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轨》经年未玖

10、第 10 章 “我也希望

　　打针是在一个院子里，中间是活动地方，三面都是不同的诊室，好在人没有大医院多。有护士过来，楚徊问：“有床位吗？”

　　“床位都是给坐不了，病情严重的用的，你看外面那一排打点滴的，都没床位，你这打退烧针，在椅子上坐着就行。”

　　护士很快过来给宋羽挂上吊瓶，宋羽别了开头。

　　原来是害怕打针啊，还不好意思说。
　　楚徊环过宋羽的肩，手盖住宋羽的眼睛，对护士叮嘱：“动作轻点。”

　　护士嘴上吐槽，手下动作却缓了下来：“多大了还怕打针，你要是怕她坐着难受，医院旁边有家超市，你可以买条毯子，她得打一两个小时。”

　　楚徊看了眼手机时间，递给宋羽看：“现在是十点三十二，我很快回来。”

　　“好。”宋羽眼里只有楚徊，楚徊说什么她都点头，温顺乖巧。

　　“我走了，有事喊护士。”

　　“知道。”

　　楚徊去超市买了两条毯子，看到有卖电暖袋，又拿了个电暖袋，临付钱的时候，前台旁边有卖棒棒糖，她想了想，拿了两个不同口味。买完东西，她匆匆往回赶，到了院子后面，宋羽周围有男性和她搭话，宋羽冷着脸一言不发，但那人仍旧喋喋不休，看起来不怀好意。

　　她快步走了过去，冷脸警告：“不要打扰她，没看出她不想说话吗。”

　　那人被楚徊气场吓到，坐了回去。

　　楚徊拿出毯子，让宋羽先起来一会，然后把毯子折叠铺在座椅上。
　　“好了，坐下吧。”

　　当楚徊出现，宋羽的目光一刻也不曾离开过楚徊身上，她的脸依旧绯红。宋羽目睹着楚徊截然不同的表情，她沉沦在这幸福的时刻，心上涌动的激动就像咕噜沸腾的开水，她一边压制兴奋，时时害怕楚徊发现、想起她不堪的心思，一边又忍不住关注楚徊。

　　如果她一直这么发烧下去，楚徊是不是会一直对她这么温柔。

　　楚徊拿出另一条毛毯，将宋羽裹的严严实实，宋羽不禁被这略微夸张的照顾惊到。
　　“你把我包成粽子了。”

　　楚徊听后也笑了：“我怕你冷，我要去找插座充电，很快回来。”

　　“好。”

　　当楚徊给电暖袋冲好电回来，发现她们周围坐满了人，不少人看向她，她视若无睹，朝宋羽走去。
　　“家里有电话吗？”

　　“没有。”

　　“我给陈力打个电话，你妈还不知道你在医院，让他和你妈说一声。”

　　“嗯。”

　　电话接通。

　　“喂。”

　　“是我，楚徊，麻烦你告诉宋羽妈妈一声，宋羽发烧了，现在在医院挂点滴，午饭就不回家吃，让她不用担心，我会照顾好宋羽。”

　　“我刚好在城区，我给你们买午饭送过去。”

　　楚徊哪怕在打电话，也关注着宋羽，看到宋羽闭一会眼又睁开，一会向后靠着睡，一会坐直睡，想找一个舒服的姿势睡觉，但椅子怎么睡都难受。

　　她环住宋羽的肩，手拍了拍她的脑袋，示意宋羽靠在她身上。
　　“这样靠着，会舒服一点吗？”

　　“嗯。”宋羽靠在楚徊身上，又闻到了楚徊身上的香味，脑袋更晕了。

　　楚徊接着对电话里陈力说：“不用了，我可以照顾她。”

　　宋羽嘴角浅浅的笑了。

　　“你把电话给宋羽，问问她要不要我送饭？”

　　楚徊将听筒堵住：“陈力想买饭送过来，你是想陈力买饭送过来，还是等挂完点滴，我带你出去吃？”

　　宋羽从楚徊怀里仰起头，眼睛亮晶晶的，神情坚定：“你。”

　　宋羽在楚徊眼里瞧见了一丝得意，又像是她臆想的错觉，楚徊怎么会有得意的想法。

　　楚徊打开免提：“那你告诉他。”

　　宋羽点点头，开口：“哥，是我。”

　　“宋羽啊，我正好在城区，你中午想吃什么，我给你送过去？”

　　“不用麻烦了，我吃不下，你忙你的。”

　　“那这样，我让婶给你煮个粥，你回来吃。”

　　“真的不用了，你把我的情况和我妈说一声就行。”

　　“好好好，听你的。”

　　陈力刚说完，楚徊利落挂断电话，宋羽安静靠在楚徊怀里闭上眼睡觉。

　　她不知道楚徊为什么不想陈力来，但她高兴。

　　过了一会，一声突兀的电话铃响了，一秒就被挂断，楚徊看了眼宋羽，确认她没被吵醒，把手机静音，调低屏幕亮度，打开微信。
　　【什么事】

　　微信对话框弹出消息。
　　【你挂我电话干吗，做亏心事啊】

　　楚徊没回复，估计那人也了解楚徊性格，继续发着信息。
　　【你去那什么镇一去就是一个多月，什么时候回来，我都想你了】

　　【再待一段时间，我也不确定】

　　【我真是好奇了，那地方经济落后，有什么值得你留那么久的，难不成有什么新灵感】

　　楚徊看向宋羽，露出温柔的笑意。
　　【嗯】

　　【行吧，早点回来】

　　楚徊坐着有些无聊，周围还是有些吵闹，宋羽居然也能睡着，不知道是太困还是从小就睡得沉。
　　看着宋羽恬静的睡颜，她忽然想拍下来，这么想也就这么做了，打开手机相机，挑了个好看的角度，拍了一张合照，又拍了一张只露出宋羽的脸的，欣赏了一下，保存了下来。

　　睡着睡着，宋羽脑袋忽然歪了下来，楚徊眼疾手快，另一只手托住宋羽的脸。湘夫人镇气候温和，山水养人，宋羽肤色白皙细腻，巴掌脸，睫毛又长又翘，眼睛闭着的时候，眼尾向上弯，显得倨傲高冷，可她知道，宋羽是个心思细腻的人，懂分寸，稳重，心事重，可能还有些倔强固执，再加一点早熟，不对，有时候很可爱，很聪明，再加上一条，自卑。

　　分析罗列出这么多条性格后，她忽然意识到，她好像很了解宋羽。

　　转角的阴影里，陈力站在那儿，神情复杂。他转身离开，掏出一包烟，拿出一根点燃。

　　楚徊抬头看吊瓶，药已经快打完了。她将宋羽的脑袋扶到她的肩上。
　　“宋羽，该醒了。”

　　宋羽睁开眼就看到楚徊放大的脸，一如既往的好看，不同的是，她正靠在楚徊的怀里。
　　“不好意思，你肩膀酸吗？”

　　“没关系，病人最大，感觉怎么样，好点了吗？”楚徊淡笑，喊来护士拔针。

　　“好多了，就是嘴巴有些发苦。”

　　护士听到，解释：“打完针会有这种情况，是正常现象。”

　　楚徊从口袋拿出两个棒棒糖给宋羽。

　　宋羽一脸惊讶：“你怎么还带着糖？”

　　“哄小孩啊。”

　　“我才不是小孩。”
　　宋羽笑容羞涩，话是这么说，还是接下糖拆开，放进嘴里。

　　护士：“你姐姐对你可真好。”

　　两人脸上的笑容凝固，各自想着心事。

　　楚徊将买的东西装进袋子里。
　　“走了。”

　　宋羽走在楚徊身边。

　　楚徊看向宋羽：“我们去吃饭，你想吃什么，粥还是面，或者米饭？还是其他的？”

　　“有点没胃口，吃不下饭。”

　　“好，那我们不吃饭。”

　　话间，两人到了楚徊的车前，楚徊看了眼宋羽，给她拉开副驾驶车门。
　　“上车。”

　　两人忽然对视，仿佛陷入回忆，随后，两人嘴角淡淡的笑着。

　　楚徊问：“是不是想到了什么？”

　　“你第一次来这里，和我说的第一句话就是上车。”宋羽一边说一边坐进车内。

　　楚徊沉默了几秒，给宋羽拉下安全带。
　　“上车第一件事，就是系上安全带。”

　　“知道了。”

　　楚徊来到驾驶位，打开车内空调，座椅加热。思绪也飘向那天，她好像对宋羽很冷淡，宋羽怕弄脏她的车，对陌生人的分寸感，不想上车，她开车跟在宋羽身后。而现在完全不同。
　　她们的关系往她意料之外的方向发展了。

　　宋羽时不时偷偷看向楚徊，楚徊开的车和她给人的感觉有很大反差，楚徊除了美，还有点帅。

　　楚徊在镇上开车逛着，表面平静，心里却烦忧的很，她不知道事情怎么又发展成这样了，明明决定和宋羽拉开距离，可当她知道宋羽订亲，发烧，不在家，并且宋羽难受，和她有关。她没办法在知道她有可能做出极端的事情的情况下不去管她。

　　车经过一家书店门口，停了下来。

　　宋羽看了过去，楚徊是还介意上次的字典吗，不会是要再给她买一本吧。

　　楚徊：“你想要字典吗，我可以再给你买一次。”

　　宋羽看了眼书店，里面有很多书，光线明亮，像是一个充满希望的世界。
　　“不用了。”

　　“下车。”

　　楚徊带着宋羽走进书店，朝后面走去，书架上摆上各种字典，她依旧拿了上次的两本，一本字典，一本成语字典，想找宋羽，一回头，发现宋羽正看着一本席慕蓉的诗集。

　　她手覆了上去，就要拿了下来。书被一只手按住。

　　宋羽拒绝道：“不用了，我只是看看。”

　　楚徊鼓励道：“我也希望你能了解到更多的知识。”

　　宋羽松开了手。

　　楚徊将书拿去结账，为了不让宋羽在付钱的环节，因为自尊心感到不好意思，她转移话题：“你不能吃得太油腻，你想吃什么，饭还是面，还是粥或者其他的，都可以。”

　　“不太想吃饭，吃不下。”

　　“那我们找家清淡点的面馆，你有没有想吃的那家店？”

　　宋羽看起来有些犹豫，看来有想去的店，只是不好意思说。她补充说：“我也想吃顿好的，你一直叫我姐姐，那姐姐带妹妹吃饭也是应当的，对不对？”

　　“直走右拐，丰华面馆，有面食粥点。”宋羽松口，楚徊是在点她吗？只是像对妹妹一样的关心，仅此而已。

　　“好，就去那里。”
　　几分钟后，楚徊将车停好，看了眼店铺，有两层，地方还算大。

　　两人下车刚近店，就有服务员迎上来。
　　“几位？”

　　“两位，有包间吗？”

　　“有有有，楼上。”

　　服务员在前带路，楚徊走一步朝身后看一眼，确认宋羽跟上来才放心走。服务员将她们带到一个包间，是一个大圆桌，桌上放着一份菜单。
　　她让宋羽坐在她旁边，方便点菜。她想到上次宴席，宋羽好像没有什么过敏的菜，以防万一，她还是问一下。
　　“有对什么过敏，不能吃的菜吗？”

　　“没有。”

　　楚徊点了两个招牌主食，外加几份小吃。
　　“看看还想吃什么？”

　　宋羽看着菜单，鲜虾青菜粥，鲜虾香菇粥、蟹粉粥，青菜瘦肉粥，好像都很好吃。

　　楚徊注意着宋羽的视线，淡笑：“你现在不能吃海鲜。”

　　宋羽有遗憾有惊讶，还有开心，她只是多看了几眼，楚徊就发现了她在想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