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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万人嫌男大(二十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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视频里的他压在褚深身上,最惹沈知乐注意的不是他们直接破显暧昧的动作,而是他嘴角沾上的一丝血迹。
或许在没有亲眼看到,沈知乐还存有一点侥幸,期盼于褚深会一无所知。
但这视频一放,悬于头顶的箭矢已搭上颅顶,沈知乐绷紧的神经在瞬间就松开、爆裂,情绪失控。
有种破罐子破摔,大不了你砍了我的无所畏惧。
沈知乐没解释,甩开褚深的手,大喊道:“褚深,你完了!”
“你已经被我感染了!”
这一点,沈知乐其实并不确认,只是他从来都没有幸运过,遇到的坏事也总是会向更为糟糕的事情发展,直到触底。
没道理命运会在这,对他网开一面。
沈知乐都开始畅想,褚深知道了这件事情后,他会得到什么样的惩戒,是被打的鼻青脸肿、头破血流?还是动用家里的人脉,让他踩十七八年的缝纫机。
这实在太可恶了。
可凭什么是他呢?
为什么是他呢!
!
“是你活该。”沈知乐梗着脖子喊,盯着面前屈着的双膝,眼眶在这一瞬就泛了酸,头越来越低,恨不得埋在胸膛里。
他都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得病了,现在出了问题,他还要负责。而且,他只是想找褚深要笔钱,是褚深坚持要和他住在一起,他都已经很小心翼翼,还要怪他。
与其惴惴不安,不如玉石俱焚,谁也讨不了好。
沈知乐张开嘴,企图说些恶毒的话,但那胸膛里好不容易凝结出的怨气如同烟花炸开,稍瞬即逝,情绪当的一下跌入谷底,所有的话最终全都汇聚成三个字:“对不起。”
褚深,对不起。
沈知乐吸了吸鼻子。
发脾气的人是他,道歉的人还是他。
褚深听到空气里微不可察的气音,音调尽可能的温和,搭在腿上的手,指节绷紧:“我只是想问你,你现在是什么情况。”
褚深瞥了眼放在床头柜上的表,“感染,什么感染,你是说,你吸我的血,我会感染?”
莫名的想法占据他大脑一瞬,兴奋的同时,他似乎闻到了花朵腐烂的气息,衰败的令人绝望。褚深脑袋微微转不过弯,不过也仅限于这一秒。
昨晚发生的一切,在沈知乐睡着时,褚深都进行了一次严密的逻辑分析,吸他血后,沈知乐的状态明显好转,只是如果不是他将沈知乐给拖起来,以沈知乐的吸血速度,他恐怕见不到第二天的太阳。
褚深:“你是吸血鬼吗?”
“不是!”沈知乐如同被踩尾巴,怂怂的瞄了眼褚深的脸,要拔高的语气骤然减弱:“我只是生病了,不是吸血鬼,这世界上没有吸血鬼。”
“这种情况持续多久了?”
“什么情况?”
“生病。”褚深问,他手指着自己的脖子:“你说你有病是指这个?”
褚深的唇色有些淡,比一天前的精神气要差上许多。用萎靡这个词语来形容,很恰当。
沈知乐不知怎么面对,就又低下头,磨磨蹭蹭的嗯了一声。手抠着衣角,不太想谈这件事情,但避无可避。
“你要打我一顿泄气吗?”沈知乐问。隐约的,沈知乐觉得褚深不会这么做,但是比起其他的,这是他现在最能接受的后果,所以他说:“但打了我,可不可以不要告我,我真的没想咬你,我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他抬起头,去看褚深。
“对不起。”沈知乐说。
褚深坐在椅子上,神情没有沈知乐想象中的恼怒,甚至于有种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平静。
他撩起眼皮:“你在回来的时候遇见了谁?”
沈知乐莫名哆嗦一下,茫然的摇摇头,他记得那张脸,但不记得那人的名字,他将自己知道的说出来,迟疑且不确定:“我不知道,我是第一次见他,他染了一头白金的头发,网名叫爱吃西红柿……”
褚深:“第一次?”
沈知乐重重点头。
褚深:“第一次见他?”
褚深反复问,似乎不相信他,沈知乐嗯了一声,尾音加重:“我和他只是在网上聊了几句,然后,他居然认出了我,我也不知道……”
“你不是为了见他?”
“不是。”
“什么时候察觉到自己不对的。”
“车祸之后吧。”沈知乐局促的看向自己的脚尖。
“……”
褚深思索于车祸后或车祸前沈知乐是否有不对劲的地方,但到底他和他之前的关系实在不算亲近,正要问上一句,就对上一双向下垂落的琥珀色眼睛。
长久的寂静里,对面的人不说话,这样的沉默压力让沈知乐有点喘不过气,压力倍增。沉默有时候是最锋利的武器,会将人好不容易构建起来的勇气切割的七零八落。
沈知乐浑身发僵的同时,小声的进行他自以为是的辩驳:“我没有骗你。”
褚深不会以为他篡改了生病时间,不信任他?
没得到回应的沈知乐在一个人的独角戏里小心翼翼的提了一句:“褚深,你能不能不要不说话。”
“我没有说要追责你。”窗外坐了大半夜的褚深站起来,眼前一黑又瞬间恢复,“如果真的要你赔偿,昨天大半夜,你就不该待在这里,我是在想,如果你的病是发生在车祸之后,那具体的时间究竟是哪一天。”
沈知乐呆呆愣愣的听着,原来真没有想收拾他。
就又听到褚深接下来的话,“沈知乐,你没有必要怕我。我既然让你留在这里,就有了接受一切后果的责任,你也没必要有多愧疚,我不需要。”
黑漆漆的眼睛与他交错,沈知乐茫然问:“你不怪我吗?”
褚深好笑道:“如果站在这里的是江见,你会这样问他吗?”
褚深往客厅走,沈知乐跟在他身后。客厅的窗帘是拉上的,整个空间没有光照进来,后知后觉的沈知乐发觉褚深房间的窗帘也是关闭的。
褚深在说: “如果站在你面前的是江见,你会去和他道歉还是和他据理力争的说他倒霉。”
“……”
他是这样的人?但褚深现在是这样说的,沈知乐没点头也没摇头,全看褚深的脸色见机行事。
这畏畏缩缩的姿态,让倒了杯水润了润嗓子的褚深看了个完完全全。这样的沈知乐和印象中,在江见面前的大相径庭,如果和江见的关系算的上朋友,那么未发生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前,他和沈知乐的关系算的上讨好者与被讨好者,那么现在的话,就很像奴隶主和奴隶,他说什么,就是什么。
就不平等。
但他为什么要平等呢?
褚深将装满水的玻璃杯推向对面:“沈知乐,江见在你眼里是不是最特别的那个?”
“啊?”
不应该说说感染的事情吗?沈知乐想。
褚深的视线扫过那杯水,沈知乐连忙喝了一口。就见褚深的脸色变的更差,阴沉沉的风雨欲来,手攥紧玻璃杯,悄悄的低下头,好像只要看不见,就不存在。
“……”
气氛很容易变沉默,沈知乐怕褚深对这感染这件事不重视,又或者说,褚深的的确确也没看出来多着急,甚至于有闲心的自己动手做起了早餐。
“你吃吗?”褚深问。
沈知乐摇头。
“不想吃,还是不能吃?”
“……”沈知乐动了动唇,回道:“不能……”
褚深的手顿了下来,没在继续摆弄着厨房里的厨具,“从车祸之后,你都没有吃过?身体不能吸收,但是,你之前接过我的牛奶,是只能接受液体,不能吃食物?”
沈知乐张张嘴,不知道从哪里开始回答,喃喃的反驳:“不是的。”
他瞥了眼褚深,又快速的低下头。他穿的圆领的睡衣,脖颈处的锁骨清晰可见,再加上他本身就瘦,反驳着语句看上去就是假话,没一点的可信度。
沈知乐捋清自己思绪,开始解释:“车祸之后,我的身体恢复的很好,胃口变的有点差,但毕竟是夏天,我也没有觉得有什么问题。之后就吃不下了,吃了反而还会吐。牛奶嘛,液体好像好一点,不至于有强烈的反应。”
“你怎么不告诉我?”
沈知乐:?
好像是在埋怨,可是这件事不就是越少人知道越好吗?沈知乐手上小动作不少,抿了口水,润了下唇,没喝多少,“江见也不知道。”
“我为什么要和江见一样。”褚深不动声色的说。
沈知乐顺着这句话说:“你和江见本来就不一样。”
褚深冷淡的回应道:“哦。”
“……”
说完这句话,褚深似乎就不打算再说些什么,这样的毫不在意的态度,让沈知乐心理压力减少的同时,有稍稍的愧疚从心里冒了出来。
为了避免褚深一无所知,沈知乐趁褚深不注意,抽出把刀,割伤手臂,伤口汩汩流出血,红到刺眼。还没伸到褚深面前去,另一只胳膊就被人给钳制住,生拉硬拽的进入了褚深的房间,褚深手上的力道很重,似乎是要把他的骨头给捏断。
“你要干嘛?”沈知乐挣扎着,脚步不稳,旋即就被甩到了床上,头晕眼花。
褚深,发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