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2、病村10 ...
-
拥有共同的秘密,也算是战友。
方雀:“那我们是搭档了吗,现在?”
一声清晰的掌心相握的声音后,元宝彻底摘掉了耳机。
窃听结束了。
他疲惫地把脸埋在手心里。她变了,飞鸟变了,她以前可不是这样的!她总是带着好奇和热情对待这个世界,从不批判,也不反驳这些规则。
到底哪里不对?他们明明走的是同一条路啊,都是受过良好教育的AO,为什么飞鸟想的和别人不一样呢?
就好像他从来没看懂过她一样!明明他们才是最亲密、最了解对方的人,不是吗?现在又和别人握手结盟又是什么意思呢!
熊熊的妒忌之心几乎吞噬了元宝,一想到飞鸟要离他远去,再也不回来他就感到心里火辣辣地烧着。
从前的约定不做数了吗?!那把自己初次标记的献给她,又算什么呢?算一场笑话,一场无所谓的关系吗?
而且她为什么要否定Alpha?明明她自己就是Alpha!
奥克希恩政府对待AO堪比亲儿子,他们自分化后受到的就是最好的教育、最好的资源、最优惠的条件,又凭什么翻过来唾弃抚养自己的母亲呢?
飞鸟在地下室说的每一句话都在挑战底线,甚至有几条还越过了红线!一旦被举报,后果不堪设想!
可让自己爱戴的奥克希恩受辱,元宝做不到!他无不愤恨地想着,她这样背弃奥克希恩,也不该怪奥克希恩放弃她!
元宝就这么枯坐在前台,梳理了一天的思绪。
等了两日风头彻底过去,方雀与飞鸟向元宝辞行时,他看上去一切正常,甚至笑眯眯地提议路上可以多备点水和零食,以免路上无聊。
事实上,他草稿箱里存有一篇匿名举报信,还没发出去。
总觉得要好好告别一番,元宝望着一骑绝尘的车尾,还在笑眯眯地挥手。直到很远了,看不见了,他才冷下脸来回到药店。
他的手指在“发送”上,久久地迟疑。
春日的午后总是那么令人昏昏欲睡,白色的窗帘外正遮住一片春意盎然。飞鸟戳了戳元宝,也不管现在是上课时间,反正她就要讲悄悄话。
元宝直起身,飞鸟清冽的鼻息喷在他的耳后,瞬间红了。他咬着唇侧过头,想看她耍什么把戏:“你干嘛!”
一个班上的学生,飞鸟算是分化比较早的。她个子高,长得酷,还是个Alpha,脖子上的抑制环不知道被多少人肖想。小男生小女生都想分化成Omega,接近她。
他分化得很晚,是班上最后一个分化的。
那个时候,元宝不知道自己会分化成什么性别。因为飞鸟,他希望是Omega。
“你觉得你会分化成什么啊?”飞鸟的气息靠得太近了,元宝闹了个大脸红。
元宝嗔怪地白了她一眼:“我不知道!”
“可要是你分化成Omega,我们下学期很多课就不能一起上了。你不想和我一起打篮球吗?”
比起一起打篮球,元宝更想学怎么烹饪,怎么照顾家庭,选修一些只有Omega才能选的“新娘课”。如果结婚了,他想照顾这个家,更想照顾她。
总不能每天回家就喝营养液吧?
见元宝没有说话,飞鸟自顾自地说:“我得多修点学分,我想考体制内的工作。”
“你想做治安官?”
飞鸟撇撇嘴:“不一定吧。不过现在还不着急,等我们毕业了之后考也来得及。我看药学也蛮有意思的,我们可以一起!”
她总是说一起,一起。
上学一起,放学一起,工作一起,为什么人生没有一起?
可恨飞鸟总是跑太快,让他望尘莫及。得不到的,就要毁掉!元宝恼火地把光脑丢在一边,可他真痛恨自己的心软!为何迟迟没有点发送!
元宝郁闷地趴在桌子上,像之前一样等着飞鸟突然从药店门口出现。
……
另一边,大安区治安官薛信自作聪明,刚给唐盛发了个《出师表》表示自己创业为半而中道崩殂。
做事虽然不漂亮,也算是有个结果,看在这么多年兢兢业业的份上,恳请陛下谅解,草民一片忠心在玉壶啊!草民——
唐盛就给他拨了个视频电话,问他有什么屁不能直接放,硬要给他绕圈子,是不是闯祸了!
“唐,唐队,你在哪里啊?”
“滨湖啊?我开会呢。”
薛信的眼睛都瞪大了:“可,可是唐队,你刚才不是来了大安区吗?”
唐盛的身形在薛信的面前全方位立体展示出来,给了薛信一脑瓜嘣:“薛信你做梦啊?让副官带你去医院看看,你们大安区医疗水平还可以吧?我给你批半天假去解决一下个人问题。”
“还有事吗?我很忙啊。没事就挂了。”唐盛的身形逐渐消失,被薛信拦了下来。
“不是,等等,唐队!安定长公子被杀了。随后,就有两个人冒充你,来问我的责……”
唐盛的声音在彻底消散之前,怒吼响彻整栋楼:“安定长公子,安定正一郎???这么大的事情为什么不早点说!!!薛信你这兔崽子确实有责任,给老子等着——”
薛信头一缩,吓得钻到了办公桌下面去。
……
大安区的公路修得非常宽敞,装着各种药物的货车从郊区的超级工厂出发,运往世界各地。又有来自全球的药材、原材料,从这条公路运往大安。
它像是一条来自四面八方的血管,有力地供养着这座吃人的城市。
飞鸟的枪伤早就好了,活络得和新的一样。
普通Beta遭这么一出,怎么说也得躺十天半个月。据说逆天的Alpha几分钟、几个小时就可以恢复致命伤。
比如邱焕慈的贯穿伤恢复时间是按照秒计算的,致命伤的恢复时间则是按小时算的。飞鸟不行,她说自己的康复能力一般,两三天才能好透。她现在摘了绷带,看上去状态相当不错。
单手开车,帅。
方雀这个头,倒是又开始疼。考虑到舒缓白片的成瘾性,也不敢吃了,晕乎乎地歪在副驾上装死。
为何每次坐车都如此折磨人……
所以趁着在药店有空,方雀机灵地把行动报告又往后面续了点。她可不想把作业带在车上做!
飞鸟的车技很好,开得十分潇洒,见方雀病殃殃的就找话题:“我的光脑在出任务的时候好像也被打坏了,现在板砖一样打不开,怎么才能申请一个新的光脑?没个光脑可真不方便。”
说罢,她从兜里掏出光脑丢给她。方雀戳了戳,简直就是一只翘了脚的蟑螂,根本没有反应!
“行,我给你申请一个。”方雀一口应下,哪怕她现在还没找到申请的入口。
翻了十分钟还没找到,方雀放弃挣扎,直接问了云渡。在它的指点下,给飞鸟申请了新光脑。
方雀若无其事地摆弄着自己的光脑,说:“你上次还没告诉我,舒缓白片对AO有没有效果呢。”
飞鸟想了想:“微乎其微吧,可能因为代谢的快,几乎不会上瘾。”
意思就是说,舒缓白片的成瘾性仅针对Beta有效咯?方雀直直地望着前方的公路,蜷缩成了一团,难受极了。
“你为什么想问这个?”飞鸟瞥了她一眼。
“我吃过,但吃的不多,就两片。还是组织里的随队医生开的。”
飞鸟皱眉想了想:“是五组的医生吗?岳医生,岳丘山?”
见方雀虚弱地应了一声,飞鸟解释:“五组基本都是Alpha,跌打损伤多得很,开点舒缓白片都是很顺手的事情,吃了不上瘾,又便宜又止痛。
所以岳医生经常给我们开这个。不过你是Beta,一次也不能吃太多,吃一板得停药一段时间,以免上瘾。他给你开了多少?过量了吗?”
方雀摇摇头,她纠结的不是剂量的事,而是成瘾性的问题。
Beta到底和AO有什么不同,怎么同样一种药会产生如此明显的差异?
就这个问题,她向飞鸟请教。飞鸟在安定正一郎身边呆了那么久,又有相应背景,对这方面还算了解吧?
飞鸟琢磨了下,无果,便一耸肩:“我也不确定,难道是受体蛋白不同?你别问我这个,早还给老师了!我现在还能记得点公式都算记性好。
况且,我觉得ABO都没什么不同。大家都一样,分六个性别干嘛呢?除了建三个厕所,浪费水泥,我觉得真没必要!
你看我脖子上的抑制环,我特别讨厌这个,戴着就和狗项圈一样!每次看到人遛狗我都觉得浑身发毛,像别人在溜我似的。噫~~”
她居然这么想!方雀讶异地看了她一眼,Beta都是很羡慕戴抑制环的,哪怕装也要装一个choker。很少有Alpha会和出云飞鸟想得一样吧?
她也太出格了!作为Alpha居然不为自己的身份骄傲?
方雀想过,要是自己分化成Alpha,她肯定要到处炫耀一番的。而且无论在哪里,只要是AO在,升职加薪绝对轮不到Beta。
这可不是一个看资历的社会,都是看性别看资源的!
不过,她也挺佩服飞鸟的,说这些“大逆不道”的言论时,整个人都在发光。
飞鸟拍着方向盘,侃侃而谈:“你知道吗?我们就不该用性别把人划成个三六九等,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闪光点,我们要努力发掘自己的长处和爱好,创立一个自由平等的社会。
到那个时候,就不会有安定正一郎这样的蠢货坐在高管的位置,让真正热爱且擅长管理的人来统筹管理。我想不仅企业是这样,体系也该是这样的。
你看看现在滨湖的那些人到底在干什么?和高匹配度的Omega联姻,让一款根本不能算是合格的药品拿到准字号?凭什么?!
他们就是一群自私自利的资本家!
为了人民谋福利,为了人类谋未来!这才是我们行动员该做的事情。保护这种安定狗熊,我真是有点受够了!”飞鸟用力地拍着方向盘,喇叭滴滴响。
方雀的心神被飞鸟牵动了。
她说的是对的,安定是这样,灵动也是这样!
可把问题仅仅归咎于资本对劳动者的压迫,是否太过于片面了?
造就这种困境的可不止劳资关系,还有性别矛盾。可造成这种矛盾的根源又是什么呢?
一句“我们的体系有问题”,含在她舌尖,迟迟不肯应声。这太危险了!一旦被举报,后果不堪设想!
就算她欣赏飞鸟,认同观念,也绝对不可以留下把柄。她可以在心里偷偷地认同。
我们到底需要一个怎样的社会?人们该过怎样的生活?
这两个问题在方雀的脑子里扎根了。
没得到赞同声音的飞鸟没有气馁,暂停了她的演讲。总有一天,她会把自己的观念讲给所有人听的!好洗洗他们的脑子,知道什么是正确的道路,什么是错误的道路!
车飞驰在公路上,飞鸟后知后觉地问:“我们现在去哪里?”
差点忘了。方雀把新地址投到车上,路线开始重新规划:“紧急任务,【猎鹰行动】。云渡说我们两个都在召集名单上,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