开始回应,换来对方更加用力而深长的亲吻。
每次接吻时,唐浔都觉得自己是个无比贪婪的人,他探索着许乐的每一处,汲取着他的每一丝喘息,然后放任自己。
“喂,哥们,你不冷别人不冷啊?大冷天开什么楼道窗户啊?”
“我做题做得脑袋都要炸了,我清醒清醒。”
门外传来同学们交谈的声音。
许乐慌得停下回应,挣扎了一下往后退,拍了拍对方的肩膀。
对方不肯,充耳不闻的又追上,惩罚似的咬了一下他的唇。
许乐渐渐沉溺于这个吻,仿佛从对方的唇齿一直探寻到对方的血液和心脏,然后彼此将身体里所有的细胞都交换。
他闭眼,万物安静下来,时间停滞,所有声音被淹没在滚烫的吻里。
过了很久,两人相拥着喘息,时间仿佛又重新流动起来,其他人的声音也再次传到许乐的耳朵里
“喂,今天该轮谁请饮料啦,夏天太热了,我要喝冰的啊。”
“放心,保准给你来个透心凉的!”
那间空教室的门被推开,两人并肩走过。
走过三九严寒,花落凋零,迎来盛夏蝉鸣,万木长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