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圣剑蒙尘 ...
-
“我还没见过金币干枯的样子，”巨龙歪着头打量手心里的闪闪发光的新收藏品，陷入纠结。
新收藏品换了姿势，为了平稳她跪坐在巨龙爪心跟它讲条件，“我不是金币，但是我可以帮你清点金币的数量，帮你做收藏品分类。”
“这不是一个收藏品该干的事。”
“我都说了我当然不是收藏品，”阿瑞雅直起腰杆，扬着下巴对巨龙说，“亲爱的巨龙先生，你有如此多的财富，有堆积如山的珍宝，我想您需要一个打理这一切的私人投资管家顾问。”
“投资……管家?”龙笨拙地换了通用语复述着龙族语言词里没有的新鲜词句。
“没错，”阿瑞雅撑着巨龙手心站了起来，她学着莱诺教授的样子彬彬有礼的向巨龙摘下无形的帽子鞠了一躬，“正是在下。”
“还在为堆积如山不知道数量的财宝发愁吗，还在为数不清数目的收藏品头痛吗，雇佣一个私人管家，您将获得随身携带的财宝库，以及数目清晰的财宝清单，还要源源不断地新增财富。”
“当然了您只需要支付一点小小小小的费用，非常微小，对您所拥有的巨额财富来说不值一提。”
巨大的瞳孔一瞬不瞬地注视着她，龙敏锐地捕捉了关键词，“你……想要我……财宝……”
“不不不，您误会了，雇佣我的这一点微不足道的费用比起我为您带来的价值来说不值一提，您是一个眼光长远的巨龙，用更少的金币换取更多的价值，我想这显然是一笔划算的买卖。”
“雇佣……买卖……”巨龙被这些人类通用语的复杂词汇绕晕了，它呆呆地重复着这些词句，空气中无形的巨龙威压不知什么时候消散了。
阿瑞雅感受到紧张的环境松弛下来，偷偷松了一口气，她背后布满了冷汗，还好她魅力数值高，交友术也成功施展，巨龙的态度肉眼可见的变得平缓而友好。
也幸亏这是一只年轻的小龙，它还没有见识过人类的绝佳智慧与语言艺术。
它甚至没有因为她微妙的语言试探而发怒，巨龙是贪婪又霸道的生物，过于强劲的武力值让它们格外任性，成年巨龙对于闯进巢穴的到访者会选直接碾碎，以警告所有疑似窥探它们财富的亡命之徒。
阿瑞雅身穿黑袍在巨龙手心踱步走来走去，她挥舞着手臂自信地侃侃而谈，推销一件东西最重要的一点是要骗过自己：
“在龙巢里呆着的金币是不会自动繁殖的，把它们交给我，我会让这些漂亮的、闪闪发光的收藏品流淌起来，生产出更多的收藏品。”
“您不用出去亲自掠夺财富和收藏品，只需要在巢穴里睡觉，一觉起来，就会发现自己原本堆积如山的财富山又扩大了一倍。”
“相信我，您如果错失了这次机会，您会悔恨终生的。”
巨龙似乎被说动了，它用尾巴尖扫过来一小堆金币，放到阿瑞雅眼前，没等她再说话，龙看得肉痛，又拨回去一大半。
女孩急忙跳下龙的手心，因为离金币地面高度还有一点高，她不由得踉跄了一下，脚脖子传来轻微刺痛，还像还摔掉了一点血，她顾不上查看连忙护住了剩下的那堆金币，不让龙尾巴把她们收回去。
感谢那对恶魔双胞胎天天在小队会议里吵吵闹闹念叨的生意经，她记住了一点内容就足够把这个没见过世面的龙忽悠的团团转了。
她严肃着表情，板起脸跟龙说话，“必要的前期投资才能有收获。”
龙眼睁睁地看着她把自己的一小堆金币收进那个仿佛无底洞一般的挎包，龙心里空落落的。
但很快，那个闪闪发光的收藏品摸着下巴思索了片刻，又叽里咕噜说了一大堆它听不懂的话，从挎包里丁零当啷倒回来一整堆闪闪发光的收藏品。
巨龙没什么波澜的黑金色瞳孔都瞪大了，它急急忙忙用尾巴把那一小堆财富从收藏品面前搂回自己面前，数量足有除了它刚才交出去的那一堆两倍多！
它只再犹豫了一刹那，就把新到手的财富用尾巴又推了出去，龙吟声焦灼地响起，龙在紧急情况下又换回了巨龙语：“还要……”
那个闪闪发光的会动会说话的收藏品又用同样的步骤叽里咕噜说了半天，又从她的神奇挎包里倒出了翻倍的财富。
巨龙这次直接没有用尾巴尖把财宝山搂回来，而是把它直接推到那个奇特的收藏品面前，示意她再变出新的财富。
那个收藏品却摇了摇头，“试用期结束了，尊敬的巨龙先生，我刚才只是向您展示我的能力，如果您还想要更多的财富……”
她手心里冒出一个闪着红光的锁链，恶魔双胞胎借给她和其他生物签订契约的力量，她也可以签订恶魔契约了，而成立的唯一的要求是对发起者来说这必须是一个不赔本的买卖。
当然了，还有什么比空手套金币更划算的买卖吗?
阿瑞雅强装镇定用眼睛和极具压迫感的巨龙头颅对视，“跟我签订管家契约吧。”
那双大得仿佛无机质的龙的瞳孔不带感情色彩地注视着她，阿瑞雅能看到它墨黑色眼中那圈熔金色里惴惴不安捏着拳头的女孩。
龙盯着她沉默了半响，突然咧开嘴笑了，短粗的龙吻部裂开露出里面尖锐的獠牙。
她听到少年音色的小龙轻快又利落的说，“好啊。”
话音刚落。
仿佛占据了整个世界的铺天盖地的金色旋转飞舞起来，仿佛龙卷风一般在天地间顶天立地的。
大量的财宝交错汇合，形成了让世界上所有人足以为之疯狂的涡旋，数不清的价值连城的财宝混合着普通的金币或者是珍惜的钻石、宝石、甚至是魔力石。
龙与少女漂浮在龙卷风暴的中心，她们四目相对，中间原本是红黑色恶魔契约的锁链微弱的闪了两下，脆弱得仿佛树枝一样被折断碾碎化作点点火星飞灰。
霸道的黑金色力量化作新的锁链链接了她们。
巨龙的力量毋庸置疑地霸占了契约者，第一步就是彻底驱逐其他不属于自己的气息。
龙吻叼住黑袍，将珍贵的收藏品甩到自己背后。
它展开双翼，几秒便从龙巢冲出在天空翱翔，古老的龙吟在空旷的天空响起：
“契约者，吾名莫伊莱克斯。”
……
小爱……
小爱……
小爱还没回来……
黑发的少年从梦中惊醒，他坐起身来，身周的队友东倒西歪睡了一片。
他默默走出女巫的屋门。
幽光森林的月光在严酷的冬季清清冷冷地撒在雪上，他踩着积雪一步一步地走向远离小屋的方向。
夜间有寒风呼啸，手指很快冻的几近失去知觉，他却好像感觉不到，麻木地漫无目标地在森林里迈着步子。
还是应该回去学校的……
都是他的错，就算阿拉尼恩校长给他留了信说紫罗兰契约可以保障学员的生命安全，就算小爱再怎么说她想要回到家里，就算，就算已经到了精灵之乡，甚至明天就要启程一起回去……
他刚刚感受不到小爱了，就在契约传来小爱受了伤之后。
那两个同样签订了契约的恶魔半夜在小队聊天的频内吵得天翻地覆，他却提不起来去看一眼的兴致。
都是他……他竟然拒绝了小爱那个裙子的提议，害她真的跑去穿上那个奇怪的裙子行动不便才出事的。
但是，为什么啊……为什么这么多人里偏偏要带走他的小爱。
骑士平日清澈的蓝眸里此刻凝聚着不散的乌云，他克制不住地去想：为什么非得是小爱呢?
明明有那么多人不是吗?
明明……明明随便一个都可以啊，有罪的、无辜的、年幼的、年迈的、甚至是其他穿着奇怪的队友……
为什么偏偏是她……
他穿着盔甲走了许久却没有渗出汗水，寒意反而更加冷彻心扉，不知道什么时候他竟走到了事故发生的树屋之下。
他抬眼往上，冻僵的手指摩挲着紫藤绳梯，这好像是小爱从小用到大的东西，但现在没什么不同的森林一如既往的平静，只不过他知道，他失去了什么东西……
某种东西断裂的轻微声音自虚空中响起，罗兰愣愣地看着残酷无情的月光，它依旧平等地向大地散发着微弱的光明。
胸口处晨光骑士团的徽章散发着若隐若现的光芒，最终在急促的明灭之后彻底熄灭，徽章奇异地转变为锈迹斑斑的模样，好像从水里捞出来的生锈的盔甲。
他不由得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佩剑，唇边无知觉地露出苦涩的微笑。
圣剑蒙尘。
总能在手心凝聚的纯粹光明的力量也染上了黑暗的颜色，他内心深处的愤怒与悔恨诞生了新的力量源泉，远比之前更加强大。
圣骑士违背了守护誓言。
他失去了怜悯与宽容的心。
他不再意志坚定明辨是非。
他的剑再也不能为无力者而挥了。
作者有话说
第80章 圣剑蒙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