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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月黑风高夜,_____ 和沽月相依 ...

  •   “嘀嗒……”

      “嘀嗒……”

      “嘀嗒……”

      有什么东西,从棚顶瓦砾木梁之间的缝隙中,渗出。一滴一滴地落在地上。

      破碎,积聚,最终汇成一小滩深色的水洼,散发出浓重而令人作呕的血腥气味。

      姬冶秋抬头看向房间的棚顶。

      那是血,浓黑的血,正不断地向下滴落。

      一声一声,像是催促着时间的更漏一般。

      冥陲镇很冷。

      冷到滴水成冰,冷到一年四季,有三季半都是冬天,余下十五天为春,十五天为夏,十五天为秋。

      而这四十五天的三季更替,通常是在七八月份。

      现在还不到五月,正值冥陲镇的寒冬。

      这么多的血,能融化冰雪,洇透屋顶,都来不及冻结成冰,便落在姬冶秋的房中。

      那一定是,死了很多很多的人。

      而且,他们的死状必定相当残忍。

      正魔两边现在正是各怀鬼胎的“蜜月期”,谁能不顾契约的束缚,如此手段残忍的杀这么多人?

      姬冶秋只能想到一个名字,而且她在楼下刚见过这个人,一个她非常讨厌,连名字都不愿提起的人。

      而这个名字,江沽月也想到了。

      但她不确定,因为她没看见那个人。

      姬冶秋感叹道:“连正魔契约都不放在眼里,不会是天魔二十四宫的人吧?”

      江沽月:“……”

      江沽月沉默一秒。

      “应该不是来杀我的。”她淡淡道,“也许他们也是为了这里的秘境而来的。”

      姬冶秋细眉一挑,没想到这人的第一反应竟然是这个。

      她想起自己与江沽月初见时,这人确实在被天魔二十四宫追杀。

      “噗嗤……”姬冶秋没忍住笑了出来,调侃道,“沽月说得有理,肯定不是来杀你的,我们一路隐秘,他们应该不知道你也来此。”

      “但是今天过后就不一定了。”姬冶秋感叹,“不过也没关系,都杀了便好。”

      唉……只是可惜,她和沽月相依相偎的好日子要到头了。

      “我总归是不会放你离开我身边的。”

      江沽月闻言却是沉默。

      她撑起上身,浓密而柔亮的黑色发丝,随着她的动作,也被向上抽离。

      她低垂着头,不敢看向姬冶秋,清透的眸中一片决然的冰冷,却又有着些许动容。细白骨瘦的手默默攥紧,连手背上的筋络也随之突起。淡粉色的唇-瓣轻轻抿在一起,形成一条平直的线。

      如果,来的真是她心中所想的那个人,那么,她和姬冶秋,恐怕都在劫难逃。

      她清楚姬冶秋的实力,但更清楚那人的残忍。

      “若是……”江沽月的声音异常平静,但言语间却又几分犹豫。

      “什么?”姬冶秋看向江沽月,唇畔还带着笑。

      “若是天魔二十四宫追来,你我不敌,你定要……弃我先逃,如我侥幸存活,必然会去寻你,如我死了,轮回转世,我也……”

      江沽月每说一个字,姬冶秋唇角的笑容就淡去一分。

      直到完全消失成冷漠的直线,她终于忍不住,打断了江沽月的自说自话。

      “江沽月。”她叫她的名字。

      “你未战先降了?”姬冶秋捧起她的脸,狭长的凤眸,第一次在江沽月面前,变得那样冷冽,“不可能,你想都别想。”

      “不论是死,还是离开我身边,都不可能。”姬冶秋一字一句,强迫江沽月看着她的眼睛,不容她拒绝,也不容她逃避。

      江沽月对上她的视线,黑琉璃一般的眼眸,汹涌着她看不懂的情绪。

      她唯一能看懂的,就是深埋漆黑之下,即便微不可察,却依旧能够刺痛她双眼的悲伤。

      琥珀一般浅棕色的瞳孔轻轻颤动,她握住姬冶秋的手,将脸埋进她冰凉的掌心。

      这个人,这个叫冶秋的人,竟会为了自己而感到悲伤吗?

      这人就这么一直一直,都无比坚定地选择着自己。

      即使自己所言的初衷,是不想连累她。

      可如今,对上那双坚定的眼眸,她再说不出让姬冶秋放弃自己独自离开的话。

      因为那太像辜负。

      她无法辜负姬冶秋。

      陌生的情感涌满整颗心脏,江沽月不知道那是什么,她只觉得疼。

      不是受伤的那种尖锐而强烈的刺痛,而是心脏仿佛被一只手紧紧握住,那种阵阵窒息的钝痛,闷闷的,仿佛呼吸也随之受阻。

      “对不起……”江沽月的语气有了一丝颤-抖,“我不该说那些话。”

      姬冶秋另一只手摸-摸她的头发:“你当然不该说这样的话,如果再有下次,我可就真的生气了。”

      江沽月连忙抬头看她:“不要。”

      姬冶秋明知故问:“不要什么?”

      江沽月迫近一份,直白而认真地看着姬冶秋的眼睛:“不要生我的气,我以后不会再说了。”

      “那你告诉我,你为何总想着抛下我独自面对危险?”

      “我……”江沽月一时语塞,竟不知道该回答什么才好。

      她也解释不清,她也只是凭借着某种直觉或者本能做出了决定。

      “罢了,你现在回答不了我也没有关系。”姬冶秋轻叹一声,倾身与江沽月额头抵着额头,“等你想明白了,能回答我的时候,再回答也不迟。”

      江沽月捉住姬冶秋的衣襟握在掌心,那微凉的触感让她觉得踏实。

      见她不答,姬冶秋又耐心的问了一遍:“好不好?”

      “好……”

      就在此时,一阵幽幽骨笛声不知从何处传了过来。

      如泣如诉,哀转久绝。

      和着窗外狂风呼啸肆雪敲窗的声响,显得分外凄凉。

      姬冶秋看向房顶,听见那似是不甘寂寞的低声,轻轻一哂。

      有些闲事姬冶秋是不想管的,但有人的行为,又实在太不把她这个房间主人放在眼里了。

      她不许有人比她还要嚣张。

      “不过……沽月锁了那样的话,我还是有点伤心,不如你小小地补偿我一下?”

      “好……”江沽月闻言睫毛轻颤,有些茫然地看向姬冶秋,“怎么,补偿?”

      姬冶秋握住江沽月的手,红唇贴近人的耳边,“那就……借我沽月的灵根一用吧?雷火双灵根,用哪一个呢?”

      她把江沽月揽进怀里,冰凉的灵力顺着江沽月的灵脉流向她的灵根,后者下意识紧绷住身体,想要运转灵力抵抗。

      “放松,沽月……感受我,不要抵抗。”

      “唔……你怎么还会这个?”冰冷的灵力在体内流淌,像是被猛然灌进一口冰水,激得江沽月全身一颤,但她还是听了姬冶秋的话,慢慢放松下来靠在姬冶秋的怀里,仔细地去感受那道流动的灵力。

      “一些应急用的小把戏罢了。”姬冶秋道。

      姬冶秋的灵力牵引着江沽月跟着一起调动灵力,再用江沽月的灵力,使用出姬冶秋的功法。

      这个方法的攻击力不强,但胜在灵活多变,借到谁的就能用谁的。

      这是她师父胡了教她的,那个什么都会一点的鬼才,平时可没少琢磨这些可以投机取巧的“歪门邪道”。

      “这浓情蜜意的,好生缠绵,真是叫本尊羡慕啊。”

      一个女人的声音传来,空灵而魔魅,正是之前杀了二顺的那一位。

      在听到这个声音的瞬间,江沽月的全身都紧绷了。

      是她……竟然真的是她!

      姬冶秋察觉到江沽月的异样,低头蹭蹭她的发顶,在她耳边柔声安慰道:

      “原来你刚才那么说,是在怕她啊……”

      江沽月略一迟疑,随即点头。

      “嗯,她很强,而且很残忍。”

      姬冶秋的眼睛眯起来。

      “她欺负过你吗?”

      江沽月没有回答,但也算作默认。

      “那我帮你讨回来,好不好?”

      说着,姬冶秋微微抬头,慵懒的嗓音随着灵力传播出去。

      “还是不如阁下好兴致。”姬冶秋言语之间不无嘲讽,火属性的红色灵力在空气中渐渐浮动,“这么大雪的天,阁下跑到我房间的屋顶上杀人。”

      此时,屋外。

      鹅毛似的雪片纷纷飞落,密集而猛烈,好像席卷了整个冥陲镇的夜晚,密不透风,一丝光亮也无。

      有人坐在屋顶上,手持一根人骨制成的短笛,黑衣猎猎招展,融进夜色。

      风从那笛腔中穿过,发出呜呜咽咽的笛音,不成调子,反而瘆人。

      白雪落了她的满头,漆黑的发,就这么,覆上了一层皑皑的白。

      她赤着足,皮肤尽失血色,比飞雪还要惨白,但她的脚下却是七零八落的残破尸体,不知有多少,有些已经被冻上了,有些还在汩汩冒着血。

      再下面,是血结成的冰,或者被血洇透,半冻半化的雪。

      “本也就罢了,可是你还杀了这么多,血水渗进来,搞得我这屋子都没法住人了。”

      她听见姬冶秋的声音,倏尔笑了。

      然而还未等她说什么,一股无比强横的灵力威压劈天盖地而来。

      只闻“嚯”的一声。

      灼热的火焰犹如箭矢破空而来,漆黑的夜色,纷乱的大雪,都被这火光燃烧。

      女人猛然睁大双眼,黑紫色的瞳孔里,映出了那道绚烂的箭影。

      她飞身向后掠去,那箭矢却似长了眼睛一般穷追不舍。

      女人眸光一凛,抬手间衣袖翻飞,竟是徒手握住那道火焰箭矢。

      幽幽火光落在她的脸上,形成一道晦暗难明的影,紫色的火焰从她掌心蔓延,直到将那绚烂的赤红箭矢完全吞没。

      扬手之间,紫火渐熄,连同箭矢也随之灰飞烟灭。

      “这是何意?”女人轻笑,“本尊可是帮你杀了两波觊觎你身上宝贝的歹人,不感谢本尊便罢了,如何还要怪本尊脏了你的屋子,以至于动起手来了?”

      “你一家之言,死无对证,我凭什么信你?”姬冶秋轻笑着把-玩江沽月的手指,完全不吃女人那一套,“况且那些人我自己也能杀,你这不但多此一举,还自作多情。”

      女人悬于空中,垂目把-玩着那支莹润如玉的骨笛,道:“我是怕你太仁慈,杀不干净。”

      “哦?”姬冶秋险些笑出声了,瞧不起谁呢?

      “修仙之人谈及仁慈,倒像是屠夫说自己从不杀生一般了?”

      “嗯?”女人唯一挑眉,随即哈哈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哈你这人的性格,着实对本尊的胃口,很像我的一位故人。”

      女人仰着头,任由无数雪花落在她的面庞,神情似是温柔,似是怀念。

      “不如你和本尊交个朋友?”

      “谁要跟你一个杀人如麻的坏人交朋友?”姬冶秋不屑一顾道,“你这种人,一定会遭天谴的。”

      话音刚落,天谴便来了。

      一道水桶粗的巨大紫色雷霆,贯天通地,直直冲着女人的门面劈来。

      女人瞪大双眸,向后仰去,身体急剧下落。

      那雷来得太急,又太猛,完全没给女人反映的时间,匆忙之下布下的护身结界也被其击碎。

      就是这一瞬间,就这被护身结界阻挡的一瞬间。

      在那雷霆距她只剩毫厘之际,她以手触地,衣袂翩飞,硬生生打了个旋,雪尘激扬,她似飞蝶乱舞,堪堪躲过那雷霆一击。

      “轰隆!”

      雷惊电散,雪溅霜浮。

      女人望着自己那在雷霆之下,已成灰烬的衣摆和地上冒着青烟焦黑的大坑,再次笑出了声。

      “噗嗤……好好好!本尊记住你了。”女人大笑道,“本尊万川流,天魔二十四宫的少宫主,日后你若遇到危险,可直接报上本尊名讳。”

      言罢,她一挥手,不远处的尸体们尽数燃烧起来。

      妖异的紫火在黑夜中摇曳跃动,狂风吹不熄,大雪浇不灭。

      不多时,一粒浑浊的黑色丹药落到她的手中,她嫌弃地皱了皱纤细的眉,指尖用力,将其碾碎。

      这么多人,连个二品丹药都炼不出。

      废物。

      是的,没错,万川流,就是那个让姬冶秋觉得没眼看的“不提也罢”。

      此时,房中。

      姬冶秋撇嘴。

      报你名字作甚?是嫌追杀自己的人不够多,还是嫌自己树敌不够多啊?

      随即,她一把扑进江沽月的怀里,把脸埋进一片温暖之中。

      江沽月有些疑惑地低头,看看怀里的雪银色脑袋,发丝如瀑,昏黄烛火之下,也耀如一池星光,美不胜收。

      “沽月……”

      姬冶秋闷闷中带着点委屈的声音响起。

      “和这女人说话,我嘴巴脏了……”

      江沽月:“……?”

      江沽月试探着把手放在姬冶秋散落的头发上,然后轻轻揉乱。

      享受顺毛的姬冶秋:“……”

      唔……

      沽月真好。

      万川流真坏。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月黑风高夜,____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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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wuli预收(文案见本文文案下方): 《【哨向】爱她若神明》司慕×乌蒂亚 粘人包×妈咪级别 忠犬骑士偏执攻×反社会型伪神受 伪装A级雪豹黑暗哨兵×人造杀器无等级水母向导 《久爱成疾》池清浅×戚圣楠 自毁倾向女作家×高能自信女明星 阴湿黏人年下小猫×明媚护短东北独生女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