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前男友可绕地球三圈》苍家族长

170、第 170 章 我会杀死

　　那声音轻得几乎要被山谷的风吹散。

　　连朝栖心里顿时一紧，视线往前方的林间扫过去，空气似乎也随之凝固。他没多问，装作若无其事地继续往前走，神色却明显冷下来。

　　因为没有车，队伍行进得并不快。烈日从山口斜斜照进来，连影子都被拉得细长。等他们终于抵达瞭望塔时，太阳已偏西，快到正午。

　　那是一座三层高的木制瞭望塔，立在山谷开口处的岩石上，木材斑驳，护栏处还能看到被风吹打留下的裂缝。塔下的杂草已经长到小腿，显然有人定期打理过，但不是很勤。

　　“看吧！”安德烈斯满头大汗，却仍旧一脸兴奋，拍了拍胸口的运动相机，“我就说这趟不亏。瞭望塔里肯定有无线电台！就算老头不在，我们也能求救。”

　　他的话让几个学生明显松了一口气，有人甚至激动地嚷了声：“太好了！终于能联系外面了！”

　　连朝栖眯了眯眼，没有说话。他看着那座静静矗立的瞭望塔，总觉得这地方的安静过于古怪。球球依旧沉稳，只是微微点头，像是在确认什么。

　　往瞭望塔的台阶走上去时，生了锈的铁门死死锁着，无论是推还是拉都纹丝不动。几个大学生先是挤成一团研究门锁，最后是安德烈斯和德米安上去，两人对视了一眼，退后两步，猛地撞了上去。

　　“咣！”

　　铁门摇晃了一下，锈渍簌簌往下掉。第三下时，门终于被撞开，发出刺耳的吱呀声，仿佛惊醒了塔里的某种沉睡。

　　塔内不大，三层木架，光线从四面窗户照进来，落满灰尘的木地板上，能看见新旧不一的鞋印。最显眼的，是角落里一台老式无线电装置。

　　“太好了！”德米安眼睛一亮，兴奋得冲了上去，“这下我们能联系外面了！”

　　他迫不及待地摆弄起旋钮和开关，嘴里还带着点得意：“我爸是船员，这东西我会用！”

　　连朝栖隔着玻璃看着，表情没有太大变化，心里却早有预感。

　　果然，没多久，啪——的一声，伴随着刺耳的电流噪音，仪表盘上冒出一股黑烟。德米安的脸色瞬间变得僵硬，他手忙脚乱地想去关机，却越弄越糟。

　　“用不了了。”他的声音透着无奈和尴尬。

　　一片死寂。

　　“那……巡林员呢？”莱昂忍不住开口，语气里有急切。

　　安德烈斯立刻顺着话头，提议道：“我们分开找。两个人一组，去山林里找巡林员。两个小时后，不管找到没找到，都回到这里集合。”

　　他们明显犹豫了。有人担心熊，还有人怕迷路，声音嘈杂地交织在一起。艾米西亚更是死死拽着莱昂的手臂，小声嘀咕着不想去，可在众人七嘴八舌的气氛下，最后还是点了头。

　　“那就这么定了。”安德烈斯一锤定音。

　　连朝栖始终没发表意见，只是在最后和球球对视了一眼。球球神色冷静，微微点了点头。

　　风从塔窗吹进来，掀起桌上的灰尘。

　　分组很快定了下来。

　　安德烈斯和德米安一组，两个男生强压着兴奋。

　　莱昂和克莱拉被分到了一起，克莱拉明显有些紧张，但还是被男孩牵着走下了塔楼，嘴里念叨着两个小时就回来的话，似乎是在安慰自己。

　　苏菲和丽萨则是手挽着手，轻声讨论着要是遇到熊要怎么逃跑，她们声音发抖，却努力维持镇定。

　　最后是亚瑟和艾米西亚。

　　两人并肩走下去的时候，动作亲密，步调一致，看起来就像再自然不过的情侣。旁人也只是看了一眼，并没有起疑。

　　而连朝栖和球球则理所当然地成了最后的一组。

　　“……走吧。”连朝栖低声说。

　　球球点头，目光却一直盯着某个方向。等到两人走出瞭望塔，顺着林间小径前行了几十米，球球忽然拉了拉连朝栖的袖子。

　　“主人。”他的声音压得极低。

　　连朝栖停下脚步，抬头看他。

　　球球垂下眼睛，贴在他耳边，轻声道：

　　“血腥味，很浓。”

　　风在林间吹过，吹动了枝叶，带来隐约的腥甜气息。和普通动物的气味不同，那味道仿佛还带着某种热，带着一点从深处传来的低沉脉动。

　　连朝栖皱了皱眉，他知道球球的嗅觉不会出错。

　　“走过去看看。”他说。

　　他们两人没有再多话，脚步却比其他组慢了些，仿佛只是随意在林间巡查。可连朝栖每走一步，心底的压迫感就更强烈一分。

　　树木渐渐稀疏，阳光从枝叶间落下斑驳的影子。地上，有一些奇怪的痕迹：草被压倒，泥土里残留着不自然的拖痕，像是有人在这里挣扎过。

　　连朝栖半蹲下，伸手在泥土里摸了摸，手指沾上一点暗红色的痕迹。

　　“新鲜的。”他低声道。

　　球球在一旁点点头，神色愈发凝重，声音轻到几乎听不见：“是人的血。”

　　空气中的腥气随着风一阵阵涌来，压得人呼吸发紧。

　　“看来我们走对方向了。”连朝栖缓缓直起身，眼神深沉，“恶作剧总不会出血的……”

　　血腥味越发浓烈，仿佛风都带着一丝腥甜的铁锈味。连朝栖和球球走在前头，压低脚步声，时刻注意着林间细碎的动静。

　　走了没多久，连朝栖忽然停下。

　　他抬手，示意球球别出声。然后，他缓缓偏过头。

　　树影之间，两道身影正小心翼翼地跟在他们身后。

　　萨拉和苏菲。

　　那对双胞胎女孩。

　　两人脸色都有些发白，手紧紧拉着彼此，眼神慌乱，却还是小心地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显然是一路悄悄跟着的。

　　连朝栖揉了揉额头，长叹一口气。
　　“……你们俩干嘛跟着我们？”

　　被点破后，苏菲支支吾吾地开口：“我……我就是有点害怕。和克莱拉她们分开后……就觉得不安心……”

　　萨拉的性格更直接一些，她盯着连朝栖，声音小却带着固执：“你们看起来比较可靠。”

　　连朝栖一时无言，心里吐槽着：这群孩子，真不知道是胆子小还是命大。

　　他当然能理解，在这种陌生环境里本能想抱团的心理。只是……和自己熟悉的同学不好吗？
　　偏偏跟上了他们两个——特殊控制局的人。

　　球球只是看向连朝栖。

　　连朝栖扶着额角，忍不住低声自语：“麻烦精……”

　　可最终，他还是没把她们赶走。

　　“行。”他叹了口气，“不过跟紧点，别出声。要是真出事，你们两个跑得比我还快。”

　　萨拉和苏菲连连点头，像得了安全感似的，缩在了他们身后。

　　球球眯了眯眼，神情比平常更为凝重。他忽然伸手，悄无声息地扣住连朝栖的手腕，力道不重，却带着一股不容挣脱的稳固。

　　“小心。”他低声提醒，顺势把连朝栖往自己这边稍微拉近一步，像是怕他在这满是湿滑落叶的林地里摔倒。

　　风带着腥气扑面而来，血的味道愈发刺鼻。

　　球球俯下身，靠得极近，几乎要贴到连朝栖耳边。他声音极轻，却带着一种压抑的克制与戒备：

　　“七七……味道更重了。”

　　风吹过，血腥气浓得几乎能让人作呕。

　　林间安静得异常，仿佛连鸟雀都避开了这一片。

　　连朝栖心里微微一沉，脚步一点点朝着气味最浓的地方走去。

　　林间的空气沉闷得像被压了一层湿布，血腥味顺着风钻入鼻腔，连朝栖皱紧了眉。几人穿过杂乱的荆棘，视野豁然开阔，一辆越野车正斜斜地撞在树干上，车头塌陷，挡风玻璃碎裂，碎片在阳光下反射出冷光。

　　连朝栖和球球对视了一眼，几乎同时上前查看。那车他认得——正是前几天被巡林员驱赶走的那家三口的车。车门大开，车厢里空荡荡的，连行李都翻落在地，显然早已人去车空。

　　“萨拉，苏菲，你们别走太远。”连朝栖转过头叮嘱。

　　两名女孩怯怯地点头，却还是跟在不远处，不敢独自留在原地。

　　顺着血迹继续深入，果然在一处林间空地上，发现了中年妇女的尸体。她的身体被粗暴撕裂，残肢和布料混杂在一起，满地的血迹已经吸饱了土壤，散发出浓烈腥臭。

　　球球立刻半蹲下，动作利落地翻查了一下创口，表情冷峻：“不是人为……这是大型野兽的咬痕。至少百公斤以上的掠食动物，已经没救了。”

　　连朝栖轻轻点头，没有多说，心底却沉了几分。

　　“你们……”身后传来一个颤抖的声音。丽萨和苏菲脸色煞白，紧紧拉着彼此的手，却还是忍不住开口，“你们看起来，好像对这种事……很熟悉？”

　　连朝栖回过身，眼神冷静得出奇。他指了指自己，声音平缓：“我，是个私家侦探。”

　　随后又抬手拍了拍身旁的球球：“零是退役的特种兵。”

　　苏菲咽了咽口水，看着那具被撕裂得不成形的尸体，唇瓣哆嗦了几下，最终还是压下心头的恐惧，低下头不再说话。

　　萨拉却点了点头，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似的，从口袋里摸出一张皱巴巴的纸递给连朝栖。那纸张泛黄，边角像是被时间啃过一样，纸面却用力刻着几行字：

　　我会杀死你们所有人。

　　字迹扭曲，墨迹甚至有些渗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