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1、亡灵战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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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不知道吗?”
“我怎么会知道你在盘算什么，谁不知道就算是最狡诈的人类，也不如日光精灵精打细算。”
“呵，康拉德大人，您可真是块不开窍的死木头疙瘩，光明神的箭矢没有给您的脑袋开个刃吗?”
“你！”嘴笨舌拙的圣骑士长气结，但更令人生气的是对方三言两语在口舌之争上取得了胜利后，反而回头冲他比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骑士长也知道此地不宜久留，便不情不愿地转头施法，用圣焰将女孩用魔力催生的一地藤蔓燃烧殆尽。
好在这些扭曲的枝蔓失去了法力供给之后，有一丝火星就飞速退散，露出了底下散落一地的白骨。
那白骨……是那个孩子。
明明只要罗兰愿意在过去的这三年中，重新许下神圣誓言，他就可以重归晨曦骑士团，回归光明神的怀抱。
他依旧会是预备骑士团里领悟神圣誓言最年轻的小骑士，依旧会是他的接班人。
但那孩子宁愿顶着流言蜚语，搬出骑士团，只做帮忙巡街的事务。
……
康拉德单膝跪地，收敛地上的骨骼，剑还插在胸腔里肋骨的缝隙中，剑刃从胸骨正中偏左的位置刺入，几乎穿透背部的骨质。
他认出了那把剑，预备役的小骑士们统一发放的练习用剑。
罗兰无论是文化课还是实战课都是最优秀的学生，他刺入的位置精准，力道狠辣，在胸口处一击毙命，不给自己任何存活下来的可能性。
康拉德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伸手握住了剑柄，让剑刃沿着刺入的路径缓慢地拔出，金属与骨骼碰撞，他竭尽全力的小心没有刮下多余的骨粉，但还是有白色的粉末掉在了他事先铺好的手帕上。
幸运的是，其他上半身的大部分骨架都完整的连接在一起，只有几节滚进了墙角与地板的缝隙里，需要他用匕首撬松。
指骨、腕骨、散落的牙齿，他跪在地上，把那些细小的骨片一粒一粒地从地面的缝隙里拣出来，放在摊开的手帕上。
骑士长面盔下的表情和平时没有什么不同，他沉默着把殓布铺开，放上骨架，再将手帕上的骨粉和骨粒包裹起来一层一层地裹进去。
从那孩子胸口抽出的佩剑搁置在殓布上，骑士的佩剑将会同它的主人一起下墓安葬。
……
【西尔万：小爱姐姐，我有办法。】
【瑞恩：是还没有清醒吗?不是说已经从深渊回来了吗?】
【西尔万：……早知道给那个紫不拉叽的臭精灵交点金币了，啧，特意把我拉入学院黑名单不让我进学院是什么意思。】
【瑞恩：女主人，我在女巫酒馆等你。】
【西尔万：顺带说一句，那个黑暗精灵也在，松果快被他掐死了><。】
……
再一次在自己宿舍的四柱床围栏上被叮咚响个不停的消息声吵醒，阿瑞雅看着纱帘透过来的日光竟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在深渊里呆了三天，再一醒来就过去了三年，实在是难以置信。
阿瑞雅开始感觉这个系统并非万能，战斗系统时灵时不灵就算了，小队的会议空间也不知道为什么总能被奇怪的力量屏蔽。
她隐约还记得上一次不灵光是因为契约了那条龙。
从深渊回来之后倒是重新可使用了。
阿瑞雅没过多犹豫，有些话还是当面说比较好，她在系统空间里对着他们两回复了一句便起了床，走出学院，沿着小巷熟门熟路地敲响了女巫酒馆的门。
……
小木门在她敲响之后嘎吱一声朝内敞开，女巫酒馆的窗帘被拉得严严实实，一层厚的深色绒布外面还搭了一层薄的，边缘用夹子夹住，不让一丝光漏进来。
屋子里点了七八根蜡烛，错落地摆在桌沿、窗台和吧台上，空气里飘着热葡萄酒和干草药的气味，还有一种淡淡的、像旧硬币一样的金属气息。
整个屋子看起来像某种偏远村落特有的宗教仪式现场一样，两个人形的影子围绕着中间的动物尸体静默的坐在那里。
?
阿瑞雅忍住了倒退回去看一眼小屋招牌的冲动，因为与此同时与小屋整体氛围格格不入的熟悉胖球，从不知名的角落炮弹一般冲了出来。
而她也认出来这个散发着金黄色光芒漂浮在半空中的胖球：“松果！”
还好厨房小妖精是长情的生物，它跟三年前长得别无二致，甚至没有蓬松太多，她开门前一度担心松果这三年在西尔万的投喂之下胖得找不到手和脚。
金灿灿的圆球一言不发地照亮了底下，那是一个远比这屋子里的其他的活物更加吸引她的东西，毕竟对她来说那两个人仅仅只分别了三天。
阿瑞雅惊异地打量着显然不应该出现在小屋里的东西。
它有着接近成年男子的胸口的肩高，头颅几乎能碰到松果小屋一层的天花板，它骨骼高大，身段莫名优美。
这是一匹看起来身价颇为不菲的战马，除了它的眼眶中瞳孔的位置幽幽得亮着两簇黯淡的蓝色火焰。
“女主人！”
“小爱姐姐！”
对着战马面面相觑的两个人影，听到开门的动静，闻声都转头向门口这边惊喜的欢呼出声。
其中一个是有着白发的精灵，他原本懒洋洋地窝在狭窄的高脚凳上，纤长的四肢都用一种变扭的姿势蜷缩着塞进去。
看到她的到来狼狈的挣扎着要下来，向来灵敏的他险些被卡在凳子上，挣脱凳子的束缚竟带来了些钝钝的痛感。
他很快没空管这些了。
因为他朝思夜想的女主人就在眼前。
瑞恩先一步跌跌撞撞地跑了过来，他的身姿明显拔高了许多。阿瑞雅的身高虽然也有增长，但他们两之间的高度差距已经然变得更大了。
只是他似乎全然没有意识到两人已经有了身形上的差距，欣喜若狂地扑通一声跪地，好让自己能由下至上地仰视女主人的脸。
卓尔脸上几瞬间就泛起了激动的潮红，血色几乎要透出灰色的皮肤洇出来。
他的眼神又依恋又凶狠，像被抛弃的狼崽一样恶狠狠的盯着她。
他张口露出雪白的牙，动作愤恨地看上去要对着她的手腕一口咬下，但手腕上传来的不是疼痛，而是濡湿的热意。
被抛弃的小狼看到许久未归家的女主人还是生不起来多少恨意。
他眼含湿意，只敢轻轻含住她的手腕，又犹觉不够，用牙齿的顶端轻轻摩挲，想品尝更多女主人的气味。
眼看他的目光越发贪婪，张大了口腔露出内部柔嫩的红肉，虔诚地捧起她手腕就要送着她的手指进去戳弄，意思是让他的女主人肆意把玩。
阿瑞雅还没来得及找个合适的角度，在不伤害他嘴部皮肤的地方力度合适的抽回自己的手。
不行啊，罗兰才死她不能干这个……
另一个人也冲了过来，挡在了男卓尔和她之间，帮她做出了拒绝
那是另一个人影，原本翘着腿坐在高脚凳上看起来吊儿郎当的栗发少年。
只是栗发少年刚才没想到她的突然出现，猛得起身，差点把自己的鼻子跟战马来了个亲密接触。战马颇不高兴，用鼻子冲他喷了一口带着寒意的冷气，他不得不调整身位躲避。
正因为此他落后了黑暗精灵一步，现在才跑了过来。
他看不懂氛围一样把手里擦得一尘不染的玻璃瓶举高，松果球贴心的给玻璃瓶打了个高光，好让人看清这是一个完美无瑕、没有水痕的瓶子。
阿瑞雅如释重负地举起瓶子赞叹：“多么、多么完美的一个瓶子啊！”
见没有人接话。
“这瓶子可真瓶子啊。”她自说自话地抽出另一只手，双手一起举起玻璃瓶，把它举到松果的暖光下，满意地哼了一声，然后把它放到一旁的托盘上。
做完这一切，她把自己的腿也偷偷从男卓尔的环抱中拔了出来。终于能提出来她一开始就想问的问题，她看着那匹战马，问道，“你们从哪搞来的？”
眼眶发红的黑暗精灵还跪在原地呆呆的望着她，灰白色的狭长眸子中蓄满了泪水，少顷，泪水终于像晨雾一般无声无息的消散了，他抽了抽鼻子答道，
“阿斯卡隆郊外北边那个废弃的骑士团墓窖，说是前任团长的坐骑，死了之后一起埋的。”
“你怎么弄到他的?”
“一个盗窃的任务。不过放心，这个是雇主的任务目标以外的东西，不会有什么麻烦的，顶多算额外的酬金。”
“我不是说这个……”阿瑞雅难得对着黑暗精灵看起来唯唯诺诺，但不管做什么都是一副理所应当的样子有了点语塞，“你知道他是什么，对吧?”
瑞恩看起来几乎有点困惑了，他再次回头看了一那匹安静站立、散发着淡淡寒气的战马，又看了一眼面前的女主人不明所以地歪了歪头，白发顺着他的肩膀柔顺地滑落。
阿瑞雅揉了揉眉心，感觉自己的小队无论何时总在违反校规的边缘，然后她发现自己的声音在干巴巴的讲话，
“那是一匹亡灵战马。”
“对。”
“你偷了一匹亡灵战马。”
黑暗精灵满脸不赞同，他再一次强调，“这是我应得的额外酬金。”
作者有话说
第111章 亡灵战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