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迷心窍》未语不迟

88、第八十七章

　　李桂芬正在厨房里忙着，突然听到胡同里传来脚步声，她脸上的皱纹立刻挤到了一起，咕哝道，
　　“儿子今天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往窗外望去，果然没一会儿，苏天就晃悠悠的进了小院儿，李桂芬的声音流露出愉悦，
　　“回来的刚好，不耽误吃饭！”
　　“臭小子，就会挑时间，专等着吃饭点回来！”
　　苏建国板着脸，一边切葱花一边说道，
　　“一个两个的，都。。。。。。”
　　话还没说完，就被李桂芬打断，她拧着眉头训斥道，
　　“抱怨什么，一让你干点活儿就这副德行，媳妇儿怀着孕，儿子又得照顾着买卖，你整天没事儿动动不行嘛？！”
　　苏建国没敢反驳，只是切在案板上的刀声重了起来，李桂芬哼了一声，刚要说话，苏天掀起门帘走了进来，
　　“妈，做什么好饭呢，在门口我都闻到香味儿了！”
　　“都是你爱吃的！”
　　李桂芬扭过脸，满脸的笑意，
　　“累了吧？快回屋歇会儿吧，一会儿饭好了叫你！”
　　苏天从盘子里捏起一片酱牛肉放在嘴里，边嚼边叫了声爸，苏建国嗯了一声，没说话。
　　“妈，媛媛呢？！”
　　“屋里呢！”
　　李桂芬降低了声调，
　　“今天是媛媛的生日，你没给买个礼物？！”
　　“这还用您说？！”
　　李桂芬过度的关心让苏天有些腻烦，不由得埋怨道，
　　“竟会瞎操心！”
　　“买了就好！”
　　李桂芬的眼神里透着满意，
　　“妈就是问问嘛！”
　　苏天瞟了一眼苏建国，看着他那张脸，原本想说的话便卡在了喉咙里，苏天的脸上露出些不自然，扭头又对李桂芬说道，
　　“妈，那我进去看看媛媛了！”
　　“去吧！”
　　从厨房出来，苏天就进了自己的小屋，刘媛正仰靠在床上，她的衣服向上撩起，露出一个大大的孕肚来，那孕肚透着油光，撑得肉皮一碰就会破似的。
　　刘媛一边给肚子擦防止长妊娠纹的精油，一边看了苏天一眼，却没说话，目光仍旧落回到自己的肚子上。
　　看着那孕肚下的青筋，苏天从心底涌起一股嫌弃来，他刚要挪开目光，却突然看到肚子下面有两道像虫子似的红印，他不由得问道，
　　“你被虫子咬了？！”
　　刘媛因生日被忘掉的事不想搭理他，可见苏天一脸认真，不像开玩笑的样子，这才开了腔，
　　“没有啊，怎么了？！”
　　“那你肚子底下怎么有两道红印？！”
　　顺着苏天的目光，刘媛看向自己的肚子，
　　“哪儿？！”
　　“就这儿啊？！”
　　由于肚子太大，刘媛还是看不到，她不由得下了床站到穿衣镜前，仔细看去，这才看到苏天所说的红印。
　　“啊。。。。。。”
　　她惊叫出来，吓了苏天一跳，他忙问道，
　　“怎么了？”
　　“我。。。。。。长妊娠纹了？！”
　　刘媛的声音里透着慌张，脸上阴得像是要落下雨来，
　　“怎么会长妊娠纹呢？！”
　　“看你大惊小怪的，我还以为什么事儿呢？！”
　　苏天不在意的说道，
　　“长就长呗！”
　　“什么叫长就长，没长你肚子上吧！？”
　　刘媛瞪着苏天，声音里全是埋怨，
　　“还不是为了给你生孩子，你倒是会说风凉话！”
　　“我不是这个意思！”
　　苏天解释道，
　　“就是想让你别放在心上嘛！”
　　他的目光又落在那两道妊娠纹上，心里多了些膈应。
　　刘媛又说道，
　　“都怪你！”
　　“好，都怪我！”
　　苏天从兜里掏出一个盒子，
　　“别不开心了，送你的生日礼物！”
　　刘媛哼了一声，但看到盒子里的项链时，她的脸色却好了不少。
　　“喜欢吗？！”
　　苏天说道，
　　“这可是我精心为你挑选的！”
　　刘媛将项链拿起来，细看觉得款式太老，不由得说道，
　　“精心挑选就选了个这样的？眼光真差！”
　　苏天虽然天心中不满，但嘴上却说道，
　　“眼光不好没关系，我会挑媳妇儿就行！”
　　这话让刘媛的脸上有了笑意，眼神里却还藏着些怨气，
　　“今天嘴怎么这么甜？！”
　　“我不哄我媳妇儿还能哄谁？！”
　　刘媛哼了一声，
　　“明天你陪我去产检吧！”
　　“我还要去店里，哪儿有功夫？！”
　　苏天皱起眉头，
　　“咱妈不是一直陪你去吗？！”
　　刘媛扶着肚子又坐回到床上，
　　“每次去，咱妈总是要缠着大夫问性别，弄得气氛特别尴尬，现在人家大夫一看见她都直皱眉头！”
　　“这也是妈关心你嘛！”
　　苏天又说道，
　　“还是让咱妈陪你去吧，我是真没空！”
　　“那你跟咱妈说说，让她别总是为难人家大夫，这都什么年代了，还这么在意性别！？”
　　“老人不都这样嘛！”
　　苏天觉得刘媛有些大惊小怪，不想再跟她说，拿出手机想要打游戏，这时高琪却发来了微信，
　　“苏哥，店里没什么生意，有些无聊！”
　　苏天极快的瞟了眼刘媛，见她没什么异常，这才回过去，
　　“坚持一下，明天犒劳你！”
　　高琪回过来一个大大的红唇，苏天有些紧张的又瞟向刘媛，他快速的将聊天记录删掉，又听她问道，
　　“最近店里生意怎么样？！”
　　苏天收了手机，强装镇定，
　　“还那样！”
　　刘媛又说道，
　　“生意不好只用一个服务员就行了，多一个人多开一份工资！”
　　“现在店里就是一个人！”
　　刘媛有些惊讶，
　　“你把那个什么高琪辞了？！”
　　“张红辞职了！”
　　苏天的话令刘媛有些不满，
　　“你辞张红做什么？！”
　　“她自己辞的职，我又不能强留！”
　　苏天又说道，
　　“张红这个人做事死板，又没有眼力见，私底下还偷奸耍滑，她就是不走我也想辞了她！”
　　刘媛哼了一声，
　　“就那个高琪好呗！”
　　“你说什么呢？！”
　　刘媛盯着苏天，突然问道，
　　“你是故意的吧！？”
　　“我故什么意啊？！”
　　苏天装傻，
　　“服务员不都得找机灵点的嘛！”
　　刘媛的目光不停地在苏天的身上移动着，仿佛要找出他说谎的证据，苏天撑起笑脸问道，
　　“看什么，像看贼一样！”
　　刘媛哼了一声，这才说道，
　　“你快点再招个服务员，赶紧把那个高琪辞了！”
　　苏天本想替高琪说两句话，可一看到刘媛那像带着钩子似的的眼神，便有些心虚，只能敷衍道，
　　“知道了！”
　　“对了，明天产检完我去店里找你，该买待产包了！”
　　“待产包？！”
　　见苏天一脸疑惑，刘媛有些生气，
　　“就是生孩子要用到的东西，你都是快当爸爸的人了，怎么一点儿都不上心！？”
　　苏天压下心里的烦躁，笑着说道，
　　“买呗，我这不光想着店里的事儿了嘛！”
　　刘媛瞪了他一眼，刚要再说，就听外面传来李桂芬的声音，
　　“吃饭了！”
　　苏天像得到解救似的站起身往外走，
　　“先吃饭，待会儿再说！”
　　“你等会儿我！”
　　刘媛有些艰难的从床上坐起来，埋怨道，
　　“你现在是一点都不关心我！”
　　苏天反问道，
　　“我哪儿不关心你啊？都老夫老妻了，难不成还能像谈恋爱的时候？！”
　　看着刘媛走路笨重的样子，苏天又想起身材苗条的高琪来，不由得对刘媛更是嫌弃，心想，
　　“真是货比货得扔，人比人得死，当初看她是怎么看怎么好，这会儿却觉得这人怎么看怎么烦！”
　　“你怎么这么看着我？！”
　　苏天的脸色一僵，装糊涂道，
　　“怎么了？！”
　　“你那是什么眼神？！”
　　“什么。。。。。。什么眼神？！”
　　苏天埋怨道，
　　“你能不能别这么敏感，弄得我整天都得小心翼翼的！”
　　“你小心翼翼什么了？！”
　　“怕惹你不高兴呗！”
　　苏天笑着摸向刘媛的肚子，却被她打掉，
　　“别瞎摸！”
　　“我儿子我还不能摸吗？！”
　　苏天看了眼她的肚子，却没再伸手，又听刘媛说道，
　　“乱摸会导致胎位不正！”
　　说着，一掀门帘，进了厨房，
　　李桂芬早就听到了两人的谈话，也附和道，
　　“媛媛说的对，你别乱摸媛媛的肚子，不然就不能顺产了！”
　　她看向刘媛的肚子，满脸笑意，像是对着一个小孩子说话似的那么轻柔，
　　“顺产对我大孙子好！”
　　“没这么。。。。。。”
　　苏天刚要反驳，却被李桂芬打断，
　　“你不懂，别瞎摸就行了！”
　　刘媛坐下来，趁机说道，
　　“妈，现在天这么冷，明天我自己去产检就行了，您就别跟着了！”
　　“那怎么行？！”
　　李桂芬夹了一块牛肉到刘媛的碗里，
　　“你一个人大着个肚子，外一有什么事儿可怎么办？！”
　　“妈。。。。。。”
　　刘媛还想再说，却被李桂芬打断，
　　“妈愿意陪你去！”
　　她的目光又落到刘媛的肚子上，眼角的皱纹都挤在一起，
　　“我就稀罕我大孙子！”
　　刘媛尴尬的笑了笑，
　　“谢谢妈！”
　　“对了！”
　　苏天像是突然想到什么似的，
　　“媛媛，明天我得晚回来！”
　　刘媛微微皱起眉头，自从怀孕以来，苏天对她的关心是越来越少，现在听到苏天要晚归的话，她的心里窝着一股怒火，可在饭桌上却也不好发作出来，只能硬着声问道，
　　“你又有什么事儿？”
　　苏天边吃着饭，边不在意的说道，
　　“这不下个星期马上就放寒假了嘛，我提前备了点货，明天晚上拉过来。。。。。。”
　　他顿了顿又说道，
　　“要是太晚的话，我就不回来了，省得来回折腾！”
　　刘媛还没说话，李桂芬抢先开了口，
　　“这都什么司机，怎么大晚上的送货，这不耽误人休息吗！？”
　　“妈，货什么时候能到，也不是司机说了算的，诶呀，跟你说你也不懂！”
　　苏天的脸上露出些不耐烦，
　　“你们不用等我，太晚我就不回来了！”
　　“咳咳。。。。。。”
　　苏建国的目光从松弛的眼皮下面漏出来，
　　“少进点货，这都是要花钱的！”
　　一听这话，苏天的心里有些不舒服，他本想反驳，但一想到苏建国的脾气，只张嘴道，
　　“知道了！”
　　“你知道什么，就会。。。。。。”
　　李桂芬最讨厌苏建国饭桌上说苏天，她将他打断，瞪了他一眼，声音里带着些尖锐，
　　“你懂什么？！”
　　她又看向苏天，笑着说道，
　　“别听你爸的，他就知道瞎指挥！”
　　剩下的话被苏建国就这饭吃了下去，脸却板了起来，见他这幅吃瘪的模样，苏天有些幸灾乐祸，一边的嘴角偷偷地勾了起来。
　　吃过饭，李桂芬在厨房里收拾着，苏天却反常的没有回屋，他不时的跟李桂芬说着闲话，心里却另有着打算。
　　自从跟高琪有了更深一层的关系后，他的花销比以前大了不少，现在店里的营收一部分他拿着，一部交给刘媛，除去水电人工备货租金等成本，再想撑起和高琪约会的花销，就有些勉强了。
　　他犹豫了半天，还是开了口，
　　“妈。。。。。。”
　　“什么事？”
　　李桂芬一边洗着碗，一面边看了眼儿子，
　　“你快回屋休息去，我这不用你！”
　　“我又没什么事儿！”
　　“还得是我儿子知道心疼你妈！”
　　李桂芬的脸上露出一种满足，声音里透出愉悦，
　　“你爸那个老东西吃完就走，从来没有主动替我洗过碗！”
　　“妈。。。。。。”
　　苏天犹豫的说道，
　　“我最近手头有点紧，你能不能。。。。。。”
　　李桂芬最看不得儿子受委屈或不顺心的样子，还没等他说完，就痛快的答应道，
　　“行，待会儿我转给你！”
　　她眼里露出些心疼，
　　“要是买卖不好做，咱们就不做了，赚钱赔钱是小，要是累坏了身体，就不值当了！”
　　“那可不行，我还得赚钱让我妈享福呢！”
　　这话将李桂芬哄得笑起来，她的皱纹挤在一处，像是要往下掉，
　　“好，妈等着！”
　　“妈。。。。。。”
　　苏天突然小声说道，
　　“这事你可别跟我爸说，要不然他又得唠叨我一顿了！”
　　“知道，你爸就是一根筋，你不用管他！”
　　见目的达到，苏天的脸上露出笑来，
　　“妈，我洗吧，你去休息休息！”
　　“不用，我又没什么事儿，就当锻炼身体了！”
　　李桂芬催促道，
　　“你回屋休息吧，看你最近都累瘦了！”
　　“行，那我先回屋了，你收拾完也快点休息，别累到！”
　　苏天一边说着，一边往外走，因为心情愉悦，又哼起了小曲儿，他推门进了自己的屋里，看见刘媛又在往肚子上涂东西，那泛着油光的大肚皮令他一阵反感，不由得说道，
　　“不管用还擦它干嘛？！”
　　“你懂什么？！”
　　刘媛对着镜子转动着身子，
　　“就是因为涂得少才长的！”
　　听出她声音里的怨气，苏天心里哼了一声，别开目光，
　　“你愿意擦就擦吧，真能折腾！”
　　“还不是为了给你生孩子？！”
　　刘媛从镜子里看向苏天，微瞪着眼，像是强压抑着火气，
　　“都怪你！”
　　“怪我。。。。。。”
　　苏天本想直接顶回去，可目光再次触到那圆滚滚的肚子时，突然想起自己和高琪的事儿，心中一虚，他将下半截话咽了回去，缓着声说道，
　　“好，怪我，行了吧！”
　　刘媛没出声，可瞥着苏天的几缕目光里，却像是还有要说的话，被她这样看着，苏天有些不自在，没话找话般的说道，
　　“你上次说要回家去住几天，打算什么时候回去？！”
　　“你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刘媛将目光全收回到自己的肚子上，认真的按摩起上面的精油，
　　“你也跟我一块回去？！”
　　“我。。。。。。”
　　苏天笑着说道，
　　“我哪儿有时间啊，正是忙的时候！”
　　说完，他的手机就响了两声。
　　刘媛不由得问道，
　　“谁啊？”
　　“没事儿，就是。。。。。。”
　　苏天快速的回完高琪的消息，随后将记录删除，这才放下紧张的心，抬起头继续道，
　　“同学，这不快过年了嘛，约我去聚聚，让我给推了！”
　　刘媛将衣服放下来，趿拉着拖鞋上了床，
　　“哪儿个同学？！”
　　“高中同学，你没见过！”
　　刘媛轻哼了一声，
　　“你那些都是酒肉朋友，以后少跟他们来往！”
　　见苏天没出声，她不由得提高些声量，
　　“你听见没有！”
　　“知道了！”
　　刘媛继续说道，
　　“我下周请了一个星期的病假，回我妈那住几天！”
　　这话让苏天有些兴奋，可也不敢表现出来，他面露不舍的说道，
　　“我送你？”
　　“不用了！”
　　刘媛一边看手机一边又说道，
　　“你好好看店吧！”
　　她抬起眼皮，脸上突然露出笑意，语气也柔和了不少，
　　“老公，我妈前两天看中了一条项链，你买给她当做过年礼物，她肯定开心！”
　　这话让苏天有些烦躁，却也不好一口回绝，正犹豫着，又听刘媛说道，
　　“怎么，不愿意？快过年了你不应该。。。。。。”
　　“买！”
　　苏天将她打断，
　　“你看你着什么急！？”
　　刘媛剜了他一眼，笑着说道，
　　“这还差不多，也不枉我妈天天念你这女婿的好！”
　　“对了。。。。。。”
　　刘媛有些犹豫，
　　“过年你姐。。。。。。”
　　“别提她！”
　　苏天皱起眉头，仿佛那两个字淬了毒似的，
　　“提她干什么？！”
　　“过年她也不回来吗？！”
　　苏天看向刘媛，脸上露出些讽刺，似乎有很多话要一起挤出来，最后却只重重的哼了一声，
　　“腿长在她身上，我管不着！”
　　刘媛想趁机劝他跟苏余搞好关系，又说道，
　　“毕竟是一家人，况且还有咱妈呢。。。。。。”
　　“咱妈？！”
　　苏天眼里冒出火，
　　“苏余还知道她有个妈吗？我都不好意思说我有个这样的姐，我嫌丢人！”
　　“苏余。。。。。。”
　　“你别提她了！”
　　苏天不耐烦地将她打断，
　　“你也别在咱妈面前提她，省得大年底下的惹她生气！”
　　“知道了！”
　　刘媛小声道，
　　“都是一家人，有什么可闹的！？”
　　苏天又哼了一声，嘴里似乎还咬着苏余的名字，
　　“她也算人？！”
　　他看着刘媛，张嘴又说道，
　　“她。。。。。。”
　　只说了一个字，便住了口，像是要说的话都缠在一起，不知从哪儿开始说起一般。
　　“怎么了？！”
　　因为苏天每次说起苏余就像仇人似的，苏家其他人对这个女儿也几乎闭口不提，刘媛不由得来了兴趣，问道，
　　“你姐到底怎么了？！”
　　苏天的脸上满是讽刺，
　　“人家翅膀硬了，就不认爹妈了！”
　　“苏余不是给咱妈生活费吗？！”
　　苏天像是被踩到尾巴的猫，声音又尖又冲，连珠炮般得说道，
　　“给钱就行了？她是石头缝里蹦出来的？有点破钱，倒要让我爸妈捧着她了？每次见我都是冷着一张床臭脸，我欠她的不成？！”
　　他喘了口气，继续说道，
　　“那副死样子，我看见就烦，家里本来欢欢喜喜的，就她非要摆出那副冷脸来找别扭，像谁欠她钱似的！”
　　苏天懒得再提苏余，彻底失去了耐心，
　　“别提了，想起她我就不痛快！”
　　“知道了！”
　　虽然嘴上不再问，刘媛还是暗暗瞪了苏天一眼，心里骂道，
　　“要钱还想装，傻蛋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