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与白》明聿

49、今天就离！

　　“哥?”章玚又小声说。

　　“啊?”喊了三遍彭璿才反应过来他在叫自己。

　　“有事?”他低垂眼帘侧目。

　　“你在和我说话吗？”章玚与他对视。

　　彭璿一听，嘴巴一撇，骤然起身，这意思是在表达他的惊讶。

　　他根本没注意到章玚，怎么可能是在和他讲话。

　　“哦。”章玚顺势松懈面部肌肉。

　　彭璿没达到目的便不告而别。

　　室内朱预正抱着小猫睡觉，小猫身体软软的，虽然猫色黑，但手感不错。

　　彭泽进门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副场景。

　　冷色调的装修风格因她遍布暖意，他站在门口看着没进去打扰。

　　动物的五官比人灵敏，一团黑色从灰色床上起身，它抬头看看门口的人。

　　见彭泽没理它，小猫又重新爬回床上。

　　彭泽对此感觉开心。

　　如果，朱预不坚持要走的话。

　　六月二十五号，回家的日子来临，12306一早就提醒她要提前规划出行路线。

　　她规划好了，彭泽没规划好。

　　“松手。”她说。

　　章玚接收到彭泽的冰冷的眼神根本不敢松开。虽然她是他姐，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他低头了，朱预没有。

　　她执意要走。

　　京城已经出了好几日的太阳，富贵几乎习惯了每日上午准时在阳台晒太阳。

　　可今日客厅不似往日安静，它也摇着尾巴凑热闹。

　　章玚浅浅拽着她衣角，“姐，能不能不走？”

　　高高的脑袋伏低在朱预眼前，蚊子一样的声音让她懒得搭理。

　　她用力扯开他手里攥着的那一点衣角布料，然后一言不发，轻装出门。

　　章玚惊讶想再去拦，但是彭泽用眼神制止了他。

　　他不明白，分明是他不想他走啊！怎么不拦，现在不拦，就拦不上了啊。

　　彭泽心里门清他拦不住她。

　　怕她受伤，他选择置之不理。

　　富贵可比他有勇气，朱预这脚出门，它立马跟上。

　　两天的时间，还真让彭璿找到了个“得道高僧”。他让高僧算算他大哥什么时候离婚。

　　高僧不正面回答，反而说算出了他大嫂的出门时间。

　　“我知道这个有什么用啊？她出门又不是去找我大哥离婚。”彭璿捂着脑袋心梗。

　　“你给算算他俩什么时候离婚。”彭璿拿出一沓钞票。知道个时间，这好歹让能有个数。

　　“出家人不打诳语”。高僧一身佛装，瞧着也不似缺钱模样。

　　彭璿才不信有人不喜欢钱，他又从兜里掏出一沓，都是他来时路上取的，新鲜着呢。

　　筹码叠加，高僧也不装模作样了，他指指寺庙后院，两人先后到达。

　　随后，他在彭璿耳边低语。

　　话毕，彭璿昂首开怀而去。

　　好巧不巧，二十五号，彭璿当真在简家门口碰到了简佳悦。

　　一辆白色的玛莎拉蒂从他眼皮子底下开走，彭璿慌慌张张扭转方向盘跟上。

　　为掩盖他跟踪痕迹，彭璿尽量离简佳悦远些。多亏他视力好，不然此刻估计早就跟丢了。

　　车子畅通无阻在双向大马路上行驶。简佳悦开的不快，她今日是去找彭泽的。

　　好歹是夫妻，虽然假，但名义上也还是。

　　路线越走越熟悉，彭璿不由得相信那个高僧的说法。

　　“太正确了。”他放慢车速。

　　朱预离开的毫无阻碍。动车组开往家乡需要6个小时，她耐心等待。

　　简佳悦敲响彭泽家门时，章玚去开的门，他以为是朱预回来了。

　　没曾想不是。

　　“小孩，你家大人在吗？”简佳悦见过章玚，但是不熟。

　　她自然得把他当成了彭泽的远方亲戚。

　　其实就是。

　　“姐夫在书房。”章玚点头。

　　“行。”简佳悦自顾自进门，她没注意到他的称呼，她着急着自己的事。

　　“噔噔～”

　　“进。”

　　简佳悦踩着高跟鞋进屋，高跟鞋发出哒哒声，这样的声音极少出现在彭泽家，因而此刻很是刺耳。

　　彭泽面无表情的看她走近。

　　“我要和你离婚。”简佳悦迫不及待，开门见山。

　　她笑靥如花坐到他对面的待客沙发处。

　　书房整体肃静，细看装修风格也是极为正常。

　　越是正常越不正常。正常的是房子钱，不正常的是房子里的人。

　　“没到时候。”彭泽委婉拒绝。

　　简佳悦一听，细细的睫毛乍然挑起，眉间高隆，“今天就离!”

　　她都听说他有孩子了，她都愿意给他生孩子了，两人感情肯定在这些日子里突飞猛进。

　　彭泽不回。

　　“你孩子都要满月了吧？还不离?再不离，她还愿意给你生孩子？”简佳悦挺纳闷的，来了这么一会儿还没见到朱预。

　　“现在不是时候。”彭泽重复。

　　他不离又他的打算，她要离也有她的打算。

　　所以两人彼此不想让。

　　简佳悦没什么要忍他的了，简家于她宛若探囊取物，能握大权当然会自信百倍。

　　虽然还是有无能为力之处，但绝对不是在这。

　　“你收拾收拾吧，我今天就要离。当时说好的，咱俩结婚，各取所需，现在你当上了官，我当上了家，目的达到了，再装下去也没意思了。不如赶紧离了，我还能再找个，她也不至于因此在你这没名没分。”简佳悦挑明。

　　彭泽坐在书桌后的椅子上看着书桌思考。

　　离婚他也是想的。

　　可是——

　　他将目光转向书桌上的日历上看，可是，距他上任到现在才不到半年。

　　太快了，不利于他仕途进迁。

　　简佳悦恰恰觉得慢，她为此等待了太多年。

　　她起身，书房门没关，她视线随意转动，还是没等到朱预。

　　“她呢？”简佳悦不由得好奇。

　　她可是听人说了，她怀孕了，有了身孕不在家静养，难不成出门了？

　　狭长的眼睛瞪大了些，她有了一个不成熟的猜测。

　　“她不会是因为我走了吧？”

　　“你告诉她，咱俩是假的。”简佳悦有点欲哭无泪。

　　她饱尝爱情之苦，不忍看到别人也为此难过，尤其是因为她。

　　简佳悦着急的拿出手机，她想打电话联系朱预。

　　手机比她快一步亮起，上面的名字出现在她视网膜内。

　　是简飞曜。

　　她果断接听，一霎那把自己要干嘛忘的干净。

　　简飞曜不会讲话，打电话于两人而言好似聋子听音乐——无声。

　　简佳悦挂断电话试图和她打视频，但好巧不巧，简飞曜没有她微信号，两人打不了视频。

　　“糟糕。”简佳悦暗道不好。

　　早知道不听简逸远的话了，她把妹妹微信删了。

　　唯恐妹妹找她有大事，简佳悦婚也不离了，人也不找了，一门心思全放到简飞曜身上。

　　章玚站在门口见她着急离去。

　　十分钟后，章玚背起行囊来到火车站。

　　彭泽给他买了车票让他跟上朱预。

　　窗外浮光掠影，大白天的车正好能看看沿途风景，章玚把头放车窗上，窗外景色在他眼底闪过一帧又一帧。

　　高铁车厢不是静音车厢，前面不时有孩子呵呵笑声传来。

　　幼稚的嗓音串联起章玚尘封的记忆。好多年前，谈丽曾带着他一同北上。

　　清晰的面孔经过时光冲刷早已模糊成了光影，他眯着眼，看到了她发着光的身体轮廓。

　　声音比眼睛寄存的记忆多得多。

　　突然，他想流泪。

　　泪也不出意外的从他眼尾划过。

　　“你好?”

　　“你坐的好像是我的位置。”一个年轻女声冒然出现，话里带着一丝疑问。

　　章玚随手碾开眼角泪珠，他掀开帽子抬头看去。

　　女子与他同时睁大眼睛，瞳孔放缩，怎会是她/他？

　　“你？”章玚起身，他忘记了她的话，他只看到了她的脸。

　　“好久不见。”他说。

　　“你好，你坐到了我的位置上。”周从露说。

　　她无意与他上演故友重逢的戏码。

　　“是吗？”章玚从A座出来。

　　“是。”周从露点头坐到里面的位置上。

　　章玚这次坐到了C座。

　　两人之间隔了一个位置。他控制住脑袋正视前方，可心跳却仍旧因她而快速跳动。

　　方才酝酿的情绪现已烟消云散。

　　两个小时后高铁到站。可朱预的动车还没到，他还需要等待。

　　高速列车压缩时空换来的结果在他身上毫无用处。

　　令他意外的是，周从露也在等。两人相隔不远，她一定也发现了他。

　　语数外，无聊的等待多了丝提心吊胆。

　　三个小时过去。

　　朱预所在的动车组终于到站。原是明亮的天，现下也黯淡下来。

　　“哈喽。”周从露兴高采烈跑到朱预面前挥手，与每一个接车的人一样，她想拿过她手里的行李。

　　但朱预没有行李，她接行李的动作落空。

　　“你怎么来了？”朱预疑惑，她十分肯定她没有联系人来车站接她。

　　“正好放暑假，我回家看看，碰到你很意外呢。”周从露脸不红心不跳的说。

　　“嗯。”

　　“姐!”章玚惊喜的发现周从露与他等的是同一个人。

　　“你不是不来吗？”朱预问他。面上疑惑，实则心中已经猜测了他的出现的无数种原因。

　　突发奇想?因人而来?

　　“曜曜?”简佳悦把门拍的啪啪响。

　　简飞曜就在屋里，她不出声也不开门，就听着简佳悦为她紧张，和电话里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