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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为什么要把她的心攥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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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止筱说这话时故意放慢语速,眼神轻飘飘地落在季临溯身上,状似不经意地观察她的反应。
季临溯攥紧拳头,微微抿嘴,侧眼看向传送阵法,那里已经没有易阑矜的身影。
做完挑衅的事就走,徒留她气得呼吸不稳。
易阑矜说的没错,天资的差距是一条鸿沟,强行挑战便要面对自取其辱的结果。
可是她怎能甘心呢,现实世界中呼风唤雨的季大小姐,来到意识海竟被最瞧不起的“下等人”碾压得毫无还手之力。
耻辱,真是耻辱。
季临溯喉头发痒,指尖传来电流的麻痹感,还没等她反应过来,胸腔持续不断的刺痛就逼得她弯腰吐出一口鲜血。
“主人,季临溯的精神力在短时间内发生剧烈波动,超出了身体所能承受的极限,你快去帮帮她,这可是提升好感值的良机。”
就算不愿意不说,俞止筱也不会坐视不管。
她仅需轻轻释出精神力,缚仙索便如装饰品一般虚挂在她身上。
季临溯初来修仙世界,还没摆脱思维惯性,被这突如其来的吐血吓得心跳不止:不是吧,我得绝症了?还能撑多久?
俞止筱默默牵起她的手,用自己的精神力安抚她,在这个过程中感知到了她的心声。
“撑到天长地久行不行?”
这句脱口而出的调笑话让季临溯瞪大了眼睛。
不是因为她大惊小怪,而是因为俞止筱的精神力正丝丝缕缕地渗入她的心脾。
她被如此温和而强大的力量笼罩着,哪怕只是漫不经心的一句话都能引得她心神俱颤。
同时,季临溯的五感完全暴露在俞止筱面前,所思所想皆无处遁形。
换句话说,俞止筱拥有对季临溯的绝对掌控力。
若是按照俞止筱以往的性格,她一定会趁机使坏,逗弄对方。
可是现在,看着季临溯唇边的血迹,疲惫的眼神,俞止筱没了别的心思,只想让她好受一点。
既然可以掌控你,那就让你的心跳平稳一些吧,否则震得我耳朵都疼了。
季临溯微微仰起脖颈,闭上眼睛:怎么回事,我的心像是被一只手紧紧攥住了。
这种感觉算不上难受,但是有些怪异。
再次睁开眼睛,她看到眼前人飘散的发丝、颤动的眼睫,感受到对方温热的气息、掌心的温度,一切的一切都在提醒她。
现在的心跳频率不对,不该是这样平缓的。
那应该是什么样的呢?
季临溯正出神地想着,突然感觉心脏被人掐了一下,她疼得轻哼一声。
糟糕,这好像是那只手给的警告。
警告她不要胡思乱想…
俞止筱的表情还是一如既往的淡定,看不出一点操控者的痕迹。
“季临溯,我发现你这样还挺好看的。”
不愿意小声吐槽:“主人,你又颜控…”
季临溯微张嘴巴,却发不出声音。
她只好在心里无声地呐喊:说得好像我平时不好看一样!
俞止筱看着季临溯急得快要和自己的舌头打起来,低头笑了,为她解开言语上的限制。
谁知季临溯舔舔嘴唇,只说了一个字:“行。”
嗯?行什么行?
季临溯见她没反应过来,赶紧装出最擅长的无辜模样,补上一句:“撑到天长地久,我行的。”
俞止筱后知后觉地点点头,松开了牵着的手:“你反射弧还挺长。”
温柔如流水的精神力突然撤走,季临溯有些怅然若失。
她掏出手巾擦拭嘴角的血迹,眼神悄悄落在俞止筱身上,故作惊讶地问:“你居然能将缚仙索挣开?”
俞止筱心想:大小姐明知故问的功力没人比得上。
“你系得有点松,正好趁现在重新系,我教你。”
俞止筱双手背后,挺直脊背,安静地扮演一根木桩子。
季临溯弯腰笨手笨脚地解绳索,木桩子就这么静静地看着她把绳索越绕越乱。
“如果不是缚仙索不够长,你是不是会把我裹成木乃伊?”
季临溯尴尬得要命,不知道怎么回答也不敢抬头看她。
俞止筱眨眨眼睛,决定不再浪费时间,手掌轻轻一抬,缚仙索便从她身上脱离,在空中旋转几圈,直奔目标而去。
等季临溯回过神,她的双手已经被牢牢捆住。
俞止筱绕着季临溯走了一圈:“季师妹,你现在可是修仙天才,要是连缚仙索都挣脱不开,回了宗门难保不会露馅哦。”
季临溯觉得她说的有道理,咬咬牙开始驱动灵力。
可不管她怎样用力,缚仙索都和她的皮肤紧密贴合,纹丝不动。
季临溯专心和绳索缠斗,不知不觉间表情变得有些狰狞。
俞止筱站在她面前,故意啧了一声。
季临溯顿住了:她是嫌弃我笨还是嫌弃我表情太夸张?
谁知她刚做好表情管理,俞止筱就绕到了她的背后。
哎呦,俞止筱到底要干嘛,真是让人猜不透。
更让她猜不透的还在后面,俞止筱没有给她任何缓冲时间,直接从背后拥住了她。
此举成功让季临溯的大脑宕机了。
“主人,季临溯好感值加30,思欲值加80!”
如果只是一个普通的背后抱,季临溯还不至于无法忍受,可俞止筱的双手并不老实,竟开始在她腰间摸索。
季临溯最怕痒了,下意识就要逃跑。
“别动。”
俞止筱嗓音淡淡,手上的动作却一点也不含糊。
季临溯欲哭无泪:我想动也动不了啊,你都给我施定身咒了。
终于,俞止筱找到了她想要的东西。
一个小小的水青色陶瓷瓶。
俞止筱已经猜出来瓶中之物的效用,轻笑一声,作势要打开瓶子。
季临溯慌了:“不能打开!”
俞止筱将瓶子放在手中把玩,满不在意的模样让季临溯看得心惊胆战。
“这瓶里装的是能让我丧失神志之物,对吧?”
季临溯点点头,将自己和付启诗设计陷害她的计划和盘托出。
俞止筱听完只评价了两个字:“低级。”
“可是我们还没来得及下手,你就走火入魔了。”
季临溯的声音越来越小:“俞师姐,这瓶药是师尊给我的,她说足以毁掉你…”
俞止筱叹了口气,暂时从人设中剥离:“季临溯,我们如今是对手关系,你不该什么都对我说。”
季临溯摇摇头,语气坚定:“我对你向来毫无保留,比起当对手,我更想跟在你身后。”
俞止筱才不会信一个撒谎成性的人,有她跟在身后哪敢放心啊,生怕哪天刀子就捅过来了。
“大小姐不愧是大小姐,表忠心都不忘押韵脚。”
俞止筱徒手解开缚仙索,接着施了个法咒。转眼间,缚仙索便板板正正地捆在她身上。
季临溯一边揉着勒疼的手腕一边赔笑:“俞师姐,你不是说要教我怎么绑你吗?”
俞止筱心里想的是你太笨了,嘴里说的却是:“时间紧迫,改日再教。”
季临溯嘴上说着遵命,心里想的却是:上赶着捆自己的人我倒是第一次见。
待她们二人回到雾源境,姚栖上仙携座下徒生已等候多时。
付启诗恐被伤了心脉,尚在医治中。易阑矜则侍奉在姚栖上仙身侧,盏茶倒水。
未走入轻寥殿时,俞止筱还有闲心开玩笑:“季师妹,你说师尊会怎么处罚我?”
“误伤同门,幸未酿成大错,依照门规,三道鞭刑外加禁闭三月即可。”
俞止筱摇摇头:“我看未必,你不是说她已经想置我于死地了吗?”
季临溯虚心请教:“那我该如何向师尊禀明?”
“按照你和付启诗原先的计划来就好。”
说话间,已到殿前,两人皆噤了声。
俞止筱不知道姚栖上仙的真实年龄,只知道她看起来不满四十岁,身形清瘦、慈眉善目、气质沉稳。
仅就外表来看,很符合俞止筱对仙家大能的想象。
就是这样的一个人要杀自己吗?
俞止筱虽被缚仙索捆着,但仍不卑不亢,以最标准的跪姿向师尊请罪。
“徒儿知错,甘愿领罚。”
易阑矜看似低眉顺目,眼神却如钩子一般落在俞止筱身上:果然,她还是跪着顺眼。
“你们二人来得有些迟,是否遇到了麻烦事?”
姚栖上仙的声音是俞止筱意想不到的温柔,为了不出错,她敛眉不语,心中思量着:不愧是上仙,那么想杀她了都不忘做表面功夫。
“筱儿,为师知道其中必有误会,你同我细细讲来便是。”
俞止筱将情况一五一十地禀明,在说到被夺舍的部分时,语气故意犹疑不定。
季临溯很有默契地接上她的话:“师尊,我和在场同门亲眼所见俞师姐重伤付师姐的全部经过,并未看出俞师姐有被夺舍的迹象。付师姐如今昏迷不醒,我想,应该给她一个合理的交代。”
姚栖上仙面露不忍:“溯儿言之有理,那就罚筱儿三月禁闭。筱儿前些日子去过捱谷,落下不少伤病,鞭刑就免了吧。”
“徒儿领罚。”
半个时辰后,俞止筱便被送入禁闭塔。此塔足足有九十九层,蜿蜒盘旋建于山中。
戴罪之人的入塔之路只能步行,而俞止筱偏偏被安排在第七十七层。
塔内是一间间独立的禁闭室,俞止筱看不见里面关着谁,陪伴她的只有无止尽的阶梯。
才爬到三十层她就已经撑不住:“不愿意,我能用精神力作弊吗?”
“主人,你不可以用精神力作弊,但是你可以用我作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