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没有诺兰神父的话，瓦达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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街道冷清，白日看来特别且精美的欧式建筑在月色下格外诡异。
房顶尖而屋檐阔圆，中间楼层凸出的房间向上盘旋，甚至高出了房檐一截。
只看墨影，完全是一个扭曲挣扎的人形。
空气变得有些潮湿，醉汉们跌跌撞撞扑出酒馆，扶着墙根狂吐不止，而后像绒花似的在街边散开。
或是倒在花圃里呼呼大睡，或是跌跌撞撞把墙当门推开无果后无能狂怒，或是坐在角落里，死了似的耷拉着脑袋不做声。
无法自如使用精神力，此刻她才后知后觉地感受到一丝恐惧。
中世纪的街道仿佛沉睡的迷宫，无意间触发的某个点都可能会直接导致bad end。
远处，白色的影子连绵成队，像黑地毯上的羊毛纹路
那是一队头披白色斗篷的女性，布料垂至脚背，全身只露出一张脸。
她们捧着白蜡，烛光映亮同样苍白的脸。
赤裸的脚粘着血和灰，踩过破裂的碎片，碾过尖锐的石子。
不像朝圣。反而像罪人在游行。
这个想法出现的一瞬间，一位修女抓住了王雨微的手臂，神情严厉，“祈求宽恕怎么能穿黑色的衣服？你躲在这里是想逃避苦修吗？”
手指本能地动了动，她强行压抑住反抗的冲动。
“对不起，”王雨微深深地低下头去，“唯一的白色长袍被爸爸拿去裁剪西装，我已经没有白色的衣服了，可是我实在太想参与苦修，所以偷偷地跟到这里。都是我的错，请您宽恕我吧，大人。”
哦，讨厌的爸爸，破碎的家，可怜的她。
修女松开紧皱的眉头，敲响一户人家的房门，将借到的白色斗篷披到王雨微头顶，略显粗糙，却很温暖的手掌擦过她的脸颊，温声道，“没事的，神会宽恕你的。”
教堂内的木质长椅上，女人们低垂着头颅，如同夜晚的向日葵般聆听教诲。
琉璃彩窗上的波浪花纹层叠而繁复，精准地穿过她们脖颈的侧影。
手捧典籍的人高声宣读，声音从教堂顶端极速下坠，像天堂传来的圣音，“作为女人，生而有罪。因此神让女人每月流血，好叫你们记得出生便携带的罪孽。”
女人复读的声音在前殿回荡，海潮般的诵读声里，无数光点自虔诚的心灵中升起，最后融进神明雕塑里。
怎么可能？她瞪大眼睛，死死地攥住膝盖的布料，才勉强抑制住自己的声音，居然是精神力？！
在整个星际联盟中，精神力变异者的占比也仅为人口的5%不到啊！
而此刻教堂中接近数百女人，竟然全部都是精神力变异者！
神父的吟诵声逐渐加大，如同滚雷落在耳边，振聋发聩：“因此，我将发誓，奉献己身的每一寸骨，每一滴血，向养育我的父兄赎罪！”
光点密集地连成一片，附着在雕像表面，仿佛加冕时纯金的外袍。
“我发誓，绝不滑落，绝不与女巫同流合污！”
教诲结束后，她们陆续起身，王雨微抬头看向雕像，那慈爱悲悯的神情在光晕下模糊不清，不知为何，她竟从中感觉到似笑非笑的蔑视。
“这是明日的日程安排。”薄荷色妹妹头的年轻男人接过神父手中的典籍，平直的眼尾，微垂的唇角，笔直的鼻梁，处处透出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淡，如同博物馆陈列的琉璃画屏，美则美矣，却少了几分情绪。
她品鉴完美男，融进离席的人群，直到走出教堂门口时，脚步才突然一顿。
——诶？
薄荷色妹妹头？
真是莫名其妙，为什么被投诉了就要值夜班。
那个男人说自己对女儿产生了性幻想，我建议他去贝奥大街上玩一个跳到马车前吓马一跳的游戏，难道有错吗？
有个男人来问如何从离婚的前妻手中抢走两岁的女儿，我建议他一步到位，直接用钢门再生一个，难道有错吗？
凭什么投诉我？他坐在忏悔室里，双腿交叠，冷冷地想，大晚上的鬼都睡着了，谁会来忏悔？
可门吱呀一声推开，有道影子幽魂般地飘了进来。
脚步很轻，似乎是女性。
朦胧的光将端坐的身影投射在墙壁上，诺兰能隐约看见她垂地的长袍和纤细的脖颈。
女人总不会这么离谱了，他如是想着，专注地等待下文。
她轻轻咳嗽一声，似乎是在努力地控制声带，最后终于发出了满意的气泡音，“喂？在吗？”
诺兰：？
“我来这里是想说，神父，你的屁股非常翘，不摸我今天睡不着觉”
墙的另一边陡然传来重物落地的声响。
诺兰冷着脸抄起几十公分厚的典籍就要来会会这个女登徒子，“没关系，你这辈子都不用再睡觉了。”
涂刷成墙壁的门被他猛地拉开，他却看着眼前的人愣了神。
披着白色长袍的女孩露出朝气蓬勃的微笑，“晚上好。”
“王雨微，向您报到。”
诺兰悄无声息地合上门窗。
“你知道吗，刚才在台上衣冠楚楚的神父，现在正在3号忏悔室化身大野狼呢，”她露出相当活泼的神情，眼睛亮得惊人，像猫一般跑到窗边，撩起帘子的一脚，“喏，就是那一间。”
“哎，要我说这个3号忏悔室也挺适合他的，3就是男小三的3啊，我刚才路过的时候还听到他在那里问呢。”
王雨微咳了几声，声音变得低沉粗犷，“我是不是远比你的丈夫更了解哪里能让你快乐？”
满室死寂中，诺兰整个人“轰”地一下，从脸红到脚。
“唉，”披着白色长袍的人转着圈坐回椅子上，满脸没听够八卦的意犹未尽，“男的怎么都喜欢在这种时候提问呢，有点搞笑的。”
诺兰同手同脚地走回座位，在坐下时险些因顺拐摔倒，他用手遮着眼睛，浓重的红晕在眼下连成一片，烫热的脸颊让他恍惚以为自己是发烧了，她一个女孩，怎么能随便对男人说这种话。
他用了比平常更长的时间重新进入状态，“很高兴见到你，向导女士。我们可以开始交换情报了。”
他是实习神父，所在的教堂是赫利厄斯区最大的教堂，这里的女人每周都会来参加集会，接受神父的教诲。
王雨微亲切地看着他，不上班，或者说是聊八卦时，丰沛得过分的感情像泉水般涌出，“在这里上班很不好上吧，诺兰酱。我进来的时候看到了大厅的排行榜，你的得分很低啊。”
这句话像点燃了炸药的引线，诺兰只觉得额头又突突跳着疼起来，“我真不明白了，这世界上怎么会有那么多的神经病。有个男的过来忏悔，说他对城市中心的神明雕塑做了不好的事情，现在很后悔，希望得到神的宽恕。”
“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王雨微感叹一声，随即迫切追问，“然后呢，你怎么说呢？”
“我说我问过神明了，神说自裁的话就原谅你。”
她哇哦了一声，十分甚至九分的笃定，“他肯定出去就投诉你。”
诺兰短暂沉默：“你怎么知道的？”
“我懂你的朋友，我以前也是坐办公室的。”
“还有那些修女，白天我去哪都要看着我！”诺兰露出略带崩溃的感情，耳尖红得像要烧起来，他很害羞，却也真的受不了了只能不吐不快，“甚至连我...连我上厕所的时候她们都要等在外面！”
“可能也怕你也对神像做不好的事情吧。”
典籍砰地一下砸到她的脚边，木屑飞溅。
“她们会读秒吗？”
一股可怖的黑气从诺兰头上冒出，活像鬼火冒。
王雨微在嘴上做了个拉拉链的动作，真诚道，“抱歉，您继续。”
“还有神父，天天说我一个圣都神学学院毕业的怎么连修彩窗都不会，”他深吸了一口气，终于恢复成冷淡里带着辛辣和锋利的模样，“神学专业和修理教堂彩窗之间根本毫无关联，我也想问，他一头连修女数都搞不清楚的蠢猪是怎么当的神父。”
很高兴你也讨厌领导，并且有自己的见解。
果然，上班没有人不疯的。
“你看，”王雨微学着多啦a梦从斗篷里掏出药瓶，“这是脱氢表铜片，也是男人的加油站。”
诺兰再次沉默：“什么意思？”
“想在办公室呆得舒服，要么给领导做狗腿子，鞍前马后，要么拿着领导的把柄，让他不敢随便动你，”王雨微把药瓶子放在桌面上，认真地说，“这是我在3号忏悔室外面捡的，肯定能帮到你。”
诺兰竟然感到一丝患难与共的战友情，在感动和微妙的心情中，他完成了心理斗争，“说说你的情报吧。”
“好的，我是——”
仿佛空气被瞬间抽走，忏悔室里仅剩无边沉默。
诺兰抱着手，神色淡淡，“你在等什么？等技能cd？”
“啊，不是的，”王雨微真诚地看向他，“只是，神父，你柜子动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