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迷心窍》未语不迟

131、第一百三十章

　　看到有人来了，女孩儿忙将煎饼放下，紧着将嘴里的东西咽下去后，这才笑着招呼道，
　　“美女，您看看，喜欢什么样的都可以试戴！”
　　苏余蹲下来随手拿起一个簪子，目光却定在女孩儿的脸上，
　　“你多大了？”
　　女孩儿很活泼，似乎很擅长聊天的样子，
　　“我今年大二，没事儿的时候就会做做兼职，摆摆摊什么的。。。。。。”
　　她对着苏余笑了笑，
　　“勤工俭学嘛！”
　　苏余没说话，又听女孩儿说道，
　　“这个簪子很适合您的气质，我帮您挽起头发试试？！”
　　“不用了。”
　　女孩儿不想放弃机会，又说道，
　　“这个簪子很实用，平时无论是上班还是休息都可以戴！”
　　“不用了。”
　　苏余淡淡道，
　　“我要了。”
　　一听这话，女孩儿脸上的笑更甜了，
　　“我帮您装起来！”
　　“全要了。”
　　女孩儿一愣，不敢置信的问道，
　　“您。。。。。。您是说这里所有的饰品？！”
　　“嗯。”
　　女孩仍是不敢相信，又问道，
　　“所有？！”
　　“嗯，你帮我装起来吧。”
　　“好，好！”
　　女孩笑得合不拢嘴，
　　“您稍等一会儿，我这就帮您装！”
　　“苏余姐，你买这么多头饰做什么？！”
　　苏余从摊子上捡起一个发卡，别到路北短短的头发上，
　　“给你带。”
　　路北不好意思的想要拿下来，又听苏余说道，
　　“别动，好看。”
　　见苏余黑沉沉的眸子里突然闪过一丝顽皮的光，路北便不动了，脸上是傻傻的笑，
　　“谢谢苏余姐！”
　　这话让女孩儿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她对着苏余说道，
　　“您男朋友不仅长得帅，还听话，真让人羡慕！”
　　“他不是我男朋友。”
　　“哦，对不起啊！”
　　女孩儿将东西装好又算了两遍账，这才说道，
　　“一共是2854，算您2800，您扫这就行！”
　　“嗯。”
　　苏余刚掏出手机，就听路北说道，
　　“苏余姐，我来！”
　　“不用。”
　　她看了路北一眼，像是知道他的心思似的，
　　“等你以后有了自己的事业再说。”
　　付过款，路北和苏余刚要走，又听女孩儿说道，
　　“谢谢您帮我！”
　　苏余看着那女孩儿，
　　“你。。。。。。很像一个人。”
　　“您的朋友？！”
　　苏余摇了摇头，目光扫过女孩儿吃了一半的煎饼，
　　“快回去吧。”
　　“好，谢谢您！”
　　回去的路上，路北沉默了不少，苏余不由得问道，
　　“怎么突然不说话了？”
　　“苏余姐。。。。。。”
　　路北的声音显得有些低沉，
　　“如果。。。。。。我能早点遇到你就好了。。。。。。”
　　苏余一愣，
　　“哪有那么多如果。”
　　“你吃了那么多苦。。。。。。”
　　“不觉得苦。”
　　苏余淡漠的脸上平静无波，
　　“习惯了。”
　　这话像大石头一般压在路北的胸口上，让他觉得憋闷，却又无能为力，
　　“苏余姐，说说你的事吧，我想听！”
　　“我？”
　　苏余淡淡道，
　　“我的生活很无聊，没什么好说的。”
　　“我想听。。。。。。”
　　路北重复道，
　　“无论什么我都想听！”
　　苏余抬头看向天上的繁星，许久才慢慢的开了口，
　　“我从小就没什么朋友，好像大家都不怎么喜欢我，直到现在，也只有徐柳这么一个人愿意跟我来往。。。。。。”
　　“大多数的时候我总是一个人，每次看到别人聚在一起，我就会想，他们在说些什么呢，为什么有那么多的话要说。。。。。。”
　　“我跟家里的关系很不好，父母不喜欢我。。。。。。”
　　“后来，我上了大学，以为终于可以逃离那个家。。。。。。”
　　苏余的声音停下来，黑沉沉的眸子里涌动着某种复杂的情绪，直到那股情绪渐渐地隐没，她才继续说道，
　　“似乎怎么也逃不出去。。。。。。”
　　“苏余姐。。。。。。”
　　“我没事。”
　　那声音淡淡的仿佛像一个旁观者，而非故事的主人公。
　　“记得小时候，家里养了一条狗，苏天的小伙伴来找他玩儿，被这只狗咬伤了，李桂芬回来后却打了我一顿，我什么都说不出来，只会一个劲儿的哭。。。。。。”
　　苏余垂下睫毛，遮住那双黑沉沉的眸子，
　　“那时，我很害怕，像是。。。。。。掉到了一个又黑又深的山洞里。。。。。。”
　　这话让路北的心头涌起一股强烈的酸涩，他想要打断苏余，因为她说得每个字都像是一把刀子，但他又不舍得将她打断，因为他想知道苏余的过去。
　　“苏余姐，你一定很委屈吧！”
　　路北闷闷的说道。
　　苏余轻轻地摇了摇头，但路北却看不到，
　　“这个世界本来就不公平。。。。。。。”
　　她沉默片刻，突然又说道，
　　“那像一盆酸杏，我吃不了，所以只能将它放在那里，扔不掉，吃不下，任它慢慢腐烂。。。。。。”
　　说完，苏余彻底沉默下来，她又抬起头看向夜空里的那些繁星，它们似乎还是她小时候的那个样子。
　　这莫名其妙的话路北却听懂了，他张着嘴，说不出来，什么都说不出来，若是有一个字蹦了出来，那他的眼泪一定在那话语之前。
　　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攥着车把的指节微微泛起白色。
　　他多想现在就停下车将他的苏余姐搂进怀里，让她把这么多年的委屈与难过都哭出来，但他不能停下车，他的苏余姐也不会哭，他唯一能做的就是默默的蹬着自行车。
　　路北不敢回头，他怕看见苏余那淡漠的神情，他知道那是她所有的困苦与挣扎，他知道那是她所有的坚韧与顽强。
　　从那样一个倔强的小女孩到如今这样一个淡漠的人，这条漫漫长路，他的苏余姐走得该是怎么样的艰辛，路北想象不到，他也不敢想象，他只感到庆幸，他的苏余姐走过来了。
　　路北压下所有翻滚着的情绪，脸上露出一个灿烂的笑来，
　　“苏余姐，都过去了。。。。。。”
　　“人要向前看。。。。。。”
　　路北一愣，重重的附和道，
　　“嗯，人要向前看！”
　　夜色里突然响起一串长长的清脆的铃声，
　　“苏余姐，坐好了，咱们要回家了！”
　　“嗯。”
　　路北奋力的蹬起自行车，耳边是呼呼而过的夏风，一滴泪突然从他的脸颊滑落，但很快就被风干，似乎它不曾来过。
　　回到家，路北正准备换拖鞋，突然想起苏余说的事情，他又把脱了一半的鞋穿上，匆匆地跑到楼下。
　　刚到楼下，他就看到了那辆新车，路北不由得喃喃道，
　　“这。。。。。。也算是普通的代步车？！”
　　他虽然不怎么懂车，但也知道这个品牌的车都不便宜，再加上姚肆时不时的普及，路北就算是不想知道也不行。
　　他掏出钥匙试着按了一下开锁键，车子却完全没有动静，路北有些疑惑，又按了几下，这才发现自己找错了车。
　　在这辆车的前面，大概隔了三辆车的位置，一辆小轿车的灯正随着他手里的按键一闪一灭，路北走过去一看，不由得笑了起来，
　　“还是苏余姐懂我！”
　　正笑着，肩膀上突然被人拍了一下，路北吓了一跳，扭过头才发现是方糖，他摸了摸心脏，埋怨道，
　　“臭丫头，差点被你吓死！”
　　“你自己一个人傻笑什么呢？！”
　　“谁傻笑了？”
　　路北突然反应过来，
　　“你怎么回来了？！”
　　“今天是星期五好不好！”
　　“周五了？！”
　　“是啊！”
　　方糖哼了一声，
　　“你个工作狂！”
　　看着已经长到自己肩膀的方糖，路北的心里隐隐的升起一种骄傲，他不由得问道，
　　“烫头发了？”
　　说起这个，方糖来了精神，
　　“好不好看？！”
　　见路北不搭理自己，方糖将脑袋凑到他眼前，
　　“好不好看啊？！”
　　路北皱着眉头将那颗卷卷的头推开，
　　“不好看，回头把头发做回来！”
　　方糖不服气的说道，
　　“切，你懂什么？！”
　　“我不懂我也是你哥！”
　　方糖屈了屈鼻子，
　　“人家都上大学了，还管那么多，一点自由都没有！”
　　她朝路北吐了吐舌头，往楼上跑去，
　　“我要回家了，老古板！”
　　没一会儿，方糖的头从二楼的窗户处探出来，她一边啃着苹果一边问道，
　　“路北哥，你看什么呢？怎么还不回去？”
　　“看车！”
　　方糖一脸惊讶的问道，
　　“你买车了？什么时候的事儿？我怎么不知道？！”
　　虽然路北没说话，但她还是从他那张得意且有些欠揍的脸上看出些端倪，方糖不由得问道，
　　“怎么突然想买车了？！”
　　“苏余姐送的！”
　　“什么？！”
　　方糖一脸惊讶，
　　“路北哥，你。。。。。。不会是成功上位了吧？！”
　　“方糖，你皮痒了是吧？！”
　　“口误，口误嘛！”
　　方糖忙改了口，
　　“苏余姐怎么会突然送你车啊！？”
　　“小屁孩儿别瞎问！”
　　“你才是小屁孩儿呢！”
　　方糖不满的强调道，
　　“我已经是大学生了！”
　　见路北只顾一个劲儿的看车不搭理自己，她不由得来了气，
　　“跟你说话呢！？”
　　“说！”
　　“你。。。。。。”
　　方糖刚要发脾气，转念又露出一个笑脸，
　　“路北哥，我明天要跟同学一起出去玩儿，你顺便送送我呗！”
　　“没时间！”
　　“明天是周末，你又不上班，怎么没时间啊？！”
　　“你以为每个人都像你一样闲呀？”
　　方糖哼了一声，
　　“你以为个人人都像你一样是个工作狂啊？不送就不送，我还不稀罕呢？！”
　　路北笑了笑，仰起头问道，
　　“男的女的？”
　　“啊？！”
　　“我问你，男的女的？！”
　　“男的！”
　　方糖大方的承认道，
　　“我男朋友！”
　　“你什么时候交的男朋友，我怎么不知道？！”
　　“你什么时候关心过我啊？！”
　　“臭丫头，这么早就交。。。。。。”
　　话还没说完，就被方糖打断，
　　“早什么早，你也比我好不到哪儿去，你还不是高中就喜欢苏余姐了？！”
　　“咳咳。。。。。。臭丫头。。。。。。说什么呢。。。。。。”
　　“人家说的是事实嘛！”
　　方糖一脸的不服气，
　　“怎么，只准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你这是什么跟什么啊？！”
　　路北觉得有些好笑，又说道，
　　“我明天送你！”
　　“啊？！”
　　“我说明天送你！”
　　“真的？！”
　　“几点？”
　　“九点！”
　　“在家等我！”
　　“还是我哥好！”
　　“少拍马屁！”
　　方糖做了个鬼脸，将头缩进窗户里，
　　“自己玩儿吧，我不陪你了！”
　　没一会儿，她又伸着头喊道，
　　“路北哥，你又给我转钱干嘛？！”
　　“收着，想买什么自己买！”
　　“我的钱够花，你自己。。。。。。”
　　“你要是不要，以后就别叫我哥！”
　　看着路北那张臭脸，方糖心里翻滚着一股暖意，但脸上却没表现出来，反而揶揄道，
　　“谁爱管你叫哥！”
　　说完，她又将头缩了进去，只是默默地收下了路北的转账。
　　又看了一会儿，路北才舍得坐进车里，一进来，他就看到车内后视镜上的挂件，那是一条平安扣，简单，古朴，像极了苏余这个人。
　　路北伸手去摸，嘴里却轻轻地叫道，
　　“苏余姐。。。。。。”
　　在那声音之前，笑容早已爬上了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