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26、第 226 章 整改通知贴 ...
-
夜风有些凉,吹得连朝栖太阳穴一跳一跳的疼。他抱着连涟坐回了礁石上,小鱼软软地靠在他怀里,尾鳍还在颤,连朝栖抬手轻轻拍着那片湿漉漉的鱼背,试图压住心头翻涌的那点烦闷。
连峙没敢贸然靠近,最后还是单手一撑上岸,从背后环住了他,尾巴将连朝栖和小鱼圈在一起。
“朝栖。”他的声音轻得像夜里的潮,“你是不是不高兴?”
连朝栖没回头,低头摸了摸连涟的头顶,语气淡淡的:“没事,就是睡不着。”
连峙把下巴搁在他肩膀上,贴着他的脸蹭了蹭,声音更轻了些:“要不要下水?大海可以把不好的情绪都带走。”
他尾巴一甩,水花轻轻响起,像在邀请,又像是哄小孩似的哄人。连朝栖没说话,只是望着远处黑漆漆的海面,月亮挂在天上,把碎银一样的光泼了一层在水面上,像是某种冷淡又柔软的安慰。
他叹了口气。
“晚上的大海蛮恐怖的。”他说。
话音落下,浪声恰好在不远处砸在礁石上,像是谁在黑暗里重重咳了一声。
连朝栖低着头,手掌撑在石面上,被海风吹得有点发凉。他没有继续说话,只是望着眼前那一大片漆黑,潮水像张开了嘴的兽,不断咀嚼着夜色和礁石的轮廓。
连峙轻轻靠近了一步,尾鳍拖着水声在身后滑过,似乎犹豫着要不要开口。他看着连朝栖的侧脸,那张总是嘲讽得利落又冷静的脸,此刻像是被夜色压得有点疲倦。
“……是风太大了吗?”连峙试探着问,声音软得几乎要被吹散。
连朝栖摇了摇头,像是没有听清,又像是不想回答。
他只是盯着远方,过了好一会,才低声说:“黑漆漆的,看不见底,总觉得……如果有人或者什么东西从下面冒出来,我也不会是第一个知道的。”
他顿了顿,笑了笑,笑意里没什么真的情绪:“小时候我爸带我去海边玩,说夜里涨潮的时候鱼会靠近岸边,那时候我就怕了,总觉得海水背后藏着别的东西。”
连朝栖低头,看了看自己怀里的三条鱼。风往他领口灌,他却没动,只是轻轻开口:
“……我想我爸爸了。”
他声音很轻,像是一句随风飘走的话,不带起任何情绪波动。
他想说点什么安慰,却又不知道从哪里开始。
连峙迟疑了一瞬,最终还是伸出手,将连朝栖揽进怀里。
他动作很轻,很慢,像是害怕惊扰了什么。冰凉的鳞片擦过对方的肌肤,却藏不住怀抱中悄悄溢出的温热。他轻轻地哼起一首低缓的歌谣,是他从连朝栖口中听来的调子,断断续续,却认真而温柔。
海风继续吹着,但连朝栖在那一刻像是卸下了所有防备。那种熟悉的温度,那种像潮水又像摇篮的低声吟唱,让他眨了几下眼皮,就困倦地合了上去。
意识模糊地沉入梦里前,他喃喃了一句:“别停……”
连峙抱得更紧了一点,低头轻轻蹭了蹭他的发顶。
连朝栖的呼吸慢下来,彻底睡熟了。
夜色正深,海风带着凉意,连涟他们在不远处的礁石边凝望着这一幕,有些不满地晃了晃尾巴。低声的哼唱让他们也有些想靠近,却又因为还无法化作人形,只能在海水中浮动着,不甘地看着连峙把人抱起。
连峙没说话,只是将连朝栖牢牢抱在怀里,一步步踏上岸边的小径。海水从他身上一路滴落,沿着脚印留下一道湿润的轨迹,月光淡淡地照下来,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将连朝栖抱回屋内,轻轻推开门。
屋里还留着白天太阳晒过的味道,还有属于连朝栖独有的气息。他走得很稳,将人放到浴缸里,又转身取了毛巾和衣物。
连朝栖睡得极沉,但身上还沾着咸咸的海水。连峙没敢马虎,小心翼翼地替他脱去衣服,擦净每一寸皮肤,然后用温水为他洗了个澡。
他记得连朝栖说过:“海水干了以后身上黏得难受。”
那天连朝栖皱着眉,一边揉肩一边咕哝,“像被谁舔了一圈,恶心死了。”
所以他洗得很仔细。连朝栖换上干净的睡衣,整个人被安稳地包进柔软的被子里时,眉头终于彻底舒展开来,像一根绷紧的线终于松了劲。
屋子里很安静,风吹过窗棂,树叶轻响,像是谁在耳边低语,而屋内,只有他那平稳而温热的呼吸。
连峙也轻手轻脚地躺了下来,悄无声息地挨近他。今晚很少见——没有猫,没有狗,没有别人,屋子里就他们两个。
银白色的长发顺着连峙的肩头垂落下来,柔软又细密,像某种特意编织出的水丝,悄悄搭在连朝栖身上。鲛人的长发不是普通的毛发,而是一种特殊的感知器官,在战斗或警戒时极度敏感,被扯动会引发强烈痛感。
可此刻,连峙却心甘情愿地将那些银丝绕过连朝栖的肩,背,甚至包裹住他整个人。像是将最脆弱的感知层交给对方,非但没有抗拒,反而在每一缠绕之间,生出了一种近乎痴迷的安心感。
他将连朝栖轻轻带进怀里,靠着自己的肩,让那熟悉的体温贴在自己颈侧。
连朝栖睡得沉,却不自觉地顺从靠了过来,脸颊贴在他的锁骨下方,呼出的热气扫过连峙的喉结,那一瞬间,连峙忍不住轻颤了一下。
鲛人的体温原本偏低,长期栖居水域,生理构造与人类截然不同。他们习惯了冷,却会本能地被温热吸引。连朝栖的温度对他而言过于炙热,几乎像是火焰,但那份灼热却让他上瘾。
越是贴近,就越舍不得放开。
他小心地圈紧手臂,闭上眼,鼻尖轻轻蹭了蹭对方的发顶。心跳因为靠近而乱了节拍。
那一点点被连朝栖气息填满的温度,从肩头,一直蔓延进他的骨缝里,甚至让他产生了一种错觉——
如果可以一直这样抱着就好了。
连朝栖其实没睡多久。
天还没亮,特殊控制局的人就上门了。
他们带来了专业设备,对连涟进行了例行检查,同时,还顺带带回了一条被捆得结结实实的大狗——球球。
球球平日里虽然不太爱说话,但这次一回来,眼神就透着一股未尽的凶狠。
“差点咬断江宸的喉咙。”其中一位局员冷静地说,“再晚一步,我们就赶不上了。”
球球被束缚皮带层层缠住,连嘴边都有金属套环拴住,身上还有没来得及清理的血迹。它安静地站在门口,眼神却始终朝着连朝栖看,像是在等待指令,也像是寻求认同。
连朝栖头疼地扶了扶额角,半晌后只淡淡地吐了句:“我会写检讨的。”
那人点了点头:“我们会等你的检讨,如果下次再发生越线行为——”
“我知道。”他打断对方,语气淡得像是没睡醒,“不会有下次。”
对方终于没再多说什么,转身带着人离开。
他关上门,一回头就看到连峙抱着一床被子,眼神迷茫地望着他。连朝栖没开口,只是摆了摆手,让他自己去睡。等球球那堆皮带慢慢卸完,外头已经泛出微光。
可天刚亮,麻烦就接踵而至。
市场监管局,税务局的人像约好了似的,一起堵在门口。还没开张,店就被人围了个水泄不通。检查条款一条接一条地念,凉菜间没隔间,消防通道不合规,还有一笔去年未申报的税款被翻出来。
“整改通知先贴着。”执法人员很客气,“今天先别营业了。”
连朝栖站在门口签字,手指握笔的动作硬邦邦的,仿佛下一秒就要把纸戳穿。他一句话都没说,只低头刷了卡,付了罚款,然后关了卷帘门。
他脸色阴沉得吓人。
连峙在柜台后探出头,看到门外贴着的红色封条,正准备上前问,却在接触到连朝栖眼神的瞬间,脚步一滞。
“怎么了?”连峙还是走过去,小心地伸出手,想抱抱他。
“别碰我。”连朝栖推开他,语气不重,却不带任何温度。
他没再多说,转身进了房间,门关上时连声响都显得压抑。
连峙怔在原地,手还半抬着,头发滑落下来遮住了一只眼,过了几秒,他才低声问了一句:“……到底怎么了?”
站在门边的十五伸了个懒腰,面色也不太好看:“这几天都歇业吧,你也别问太多,他现在烦得很。”说完就走了,连回头都没给。
屋里一片沉默,连峙手指动了动,下意识地望向站在厨房门口的温达安。
温达安随即叹了口气:“你多陪陪他吧,别硬碰。剩下的我来处理。”
邓望云一直睡到中午才起来。
下楼的时候发现店门没开,屋子里安安静静的,只有厨房里那个他见过几次的青年在倒水。对方冲他点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怎么没开门?”他随口问。
“被查了。”温达安放下杯子,语气平平,“整改通知贴门上了。”
邓望云一愣,没再多问。他转上露台,透过半开的玻璃门看到连朝栖正蹲在一排花盆前,拿着水壶浇水,神情不算好,也不算太差。旁边的鲛人乖乖地蹲着,长发顺着台阶垂下来。
“早啊。”邓望云走过去。
“中午了。”连朝栖没抬头,继续慢慢浇着水。
“听说你店被封了?”
连朝栖点头:“消防不过关,税务也查我。”
邓望云蹲下来,看了他一眼,没出声。过了一会儿才听到连朝栖像是喃喃似的说:“昨天晚上吵了一通,今天早上也没睡好,还在网上被一群人围着骂。”
“你还真回他们了?”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