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3、别再哭泣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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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骑士长的信上说得明明就是这里啊。”
“你该不会被那个精灵骗了吧，狡猾的紫皮精灵，”西尔万怒气冲冲的挽起袖子，“我找他算账去。”
“是不是这里?”一直不做声的瑞恩突然开口，他蹲下身子，拿匕首在石壁上做了个标记，“这里的土近期有被挖开的痕迹。”
她们果然在这堆泥土底下找到了暗门，墓窖的入口藏在一段废弃的古城墙根部，被茂密的荆棘和坍塌的石块掩盖了大半。
所以即使那封信里有精确的坐标描述，她们也来回路过了三四次才找到精确的入口。
阿瑞雅和西尔万都召唤出了无形的手帮助她们搬开零碎的石块。
瑞恩也没有站在一旁看戏，他用匕首划开了一些手扯不断的藤蔓，最终两只手把这些石块和碎藤蔓通通清理掉，露出了底下古朴的木门。
走下向下延伸的阶梯后，尽头的空间却出乎意料地宽敞。
这个墓窖呈长方形，穹顶高约两人有余，四壁由粗凿的花岗岩砌成，石块之间的接缝填着深色的灰浆，整个空间没有任何装饰，但空气里弥漫着一种极其浓郁的光明气息。
习惯阴影和黑暗的精灵被委以重任率先走了进去，下意识地眯起了眼睛，尽管这种纯净的光明气息并不会造成生理上的伤害，但会让他的感官感到一种不适应的压迫。
“怎么了?”阿瑞雅发现他减慢了脚步，好奇地从他肩膀上抬头望去，只见墓窖中央没有常规墓葬应有的石棺和墓碑，地面上也只有一个长方形的浅坑。
那个浅坑底部铺着一层洗净的河沙，而沙层上方的空气中，悬浮着一颗微弱的光点。
它悬停在距沙面大约一掌高的位置，缓慢地旋转着，散发出微弱的光芒。
在系统空间里也暂时看不出那是什么东西，但这浓郁的光明气息似乎是没有危险，阿瑞雅干脆先跪在地上，刮开浮土，直截了当的去寻摸骨架。
直到感觉到土层下面有什么坚硬的东西，她才放轻了动作，改用指尖沿着那东西的边缘轻轻拨开泥土。
先一段如白玉般的指骨，然后是完整的掌骨，被人拼起在胸前的位置交叠。
骑士安详的躺在坑底，将自己的佩剑揽在胸前长眠。
阿瑞雅怕自己的动作不够专业，遗失了罗兰的部分骨头，她在找到大概位置之后，干脆对着手底的【一具人类骨架】把它整个塞入背包。
骨架被完整地取出，松散的软沙落下，浅坑底部露出了一层更紧实的土层。
那个奇异的光点闪了闪，往下沉了一点，继续漂浮在降低了的沙土面上。
里面被压得更结实的沙土还埋藏着什么东西，不过阿瑞雅也没有了往下挖的兴致。
因为再往下的东西是什么，系统已经告诉她了，密密麻麻的全是【一具人类骨架】与一些乱七八糟看起来是陪葬品的事物。
这间墓窖显然不是为罗兰一个人准备的，所以它才有着让瑞恩无法闯入的堪比团长级别的禁锢。
她收入骨架后回头，发现黑暗精灵正用一种奇怪的惊异目光看着自己，像是看到了什么难以理解的事情。
“为什么可以无视防护触碰到骨架……算了快走吧，先离开这。”
阿瑞雅最后犹豫了一下，在瑞恩的催促声中把作为罗兰陪葬品的剑留在了墓窖里，如果转换亡灵骑士成功的话……这柄剑是曾经圣骑士罗兰最后的证明了，让它留在这罢。
她们一起出了暗无天日的墓窖，女巫不消言说就默契的在后面做了善后处理，似乎在这三年之内没少跟着黑暗精灵干这种事。
他催生出藤蔓重新覆盖洞口的木门，并指挥着法师之手将移开的碎石随性的盖了上去。
一切痕迹掩埋在地底，看上去无人来过。
……
仪式在她们的计划里是设在图书馆的某个房间内。
因为阿瑞雅得到了盘踞在图书馆的某不明生物学者的大力支持，并且为她们找到一个黑暗魔力充沛，适合施亡灵魔法的房间。
这种地方在信仰光明神的晨光帝国可是相当难找的。
但即使这样，去往图书馆施法依旧不是一件容易的事，要知道光是带着一具人类骨架进入紫罗兰学院就已经足够惊世骇俗了，更别提还要偷运进去一匹亡灵战马。
骨架尚可装在系统背包，但阿瑞雅的背包不能装入活物，亡灵战马介于生死之间自然也不能被装入。
好在西尔万也会变形术，而阿瑞雅从恶魔卡杉变得黑猫那里学到了作为猫在学院自由穿行的方法。
小白猫带着脖子上挂着松果挂坠的三花猫一路潜行至图书馆，松果挂坠在猫脖子打着摆子抗议。
它在炉火里睡得正香，突然之间被它的契约者从炉火拔起来带着就跑了。
松果不能离开自己变换的小屋，只能骂骂咧咧的把挤在两个房子之间的松果小屋收起来，在自己的肚子里装着亡灵战马跟着跑。
据说女巫酒馆今日毫无预告的歇业一天。
……
女巫绕着战马走了一圈，手里握着一截白色的石灰笔，在地面上画出一个复杂的圆形阵图。
线条交错重叠，符文密密麻麻令人生怖。
“现在把骨骸放进来。”西尔万说。
阿瑞雅忙挪出背包里的那卷殓布，用意念控制骨架稳稳放在阵法正中心同样只剩骨架的亡灵战马边上。
短发的女巫开始吟唱起了某种听不懂的咒语，咒语的音节古老而生僻，是某种比人类语言更早的音节。
空气随着她的声音开始震动，地面上的符文依次亮起，冰冷的暗红色光芒瞬间笼罩了这间屋子。
亡灵战马仰起头无声的嘶鸣，两团蓝光在眼眶中剧烈地跳动，罗兰的骨架开也始发出微光。
古怪的吟唱猛得提高，像是要盖过这些骨架不知好歹的磕碰声。
他的手指在空中划出一个复杂的手势，阵图中的符文骤然亮到极致，然后一切同时暗了下去。
战马消失了。
罗兰的骨架也消失了。
空地中央只剩下一个模糊的、高大的轮廓，像被雾气包裹着，尚未凝结成形。阿瑞雅屏住了呼吸。黑暗精灵在她身后无声地站了起来，手按在匕首柄上。
雾气缓缓沉降。
露出了其中格外古怪的生物，像被拼接缝合而成的怪物，通体只有白色的骨架，但上半身的骨架是人形，下半身则是那匹亡灵战马的马身。
他眼洞中的幽蓝火苗瞬间亮起，在场的四个人都倒吸一口凉气，面对着高大的骷髅人马下意识后退了一步。
骷髅人马似乎不知道自己变成了什么样子，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空洞的腹腔，歪了歪白骨脑袋。
然后他绅士般屈膝，弯下马腿彬彬有礼的鞠躬，面朝着阿瑞雅说话，“这位尊敬的小姐，您能否赏赐给再下一副可供穿着的盔甲?”
阿瑞雅惊恐的发现复合型骷髅骨架没有发声器官也可以说话了，这也是亡灵魔法的功劳吗?
再或许是那两团蓝色的火焰在说话呢?
没有人回答他，骷髅人马看着眼前的场景不明所以地顿了顿，仿佛在思考。
他的蹄子不自觉的在地上轻轻刨了一下，不过他似乎没有发现自己的蹄子违背他的本意做出了这般失礼的行动，继续请求道，
“这样的穿着实在是太失礼了……”
阿瑞雅幡然醒悟，虽然她不介意看着一具骨架说话，但这似乎对他来说是当众裸奔，跟所有人坦诚相见。
她慌忙的在商场里翻找，匆匆购置了一套亡灵属性的盔甲给了他。
“您能否协助我穿上它，”人马为自己格外多的请求不好意思地嚅嗫着，但他实在做不到独立穿上盔甲，于是轻轻向她这边俯下了上身。
阿瑞雅就学着罗兰教她的样子笨拙的帮忙。
先从骷髅头挂上沉重的胸背甲，遮住空荡荡的腹腔胸腔，然后笨拙地逐一扣上他背部中央坚固的T型金属搭扣。
手底下的骷髅架子在这一步之后就显得镇定自在了许多，他再直起身子已经可以自行为自己只剩白骨的手掌骨节套上皮质内衬手套遮掩了。
随后他利索地用金属护手挡住腕部空荡荡的骨关节，仿佛做过千百次一般。
阿瑞雅连忙上前替他在并屈起手臂，试图把上下两片臂甲链接一致时，帮他挂上肘关节内侧复杂的皮带扣环和金属铰链。
等最后的头盔稳稳扣于头骨之上，那双从面甲里透出本该是少年温柔蓝眸的地方变成了蓝幽幽的火光时，阿瑞雅还是忍不住把眼泪滴到了他手背的金属护甲上。
幽幽的鬼火不明所以地在面甲的缝隙中注视着眼前默默哭泣的金发女孩，他似乎感觉自己已经空荡荡并无一物的胸腔都再次传来了闷闷的痛意。
“请您……”带着头盔的骷髅似乎困惑极了，他难以自制地再次提出自己也无法理解的请求，“请您不要再哭泣……”
作者有话说
第113章 别再哭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