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4、烤爆米花 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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瑞恩看起来不太想接过这一茶杯满到快要溢出来的新样小吃，但这上面散发着一种别样的香甜味道，热玉米的清香融合着厚重的奶香。
他犹豫着接过，指尖捏起一颗送入口中，咀嚼两下之后，那些迟疑的动作都不复存在。
黑暗精灵缩在角落双手抱着茶杯，很快像小仓鼠一样将自己的腮帮子塞的鼓鼓囊囊的。
“你怎么不说要跟小爱姐姐一起去深渊，”西尔万有些好奇的问投入的吃着膨化玉米粒的精灵，他居然一反常态没有死活要赖着小爱姐姐。
“没有命令，”瑞恩珍惜的咽下香甜的食物才开口说话，“我的女主人自然是实力远超于我的，我只需要提醒她告知她没注意到的事情就够了，家里的事最终都要由女主人决策。”
……
唉，黑暗精灵。
唉，男卓尔。
西尔万摇了摇头，把头扭回来，他就多余问，这品种的男性精灵真是没救了。
此时，松果嚼着爆米花在屋里巡游了一圈，不知怎的抓着什么东西鬼鬼祟祟的飞回来了。
它看起来心虚极了。
女巫正等着它一头扎进膨化玉米桶里大吃一通，但松果拖着它刚捡回来的东西，艰难地往他袍子的袖子里钻。
它拖着的包裹在身后被西尔万捏住了，女巫将包裹拿到手中打量，眯着眼上下打量两眼，就知道这样东西谁留下来的。
“怎么什么都往回捡，”西尔万不轻不重地戳了两下松果的翅膀。
“还给松果！”厨房小妖精飞到空中剧烈抗议。
“这个看着也挺好吃的啊，”吃着爆米花的恶魔眼巴巴地望过来，望着女巫手里的东西，他的角上戳了颗爆米花，看起来有些许滑稽。
阿瑞雅原本定定的望着罗兰离去的方向，直到她被这边小小的骚动吸引了注意力，厨房小妖精叼回的包裹里装的赫然是一块打包好的蜂蜜浆果蛋挞。
……那一定是罗兰留下的，罗兰巡街结束的时候总会带点什么来接她，两人分享着食物一起走回宿舍。
她安静地垂眸看着一块被主人遗落的甜品，它看起来面目全非，酥皮和果酱一塌糊涂的混在一起，然后她终然想起来这是罗兰和她最爱去的那一家橡木之果的甜品。
她刚来到帝都的时候，蜂蜜浆果蛋挞还是橡木之果最新推出的甜品，那时候还她没有其他的队友，也没有这些复杂的考量，唯一操心的事只有赶紧学会技能通过冒险的路径回家。
……她已经不再需要保护了。
但罗兰总是那个不管她多强大，都试图用自己还并不宽广的肩膀将她护在身后的骑士少年。
不能就这样，不能就这样让罗兰带着郁结的心情，在阿斯卡隆等她回来，那对他也太不公平了。
罗兰失魂落魄的背影仿佛刚迎着夜幕走出，阿瑞雅打开女巫小屋的门，猛得冲了出去。
恶魔和女巫和精灵在窃窃私语，橘色的猫和黑色的猫在互相瞪视，屋内空寂了许久，不合时宜的声音才再次大声响起，
“这个没人要归松果了吧?”
“零个女巫、零个恶魔、零个黑暗精灵在乎。”
“没想到最后还是那个骑士赢了，看起来正经，手段了得啊。”
最后不知谁阴阳怪气的声音从门敞开的缝隙飘出，与不小心逸散的那点热气一起，在春日晚的冷风中很快散去。
……
“没找到?”
“……”
“他不愿意见你?”
“……”
“不是，我说你这样一直垂头丧气地算怎么回事，你可是要跟我回去……”结婚的。
“……”
黑猫不管怎么说他都没得到回应，气的它跳到旁边的恶魔卡莱恩脑袋上一通乱挠。
卡莱恩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知道自己脑袋上被卡杉抓得一团乱，以及平时看起来开心的小爱，现在蔫巴巴的。
但他觉得卡杉这样气急败坏好像是没抢到骨头的狗一样完全没有必要，小爱都跟他们回家了诶！
细长的黑色尾巴欢快的抖动着，似乎在认路一般左探右探。
他们脚下的路径已经逐渐失去了坚实的形态，被一种松脆多孔的暗色物质取代，踩上去会发出细微的碎裂声。
空气中弥漫着铁锈与灰烬的气味，缺乏生气的暗红色光线从不明来源渗出，将几个长长淡淡的影子投在崎岖的地表。
这些景象都意味着他们已经远离与主物质位面接壤的浅层深渊地段，正式进入了无尽深渊。
正因已经现在算初步进入了深渊，四个生物的队伍决定在这里停下来短暂休息。
嗯，对，四个。
与深渊看起来格格不入的金发蓝眼的人类少女，恶魔，和趴在恶魔头上一通乱抓的黑猫。
以及，爬在地上跟着他们三个一路前行的、跟前面的恶魔长得一模一样的恶魔。
“还是，城里恶魔会玩啊。”路过的独眼恶魔摇摇头，捂着自己唯一一只眼睛在她们四个旁边飞走了。
“等等，你听我解释，不是你看到那样的……”阿瑞雅突然反应过来，冲进来之后看到的唯一一个活物大喊，但那只独眼恶魔像是看到什么脏东西一样头也不回的一溜烟飞走了。
恶魔卡杉的身体里面还装着那个拒绝配合的小猫的灵魂，那只黑猫的灵魂除了面对西尔万端出来的美味猫饭时短暂的拥有了一会猫德，其他时候谁来哈谁。
阿瑞雅不得已只好给他施展了一个动物支配，好让它乖乖跟着它们走路，万幸的是，这个法术对于恶魔壳子的小猫灵魂也生效了，就是……嗯小猫爬着走路很正常吧?
……虽然刚才那个各种意义上都是两恶魔一人一猫的场景有点诡异，还被路过的陌生恶魔嘲笑了。
阿瑞雅忧郁地立于一块稍高的黑色岩石上，眺望晦暗的来路与前方那个独眼恶魔飞往的方向，那是更浓郁、仿佛在缓缓流动的暗红色道路。
“熔岩路汇聚的地方，就是主城区了，就像河流总会交汇到海里。”黑猫悄无声息地突然从背后出声，阿瑞雅被他的声音惊了一下，才定了神看它。
黑猫此时正停驻在几块碎石之间，它抬起一只前爪，拨弄着地面，那里不知道来源地散落着几粒坚硬、金黄的小颗粒。
它像卖弄一般来回拨弄着那几个黄色的硬粒，突然膨得一声，坚硬的外壳瞬间翻卷，露出内里蓬松、雪白的絮状物。
温暖焦香的气味猛地撞入空气，那东西约莫只有拇指指甲盖大小，松松堆在深色石片上，边缘还萦绕着尚未散尽的热气，微微扭曲了上方的空气。
黑猫继续忙碌爪子底下的动作，很快另一团洁白蓬松的事物出现了，接着是第三粒，第四粒。
阿瑞雅看着着一小堆很快接二连三爆成一小堆的玉米花，不由得眉眼弯弯地笑了起来，“爆米花！你在地面上烤出了爆米花?”
黑猫偷偷松了口气，她终于笑了，卡杉故作正经的蹲直了身子开口：“或许我们在主城区摆摊卖爆……爆米花可以大赚一笔。”
黑猫不太确定的低头小声自己嘟囔：“爆米花?是这个名字吗?念起来好奇怪，那个女巫不是说叫什么膨化玉米粒吗?”
“这边的地面可以直接烤出爆米花，那它应该不算什么新奇的小食吧?”
“不，我从未见过这种东西，”猫严肃摇头，清了清嗓子重新开口，“不过那是因为无尽深渊没有种子。这里所有植物的种子和非地狱的生物误入这里，其实都会这样。”
“怎样?”
黑色爪子拨弄上最后一粒顽强的、没有炸开的坚硬玉米粒，突然间它也炸成了一朵蓬松的小球。
“这样碰一声爆开。”
“意思是我也会爆炸吗?”
“你是我们的契约者，当然不会。”
黑猫严肃反对，阿瑞雅看猫一本正经的说话却突然想起来什么，问道：“你的帽子和领结去哪儿了?”
“什么?”
“上次在你们两个的秘密基地里，你不知道从哪儿掏出来的帽子和领结，晨光王国没有那种服饰。”
那种属于她模糊印象里，最开始的她来源的那个异世界的特殊服饰。
蓝眸郑重的望着眼前的黑猫，似乎是在期待他说出什么讯息。
“那个啊，”黑猫甩了甩尾巴尖，不着痕迹的岔开话题，“你知道那个传说吗?”
阿瑞雅还以为他接下来说的话会与她的问题有关，便点头示意黑猫继续说话，
得到了首肯之后，它开口，猫的嗓音回荡在空旷的满是红色的世界里空灵又怪异，
“在世界的尽头，光明无法抵达的地方居住着一群小怪物。
它们被光遗忘，遗忘是如此彻底，连时光的尘埃落下，都听不见一点回响。
它们灵魂深处仿佛永远缺失了什么东西，在绵长望不到尽头的悠远时光里饱受饥饿的折磨，那种无法填补的空洞逐渐膨胀起来。
有些小怪物逐渐虚弱被内心的黑洞吞噬，惶恐不安笼罩在幸存者心头，它们缩在一起相互依偎，窃窃私语。
那私语起初是破碎的，充满困惑与悲叹。
‘为何我们在此？’
‘谁创造了我们，又将我们丢弃？’
‘那高远之处传来的、我们无法理解的光与声，是什么？’
没有答案。
只有永恒的饥饿，和无边的寂静。
于是，私语声渐渐变了。
困惑酿成了酸楚，悲叹蒸腾出怨怼。
它们开始交换那些无人倾听的苦痛，比较彼此空洞脏腑里回响的鸣叫，诉说对那遥不可及的光明世界的、扭曲的想象。
它们想象着那里的丰饶，想象着那里与它们所处之地这空洞虚无，只有风与疏松的红黑色土地截然不同之处是多么美好。
‘我们是被拒绝的。’私语声里开始出现这个音节。
‘我们是被厌弃的。’另一个声音应和，变成了确信。
‘我们是不被需要的。’越来越多的声音加入，汇成一股低低的声流。
声流满载着饥饿、惶恐、怨毒与自我否定，它在此间流淌，像不断滴落的腐蚀性液体，在这片意识的荒原上汇聚发酵。
窃窃私语声越来越响，越来越统一，最终不再是分散的抱怨，而是凝聚成了另一种超脱他们的力量。
那团凝结的力量开始主动汲取小怪物们心中滋生的每一丝新的绝望，每一缕加深的怨恨，将它们作为养分。
终于，在某个无法被纪年的时刻，当累积的黑暗私语浓稠到几乎化为实质，当那种扭曲的渴望与破坏的冲动膨胀到必须找到一个出口。
祂，诞生了。
作者有话说
第104章 烤爆米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