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前男友可绕地球三圈》苍家族长

285、第 285 章 谢谢你啦，

　　连朝栖夸的十五的耳尖终于慢慢放平，金色的眸子压住了光：“哼，我就知道我是最好的，你放心去，这里交给我。”

　　“谢谢你啦，猫猫大人。”连朝栖笑了笑。

　　连涟，连玥，连予并肩来到连朝栖身侧。三人的身高已逼近他的肩线，鲛人没有衰老这一说，只有像涨潮般突兀的生长——这阵子他们拔节一样蹿高，但连朝栖看着这三个满眼只有自己的孩子们，却只有让连朝栖无端生出一种错觉：自己像个带队老师，要领着三个孩子去春游。

　　准备室的冷白灯亮得干净。消毒水与干燥橡胶的味道贴在墙面上，柜门一扇扇开合，金属合页发出短促的声响。

　　连朝栖换上特殊控制局的制服，黑蓝织线压边，肩袖处压着细密的防反光纹。三条鲛人的制服与他略有不同：高领外沿收得更紧，锁骨位置各开着一枚菱形小口。项圈式的固定带扣在颈侧，带下垂着一枚金属小挂坠，正好安稳地落在那枚菱形开口处。

　　连朝栖一面整理自己的装备，一面无意中捕捉到三个细节：

　　连涟的步子最轻也最快，脚掌落地几乎没有声响，节律像猫步。

　　连玥步幅小，收放谨慎，眼尾不自觉往他这边侧，胆子也是最小的，稍微大声点他都会下意识的缩一下脖子。

　　连予步幅最大，却走得最慢——不是拖沓，而是刻意地慢，他的视线会扫视过环境，随时戒备着四周。

　　“定位装置舒服吗？”连朝栖抬手，替连涟把颈侧项圈微微调紧。

　　定位装置不过是个体面的说法，它其实是防止三条鲛人临场失控的电流抑制器。

　　连涟微微仰起头，配合他调整项圈，唇角挂着一抹淡笑。

　　连朝栖看着连涟，自信且张扬，心里一叹，这一群里，大概也就连玥比较像连峙了。

　　想到这里，连朝栖侧目看向连玥，伸出手。

　　连玥微微一怔，眼底掠过一丝不解。连朝栖用手背顺了顺他耳侧的发，低声道：“差不多了，该出发了。”

　　夜里六点三十分，他们抵达日及市的郊区。

　　风从环线高架底下穿过，卷着碎沙与纸屑。

　　白潮海洋馆的外轮廓远远立着——巨大的弧形幕墙与几座高耸的设备塔，让它即便荒废多年仍带着规模的压迫感。

　　这里曾是内陆最大的海洋馆：多座主缸，百米级海底隧道，可以容纳鲸鱼的鲸廊，万吨级造浪系统，人工海盐库与水处理中枢一应俱全。后勤区还有供盐车的独立卸货闸口与盐水配置车间。如今这些不再运转的装置像褪了色的骨架，静默地横陈在荒地与破裂的沥青之间。

　　周边的商业带早已死寂。

　　宾馆招牌缺了半截字，餐车停在原地长出锈斑。停车场的导向箭头被太阳晒得发灰，鲸鱼与海豚的地贴只剩轮廓。靠近地铁口的围挡上贴着市政通告，塌陷的警戒线重叠绑着，深坑里露出一圈圈钢筋与积水。

　　传说里，正是那次地铁坍塌事故叠加白潮内部接连曝出的贪腐丑闻，让这片热闹迅速退潮。

　　他们下车时，空气里没有海风，只有干冷的金属味与一丝莫名的咸腥——大概是从盐水配置管线上残余的盐垢里返出来的。

　　墙角的落水口爬满白色结晶，像一串凝固的水花。游客广场的售票亭里空空荡荡，旋转闸机停在半开的位置。

　　告示牌鲸廊→被风吹得轻轻摇，后面是一段被封死的玻璃长廊，玻璃内侧泛着暗沉的反光。

　　“待会儿一切听我指挥，明白吗？”连朝栖的目光逐一掠过三人。

　　连涟站在连朝栖身侧，眉眼带笑，语气轻快而带点撒娇：“交给我吧，朝栖。”

　　连玥脊背挺得笔直，红瞳微垂，声音额低：“都听你的。”

　　连予默默点头，视线却未曾停下，仍在悄悄打量四周每一处细节。

　　连朝栖简要将失踪人员信息，再次和他们核对。

　　“失踪三人，身份都已经知道了吧？博主李晚晴。摄影吴北君。随行助理赵文博。三人都是自由博主。”

　　“记得留心。”他说。

　　但连朝栖很清楚，时间拖到现在，凶多吉少。可规程仍要一条条走对。

　　连朝栖率先朝游客入口走去。

　　半开的旋转闸机被风推得轻轻回摆，金属轴发出干涩的摩擦声。

　　肩上的照明灯切出一扇冷白的扇形光，扫过售票窗。

　　柜台布满灰尘，抽屉半拉着歪在轨道上。玻璃背后原本贴着的鲸鱼贴纸已大半脱落，尾鳍那截胶痕还留在墙上，另一半粘在台面边缘，黑边翘起。票价表彻底褪了色，只剩一层浅浅的数字影子。

　　入口广场中央那座装饰性浅水池早已干涸，瓷砖釉面起了细小的龟裂，缝隙里结着一层白霜似的盐花。池底散着游客遗落的硬币，铜锈从边缘晕开，把年份糊成一团。硬币间夹着一些褪色的腕带，脆裂的吸管和被风吹进来的枯叶。空气里混着旧消毒水味和一点回潮的咸腥。

　　他们走进门厅。

　　电子大屏成了一整块黑幕，导览图只剩褪色的色块。风从玻璃天棚的裂缝里漏下来，然而这里的游客须知却还能勉强看得出来，

　　游客须知（夜间参观版）

　　为保障您与展区生物的安全，请在夜间开放时段内遵循以下指引。感谢配合。

　　1.开放时段
　　夜间开放时间为18:00–10:00。请勿自行寻找未标注通道。

　　2.随行与称呼
　　请勿大声喧闹，以免惊扰动物，游客与其他。

　　3.健康与投喂
　　谢绝投喂除动物食堂外的任何食物。同时，为了保证您的健康，请勿使用动物食堂外的任何食物。

　　4.动物食堂
　　一楼西南鲨鱼小镇旁设有动物食堂参观窗。持有效票可在工作人员引导下制作一份科普饲料。

　　5.夜场促销与价签
　　夜间部分商品可能显示为“0”。该标示为陈列用，不参与结算。请勿尝试购买或索取找零。

　　6.观景电梯
　　观景电梯夜间停运维护。若电梯厢内亮度显著高于走廊，为避免眩光与误导，请改走楼梯。请勿阅读电梯内张贴的临时须知。

　　7.广播提示
　　闭馆前将进行循环播报测试。播报可能包含指引语与亲切称呼，均属系统示范，请以现场标识与工作人员指引为准。

　　8.摄影规范
　　允许非商业拍摄。请避免使用强反光补光设备，以免干扰生物作息。

　　9.吉祥物互动
　　夜间吉祥物不提供近距互动与合影。若发现来历不明的头套或服饰，请交至售失物招领处，切勿试穿或佩戴。

　　10.秩序与安静
　　请控制音量与灯光，勿在大面积玻璃或静止水面前逗留，对照或整理仪容，以免影响参观秩序。

　　11.求助与咨询
　　如需协助，请就近前往售票窗内服务台或联系夜间巡检人员。

　　12.离园指引
　　本园区为单向参观动线。需离园时，请沿地面白色圆点与脚边箭头前行。

　　温馨提示：夜间路面或有结露，请注意足下。因未遵守须知造成的不便，园区不承担相应责任。祝您参观愉快。

　　连朝栖盯着那块游客须知，眉心轻轻蹙起，只见夜场条款，却不见日间告示。

　　他抬手用手机连拍几张存档，以防后续比对用。

　　视线随即移向对面的售票处——与游客中心正相对。他压低声音交代：“去那边看看，有没有遗留的票或备用票据。”

　　连予率先开口：“我去。”
　　他沿着柜台的阴影滑过去，从半扇未锁的侧门轻巧翻入。

　　里头传来短促的翻找声。连朝栖守在外面，顺着腕灯的边缘光打量室内：灰尘分布不均，抽屉把手与台面边缘被擦出一条条浅色带——有人来过，也动过。片刻后，连予在暗处摇头，示意柜台内没有票据。

　　连朝栖把目光移向一旁自助售票机。面板黑着，他试了唤醒键与刷卡，毫无反应。

　　“这机器里会有底票吗？”连玥低声问。
　　“有可能。”连朝栖道。

　　连玥上前，指尖扣住机壳接缝，轻轻一撬，薄铁像纸一样开了口。

　　底仓露出一截被剪断的票卷，整齐地剩着四张。热敏纸边还带着新断口的毛刺，票面印着白潮海洋馆夜间参观票，日期栏空白，序列号连号。

　　玥把四张票取下交给连朝栖。

　　“正好一人一张。”连朝栖先拍照存档，再按人头分好。

　　他们跨过闸机。踏板上的碎石在鞋底下发出干脆的摩擦声。

　　连涟贴近半步，步子轻得像没有重量，他抬手，做了个我在你左侧的手势，唇角还挂着惯性的笑，像谁都别想从这侧靠近。

　　连玥把步幅再收小，始终半个身位挡在连朝栖后面，红瞳在昏光里像压住的火星。

　　连予走在右后侧，步子大却刻意放慢。

　　穿过门厅，正对面是一面十米开外的展示缸。落地弧玻从地坪一直抬到挑高的顶，缸内的旧造景还在。

　　仿热带雨林的板根与倒木，没有电，水体发出不健康的黄绿色，像被久置的药液染过。

　　光束斜着掠过，照见一层漂浮的细屑缓慢下沉。

　　粗略的扫了一圈，连朝栖发现这里有很多骨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