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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万人嫌男大(二十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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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的哥哥对着沈知乐说这句话,褚深的表情瞬间变的微妙。
褚时很少对他的朋友有过多干涉,对于不认识的人甚至于不屑于多给个眼神,这句我们好像再那见过,像是细密的渔网破个大洞,正大光明的显示着不怀好意。
沈知乐表现的很茫然。
褚时的这张过于优越的脸在他的脑海里并没有任何的记忆,沈知乐迟疑道:“我好像大概没有见过您。”
“可能我是一张大众脸,所以您有点印象吧。”
大众脸?
褚时搭在轮椅上的手在此刻收紧。
男生站在他的面前,线条轮廓似乎是被人精细选择过的,很短的头发,下面是一双琥珀色眼睛,脸很白,唇色是出乎意料的,像熟透了的樱桃。
住在褚深房子里的,没一个是不漂亮的。
站在这里,就说明了所有。
说完话,沈知乐就不再开口,安安静静的当自己不存在,又或者成为一死物。但仍旧没摆脱对面名为褚深哥哥的注视,很轻的目光,却似乎又带着无法承受之重的窥探。
沈知乐望向门的方向,开门声在格外安静的客厅还是很明显,并不容易被忽视。
瞥见回来的褚深,沈知乐总松了口气。
独自面对褚时,沈知乐莫名感觉到了压力,等到褚深走到他面前,沈知乐微微的动了下脚步,站在褚深身后,将自己的大半个身体给遮住。
窥探的目光此刻消失。
被遮住视线的沈知乐看不到发生了什么,就听到褚深对褚时发出质问,并不尖锐的语调里是极其冷淡的漠视:“你怎么来了?”
“来看看你。”
没有一丝亲兄弟相见时该有的氛围,反而像是被放了很久的列巴,干瘪的硌牙。
他们的关系不太好吗?沈知乐想。
褚深和褚时的对话,沈知乐没再继续听到。因为褚深推着褚时向门外走,轮椅摩擦着地面发出细微的响动,沈知乐听到了来自褚时的声音:“你不让我和你的朋友说一声告别吗?”
褚深冷淡回应:“没有必要。”
沈知乐看着门逐渐合上,关闭。
一墙之外,褚深松开了对褚时轮椅的控制,刻意的用力向前一推,冷下脸,对着站在门前更放哨的徐特助道:“麻烦你,带着我哥,有多远走多远。”
徐特助推了推眼镜,在沈知乐的目光下纹丝不动。
“你不想和我解释解释吗?”褚时的视线划过褚深空荡荡的手腕。
这意思太过明显,褚深转了转手腕,冷淡道:“没有必要。”
在剑拔弩张的气势展开前,徐特助提前离开,预留出足够的空间,避免听到不该听的。
褚董和褚少见面,没一次是平和过渡。
徐特助离开,褚时的话才落地,砸进褚深的耳朵里:“我这年放任不管你,你想做什么,我都没有阻止过你,现在呢?堕落到谁都可以,你觉的还是没有必要吗?”
“褚深,我是你哥。”
“我是什么样的,怎么变成现在这个样子,难道你没有一点责任吗?”褚深说完,凝视着褚时那双已经不能动的腿,后才将视线移回褚时的脸上,嘴角抿的平直,垂着眼,一张脸如同凝固的石膏像。
褚时依旧保持着最初平静的神色,平静的毫无波澜,眼睛似乎在说,嗯,然后呢。
平淡的让人厌烦。
面对这张脸好多年的褚深压下眼底阴鸷,笑了一下。
他今天不太想吵架。
光影落在面前人的鼻梁上,深邃轮廓眉眼间是满满的攻击性,褚时开口:“最近几天,你没有去许医生那,我希望,在一些事情上,你能不要和我作对。”
没有起伏起伏的语调:“如果没有意外,我活不了多久。”
褚深被这示弱的话给击中,却也没有恍惚多少时间,嗤笑一声,给予回应。
该说的都说了,褚时按着电动轮椅的按钮,转过了过去:“你可以玩,但不要太过。”
“我一直以来不都是这样的吗,那里玩的太过?”褚深问。
他确信褚时刚刚的眼光擦过他脖颈处的创可贴,他继续说着话:“喜欢漂亮的,只要漂亮的,自始至终不都只是这一个标准?”
“而且,你不也觉的他是好看的吗?”
“你从来都没有这么关注我所认识的人,怎么,你也……”
“喜欢他?”
这是调笑,还是试探,褚时分不清。
在很久以前,只要他插手有关于褚深的事情,这个被他视为唯一血缘关系的弟弟,就会如同一只饿狼,警惕而敏锐的捕捉着他的一举一动,剖析他的所有行为。
认为他别有居心。
褚时的身影停在电梯前,他没有回头去看褚深此时的表情,大约于他记忆里的没什么差别,有着少年人不知前方危险的鲁莽,戾气又重的同时又格外的惨淡,像透过玻璃窗投射在室内的日光,就算还是阳光,却总是透着点苍白光彩,落寞的冷淡。
褚时说:“褚深,我不是你的敌人。”
不是敌人吗?
却把他像敌人一样防。
褚深不说话,只是在电梯打开前,冲着褚时说:“可是你有那么一点好,我就会痛苦,或许你死了,可能才会终止。”
没有显而易见的恨,也不是怨,似乎本该如此,就该如此。
电梯的缝隙缓慢的消失,褚时那在冷淡的脸也随之不见。
沈知乐在褚深离开后,他接到了周霄然的电话。
“喂。”沈知乐在一片静默里率先发声。
“褚深在你身边吗?”
青年的声音从话筒传来,有点失真,沈知乐回复:“没有,我……”
出了小区的周霄然望着身后延伸的路,夏天的树木实在苍翠,人似乎就要随着燥热的暖风融化在这片绿意里,周霄然听到自己的声音:
“你知不知道现在的褚深有多危险,挨上他没有多少好处,我给你发的文件资料,如果你认真看了,我希望你可以尽快的远离他……如果感觉到很为难的话,褚深给你的一切承诺我都可以……”
“可以为我实现?”
电话那边又没了声音,犹犹豫豫的样子,并不决绝。
“嗯”的一字传来,沈知乐没感到高兴,反而有点烦,他挂断电话,手指飞舞,打出了一行又一行字,一鼓作气把人拉进了黑名单。
周霄然的话很像他初中的时候,遇到的一个男生。
那个男生看他受了欺负,就要为他打抱不平,他说他要和他做朋友,然后,就没有然后了。第二天,那个男生跑了,他后来的话是,他们的人太多了,他帮不了他,所有的重大的决定,在一定情况下都是由情绪所干扰的、不理智的选择,等到理智上脑,就有可能做出与之毫不相关的抉择。
这时候,这个抉择就要异常的果断坚决,才会不会半途而废。
周霄然如果真的觉的褚深很危险的话,他为什么要把选择权交在他的手上。
虽然说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的人生担责,但沈知乐觉得自己已经做的很好了,他好好的长大,也考上了大学。
虽然运气不太好,但已经很不错了。
没有人希望自身陷入绝境,他现如今所做的一切选择,都是对自身利益的最大化。
挂断电话的沈知乐在选择回房间的选项里,开辟了选项B,他来到开户门前,手在触碰门把手时,沈知乐听到072的警告。
[宿主确认要打开这扇门吗?]
纤细的眼睫扇动,似被惊扰的蝶,无辜而纯然。
[系统不建议宿主做出如此选项,又或者,我不建议。]
沈知乐没有听,在他打开门的一瞬,072的声音消失在耳边,但他知道,072还在看着他。
打开的缝隙让沈知乐轻而易举的就能看见站在门前,面对着电梯口的褚深。
褚深似乎听见了动静,侧过身看过来,黑漆漆的眼珠木然的一转,生出几分阴冷。沈知乐在看过去,只剩下暖融融的一片,似乎刚刚只是他看错了。
褚深走近的时候,沈知乐向后退了一步,褚深察觉到,笑了一下。不是选他了吗?为什么还能这样害怕他。
不对,害怕与选择有时候是可以同时存在的。
爱和不爱也是。
沈知乐在褚深咽喉发出低低的笑声时,小心翼翼的问:“你没事吧。”
如果说刚刚的褚深还算有点精气神,在和褚时见过面后,褚深的精气神啪嗒的一下,就没了,倦怠,懒散,从灵魂深处所漫开来的腐烂气息,隐隐透出不太好的感触。
褚深不说有事没事,而是词不达意的说了句:“我哥今天和你说话了,我和他喜欢的东西有时候都是一样的,你说巧不巧?”
这是什么意思?
沈知乐随意回道:“因为他是你的哥哥啊。”
就见褚深的目光直勾勾的看过来。
褚深漫不经心道:“对啊,他是我的哥哥。”
创可贴还在褚深的脖颈处,在光洁的皮肤上格外的显眼。沈知乐有点害怕现在自己的他会惹到现在的褚深,因为褚深现在的表情看起来很不好惹,但是,他还是鼓起勇气,用手指指向创可贴问,“褚哥,你要不要去看医生啊。”
在显而易见的关心里,在视线触碰到青年柔软的面庞时,褚深说了不用。
沈知乐不知道的是,在昨晚,他还在昏迷的时候,有医生来过。
他像树袋熊一样趴在褚深的背后,还被抽了一管血。
褚深是打算今天带着沈知乐去容嘉所投资的医学基地进行检测,但现在他改变的想法。
他不能保证沈知乐一直在他的审美点上,所以在他有限满足的时间里达到永恒,是最好的抉择就是什么也不去做。
*
周霄然被沈知乐挂断电话后,登上了返程飞机。
飞机飞上云霄,白色的云层一大朵一大朵,周霄然盯着手机屏幕上的红色感叹号,向后靠去。
他已经在最大程度上去保障沈知乐的安全,就算后续褚深真的做了什么过分的事情,那他也问心无愧,他和沈知乐也只是个普通的舍友关系,再加上“网恋对象”的表哥?
可为什么还是不舒服呢?
是心有不甘?
还是,嫉妒?
周霄然颓然的闭上眼睛。
周宵然急匆匆的走,又失魂落魄的回来,这副模样让打算离开的周嘉月看着挑了眉,落下了点关注的意味。
周霄然从小顺风顺水,性子也冷,无关紧要的事情不可能在他脸上得到一丝的情绪反馈。
这是摔了个大跟头啊。
周嘉月微笑。
这也是一件好事啊,毕竟人不可能总是一帆风顺的。
而后,周嘉月听到,失魂落魄宛若一条落水狗的人对她询问了句,“姐,你现在要走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