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6、苍翠的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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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松果才不是香肠！松果是松果！”松果愤怒地往她盘子里投了一片面包，阿瑞雅顺手拿起来又塞进了嘴巴里。
没想到小女巫听了她的话却赞许的点了点头：“松果可以算巨无霸香肠，香肠里的老祖宗。”
“为什么松果这么久都没有变成烟熏老香肠干?”阿瑞雅把手底下松软的白面包芯当做厨房小妖精白白胖胖的脸颊狠狠捏了两下。
“万物之灵的时间观念跟其他生物的不太一样。”
“怎么不一样?”
阿瑞雅再追问时，女巫却摇了摇头不愿意再多说了，他只是说：“没有生灵可以轻视时间，轻蔑时间者终将受其反噬。”
……
白天睡饱了的阿瑞雅终于有心情研究一下来自厨房小妖精和图书馆神秘攻略对象的大部头书籍《疾病低语》。
她借用了西尔万家的阁楼，小木屋阁楼的墙边像奥拉婆婆小店的二楼一样堆满了魔药典籍。
可以读书的地方在小屋天窗的正下方，这边放置了宽大的躺椅和搁置书籍的小桌，躺椅里堆了毛绒绒的毯子。
女巫把自己的小屋的各个角落都布置的很舒适。
月光从天窗洒落，将阁楼里照得亮堂堂的。
洗过热水澡换上睡袍的小女孩靠在躺椅上，擦到不在滴水的金色长发放松地披在肩头，温暖的小屋里这一点湿意并不会带来寒冷。
她一共收到了两本一模一样的大部头书籍《疾病低语》，他们都说她会用得上……
阿瑞雅从挎包随意拿出来其中一本摆在膝头，就着透进屋里的明亮月光仔细研读上面的内容。
［……传播方式：通过听见低语内容传播，通常源于阅读受诅咒文本、接触被污染的知识载体，阅读它，理解它，成为它……
……充满诱惑的亵渎之语，直接侵蚀……轻微头痛，注意力涣散，偶尔能听清非存在之物的细微声响……
……躯体上出现游走的黑色瘀痕。对正常的魔法波动或强烈的情绪变得异常敏感……低语几乎不间断……普通医术或治疗法术无法缓解……］
即使厨房小妖精说这本书是森林之灵用来向其他生物警告疾病低语以及被它污染的生物具有怎样的危害和传播性，分明是充满好意地危机预警。
但是现在光看这本书上的描述，阿瑞雅已经浑身不适，背后发寒，她下意识地后退想把自己缩进柔软的毯子堆里，肩膀处却传来轻微的力道。
“头发还没擦干。”
橘发精灵不知道什么时候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她身后。
他小心翼翼地拿着厚毛巾垫住了她往后靠的肩膀，阿瑞雅抬眼向上只来得及看到一抹对方在月光里印出来的形状优美的下颌线，其余的视线就被毛巾遮挡住了。
不知怎么的，平时刻薄中带着傲气的声音，此刻都像是浸在月光里一样温柔。
他的声音透过厚毛巾像蒙了一层雾，莱奥尼斯笨拙而小心地用毛巾裹住了小女孩长长的的金色头发，精灵的嗓音柔柔的从头顶传来：“头发这样潮湿放着的话，吹到风会头疼的。”
阿瑞雅愣了一下，这样的动作……
小女孩伸手拨开挡住眼睛的毛巾，笨手笨脚的精灵是第一次用毛巾给别人包裹头发，毛巾的边角掉下来遮住了她的视线。
察觉到下方拨开毛巾传来的视线，精灵手拿着毛巾不自在的别过脑袋躲避蓝眸的注视：“我看维尔之前是这么干的，现在他不在这儿，我会帮他照顾你的。”
阿瑞雅呆呆的看着转到一边去只给她留的半个后脑勺，橘色发丝底下是独属于精灵白皙的纤细脖颈，透露出来一点粉红的血色。
不知怎的，她突然想到一个她从来没有考虑过的问题，
“莱奥，你在幽光森林度过了几个秋天？”
莱奥尼斯在她被爹咪收养之前就已经出现在精灵之乡了，并且这么多年他说话 的神态和样子都没有什么改变。
阿瑞雅一直以为他中二的自称是因为就算是成年猫的智商可能也只相当于年纪不大的幼童，而莱奥尼斯做橘猫时装扮酷似戴王冠版的穿靴子的猫。
但是当他变成精灵之后，他看起来年纪与罗兰相仿，刚才温柔的酷似维尔达利亚爹咪的举动，更是让他看起来成熟到不见往日臭屁小猫的踪影。
这种时候阿瑞雅才恍惚意识到，莱奥尼斯真的是一个比她年长的异性精灵，又或许他真的不只是一只普通的会张口说话的猫。
维瑟瑞尔是一个存在魔法的世界，不是吗？
橘发精灵难以置信的把头扭回来，那一抹绯红消散了，仿佛只是意外而来的绮丽错觉，精灵睁大了双眼：“本大王亲自给你擦头发，你就想问这个?”
“对啊，”阿瑞雅理所应当的点了点头，“还有你这个中二的自称是怎么回事，你都不是小猫了吧?”
莱奥尼斯：“……”
精灵带点小脾气一般没好气地把没裹好的毛巾全堆到小女孩头上撒手不管了。
阿瑞雅手忙脚乱的扶正和头发纠缠成一团的厚毛巾，她不满地抱怨：“你把我头发都弄乱了！”
她没有像精灵一样试图把自己的头发全裹进毛巾里，而是分开脑袋上的毛巾和头发，只是把毛巾松松的披在头发上。
整理好自己的脑袋，她才顶着毛巾抬头瞪着在她看书时上来捣乱的猫。
他不理会她提出的两个问题，像个真正的、游手好闲而又无所事事的猫一样。
那只放下毛巾后两手空空的猫正在阁楼的里溜溜达达，他挑剔地抱着胸打量这里的一切，像巡视领地一样大摇大摆的走来走去，还手欠地时不时拨弄两下垂落的水晶装饰，
“这里比起维尔达利亚给你搭的小树屋差远了吧，还是伊尔文达最好。”
“挺温馨的呀，只是风格不一样。”
“这里都没有我能待的地方。”
“那边的空椅子上长木刺了吗?”
“没有木架子，也没有圆形的垫子，更没有大小合适的盒子。”
“……西尔万还没有养猫，这里没有猫爬架也没有猫窝很正常吧。”
“唉，太不诚心了，要接一只猫回家要做很多准备工作的，维尔当年可是……”
“爹咪怎么了?”
莱奥尼斯似乎终于要讲一点她不在的时候发生的事情了，阿瑞雅好奇的竖起了耳朵追问他，那些问题还没有答案：爹咪是怎么跟莱奥尼斯认识的，莱奥尼斯到底多大，他是猫还是精灵?
对面的精灵猫却迅速在说漏嘴之前把嘴巴闭上了。
似乎觉得这样结束这个话题太过生硬，苍绿色的眼睛在屋里看来看去试图寻找新的话题，终于，他的视线落到了小女孩手里的大部头书上，他干巴巴地开口了：
“你在看什么?又是魔药书吗?”
小女孩把手放在书上，没有接茬。
精灵只好自顾自地说下去：“不知道你你就这么喜欢看魔药书，奥拉婆婆那些你都要翻卷边了，莉莉给你的德鲁伊笔记你都没那么喜欢……不对……等等……这是……你哪儿来的这本书?那个厨房小妖精给你的?”
“不要转移话题，你还没说爹咪之前是怎么接你回家的呢。”
“不不不，那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不能看这个。”
他说着伸长了手过来就要抢夺她膝头书籍，阿瑞雅把手放在精灵的手上，阻碍了他兀自的行动。
触摸过湿发的手潮湿却又带着热意，她皱着眉头仿佛遇到了什么难以理解的事情，定定地看向他：“我为什么不能看这个?”
“这很危险……”在那双他在熟悉不过的蓝色瞳孔的凝视下，莱奥尼斯有意识以来第一次起了一点退缩的意味，下意识想咽回嘴边的话，但那微妙的感觉稍纵即逝。
他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傲慢说道：“你不用知道。”
阿瑞雅深吸一口气，想到今天在树上精灵少年絮絮叨叨的长篇独白，心脏又柔软地塌了下去，她耳尖似乎还有精灵滚烫的泪水盈出眼眶滚落下来的濡湿感觉。
小女孩握住比她大一圈的精灵的手，她没用什么力道，对方却没有挣脱的意思只是瞪大了眼睛看她，她盯着那双十年如一日的苍绿色猫眼一字一句地质问他：
“我不用知道你，不用知道你的过去，不用知道你无由来的担忧，不用知道你自说自话的保护，不用知道你被留下的不舍与只能留在幽光森林无能为力的怨恨吗?”
精灵傲慢的神色出现裂痕，他自得的傲气被对方毫不留情的话语击碎，从来只盛着神气的琉璃在今天第二次被打碎了，里面流出了苍绿色的芯。
打碎他防备的第一次是出于自己自责的独白，第二次出于他最在意的人类的质问。
内心最隐秘的心思被他最在意的人就这样又被剖在了明面上，他还没来得及进行任何自我保护式的言语攻击就听到了更让他无能为力的话。
他从来不知道自己这么爱哭，滚烫的液体先一步落到了阿瑞雅的手背上，才缓缓流到下面被按住不动的精灵皮肤。
他只听见小爱对他说：“对我再坦诚一点，好吗?”
作者有话说
第66章 苍翠的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