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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2、第 272 章 看祭祀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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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折玉则轻声笑道,带着几分暧昧:“七七,蝴蝶都追着彩带跑,你要是挥一挥手,怕不是整谷的蝴蝶都要落在你身上。”
连朝栖瞥了他一眼,毫不留情地戳破:“不好意思,我可不是蝴蝶公主,这种话对我无效。”
谢知宴闻言,嘴角轻轻勾了一下,没说什么。
苏折玉的笑容微微一滞,眼尾的狐狸眼垂下来,整个人一下子变得委屈了起来。他低声嘀咕:“……七七真狠心。”
连朝栖表面上还是装作若无其事,把注意力放回漫天飞舞的蝴蝶身上,可余光却忍不住瞄了苏折玉一眼。那副被冷落的小狗模样,简直自带攻击力。
这谁顶得住啊?
连朝栖心口微微一堵,明明不想理他,偏偏心底又生出几分烦躁般的心软。
蝴蝶谷的人声正热,鼓点远远传来,山风夹着米酒和糯米糕的甜香往上拂。引蝶的少女一甩彩带,漫天斑斓便像落雪一样扑簇而来。
导游举着小旗停下脚步,笑着对游客们说道:
“各位,咱们眼前的蝴蝶谷可不只是风景美,它背后还有一个很古老的传说。相传当年南诏王微服私行来到这里,一眼就看中了在谷中舞彩带引蝶的少女。可是王怕自己身份惊扰了她,便化作一只白蝶,悄悄落在她的肩头。”
人群里发出一阵轻声惊叹。导游顿了顿,指向谷底飞舞的彩蝶:
“只是那白蝶化身时间太久,忘了要回去,终究还是力竭坠落。少女见它掉落在花间,心生怜惜,用花露小心喂养。日久天长,白蝶化作的王终于鼓起勇气现身,向少女表白。两人便在这片蝴蝶飞舞的山谷相知相许,白头偕老,白蝶难寻,如果在这蝴蝶谷找到了白蝶,那这对情侣就获得了南诏王的祝福,一定可以白头偕老。”
“七七,看。”苏折玉笑,指尖挑起那只落在指尖的紫色蝴蝶,手腕上的铃铛叮当一响,“今天南诏王大概偏心我。”
“偏心你?”谢知宴侧目,语气温和,却把一把遮阳伞自然往连朝栖那边倾了三分,“招花引蝶的技巧罢了。”
连朝栖被两边一夹,手里还捏着景区发的薄荷油,觉得自己像条被两只猫盯上的鱼。
引蝶少女递来三根彩带——“来体验一下?”
苏折玉眼睛一亮,抬手就要去接。谢知宴先开口:“他腰不好,我来。”
“……谁腰不好?”连朝栖黑着脸,把两根彩带都接了,随手一分,塞一根给苏折玉,又把另一根递给谢知宴,“都别吵,表演完了吃冰粉。”
彩带甫一甩开,近处几只浅蓝小蝶便稳稳落在连朝栖腕上。人群里哇了一声。连朝栖心里咯噔一下:这阵仗他太熟悉了——凡有吉兆,十有八九不是普通旅游项目的走向。
偏偏这时,旁边摊主热情吆喝:“扎染手绢!同心结!”
谢知宴:“要吗?纪念品而已。”
苏折玉已经走到摊位前了。
摊主手快脚快捏了三枚红绳结,笑嘻嘻地凑上来:“买同心结吗?三生三世永结同心。”
“我们只是朋友,不是情侣。”连朝栖下意识抬手谢绝,声音一落,摊主“哦——”了一声,意味深长地把尾音拉得老长。
连朝栖:“……”
他忽然有一种想把自己埋进旁边扎染布堆里的冲动。
苏折玉像没听见似的,笑得人畜无害:“那就要友情结吧?编紧点,越紧越不容易散。”说完还不动声色地朝摊主眨了下眼。
谢知宴则淡定的说到:“有没有平安结?简单朴素那种,不要铃铛。”
摊主是老江湖了,眨眼间就换了说辞:“友情结也有!一根紫的,一根青的,再来一根红的——紫色寓意情深不言,青色久长长久,红色逢凶化吉。这位小哥——”她把目光扫到连朝栖,“你戴着包好看的。”
“我不——”
“他戴。”两人异口同声。
空气里忽然静了半秒。
蝴蝶谷的风叮叮当地拨了拨银饰,几只彩蝶竟真的落在摊棚边的花绳上,像专门来围观的。
摊主笑容更灿烂:“懂行!来,先量手腕。”
连朝栖被摊主拽过去量了圈,正想抽回手,苏折玉已经挑了那根有细银铃的紫结,俯身给他系上,动作轻柔得像落在皮肤上的风:“七七手腕细,戴这个正好。”银铃极轻,动一下就发出若有若无的一声。
谢知宴慢半拍,却扣得更稳,把青色那根系在另一只手腕,打结利落:“路上人多,别走散。”话语仍平和,结却系得一寸不让。
“我真的只是——”
“朋友,我知道。”苏折玉笑眯眯地接话,尾音轻得像撩人。
“我们一直是朋友朋友。”谢知宴不与他争,只把多余的线头挪到腕内侧,收得干净。
摊主把红线递到连朝栖手里:“最后这根,自己系,系在哪儿都行——系包上也行。记得要许愿。”
连朝栖接过红线,沉默三秒,最终把线安安分分系在了自己的背包扣上。
“我许愿——今天别再被你们俩整得社死了。”
“谢医生,苏影帝。”连朝栖咬牙,“我还有尊严的。”
“嗯。”谢知宴笑了笑“尊严在的。”
苏折玉噗地笑出声,偏头看向连朝栖:“七七,你笑一个嘛。”
“笑不出来。”连朝栖把帽檐压低,“都给我安静五分钟。谁再开口我就跟队伍后面随机拼桌。”
威胁颇见成效。两人短暂停战,一左一右跟着他往谷底走。溯溪小径狭窄,石阶苔痕深,偶尔有蝶群自竹影里簇拥而出,擦过袖口与肩头。走到情人桥时,桥边牌子写着:携手同行者,有情人终成眷属。
苏折玉自然伸手:“走吗?”
谢知宴声音很淡:“桥面湿滑,我牵他。”
两只手齐齐停在半空,连朝栖看也不看,换了个最冷酷的解决方案——双手背在身后,昂首过桥。风一鼓,桥板微晃,他脚下一虚,身侧两人几乎同时扣住他手臂。力道一紧一松,互不相让。
“……谢医生,轻点。”连朝栖面无表情,“苏折玉,你也松。”
两人乖乖各退半步。桥那头有个摄影点,摄影师热情招呼:“来嘛来嘛,拍情侣照,蝶舞特效免费加!”
“拍合照。”连朝栖抢答,“三人。”
快门咔一声定格,背景蝶影翻飞。他拿到打印出来的照片,正要塞进随手袋,忽听远处一串银铃急响,有人沿石阶奔来:“游客朋友给让一下让一下——山谷晚祭要封道了!”
“晚祭?”谢知宴握住他的腕,“不去。”
“我想看看。”苏折玉语调平平,视线却落在连朝栖脸上,“七七呢?”
连朝栖抬头望那条通往祭祀道的长阶。日色渐沉,林间已有火光明灭,鼓声像从地底传来。他想起昨夜乌蛇入梦,祭绳与图腾,也想起珀古迦那双清亮眼睛。
“看。”他把照片塞进包里。
到外场时,鼓队已列,苗女戴全套银冠,白瓷面具在火光里一明一暗。大祭司未至,场边有个临时小摊,摆着五色布条与香丸。摊主笑眯眯:“许愿带,护平安。”
苏折玉随手拿了紫带,对连朝栖:“你要系哪根?”
谢知宴挑了最普通的青带,直接递到连朝栖掌心:“别选紫的,太惹眼。”
“我选白色。”连朝栖从最不起眼的那一束里抽出一根,“清清白白,最好谁都别惦记。”
苏折玉听懂了,唇角一压,笑意从艳冶收回到克制:“好。那我帮你打结。”
“我来。”谢知宴语气很客观,“他打的太紧会勒手。”
两人又对上了。连朝栖头疼,干脆把白带叠好,往帽檐一塞:“好了,看祭祀吧。”
击鼓三通,山风忽起。
火光像被人捧了一把,猛地跃高。台下观礼的人群被肃杀与庄严压住,一时静极。连朝栖指骨紧了紧,手腕上的绕夭也像被热浪拂过般,悄然一动。
谢知宴侧过身,压低声音:“不舒服?”
“没有。”连朝栖摇头,话音刚落,余光里便看见了——昨晚在祭祀道遇到的那个哑孩子。
此刻他换上了黑底银线的苗绣长衣,腰间垂着细银牌,脸上罩着一张窄长的傩面:蛇纹自额心蜿蜒而下,与下颌处的银鳞交叠,面具缝隙后的眼睛清亮而专注。
孩子立于火圈一隅,身后是四名持面者,分别刻着蜈蚣,蝎,壁虎与蟾的纹饰,方位与他昨夜见到的那幅挂毯不谋而合。鼓点收住,木杖敲地,火星一爆,蛇面缓缓举起手中的短笛,尖细却不刺耳的声线从火焰缝隙中钻出,像把空气里的躁动一寸寸抚平。
绕夭又轻震了一下。不是警告,更像是某种同声相应的招呼。连朝栖下意识按住手腕,指腹贴在绕夭上,心口古怪地安定了一瞬。
“别越线。”苏折玉站在他另一侧,手指自然地扣住他的肘弯,笑得温温的,“他们说这里的祭祀开始的时候是有路的,走错了,就回不来了。”
他话音刚落,蛇面领着队伍缓缓移动。五面分列,脚步宛若在地上踩出看不见的路,先画圆,再折为方,最后在正中拢成一个紧密的环。草药与松脂的香从火里腾起,一丝凉意穿过人群,像是山里哪条溪的雾吹了下来。
昨晚的挂毯?
连朝栖心里一跳。他能看出形似,却说不出门道。只是那种被欢迎的感觉又回来了,陌生而不敌意。
队伍右侧,一位背稍佝偻的老妇人抬头望过来——正是会说普通话的那位婆婆。她挤过人群,递给连朝栖一根细红线,低声:“系手上,防撞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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