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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1、第一百二十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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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呀?!”
见方糖没有动静,姚肆不由得问道,
“谁呀,怎么不说话?方糖?!”
方糖缓缓地回过身,她用手捂住嘴,只露出一双惊恐地眸子,
“姚。。。。。。姚肆哥。。。。。。”
那声音带着微微的颤抖,
“是。。。。。。是。。。。。。”
“谁呀?!”
“杨。。。。。。杨理。。。。。。”
“杨理?!”
姚肆蹭的一下从沙发上站起来,
“这个混蛋!”
说着,他迅速跑进厨房里,再出来时,手里竟拿着一把菜刀,他走到门边将方糖护在身后,
“别怕,有姚肆哥在呢!”
菜刀的寒光在方糖的眸子里闪动着,令她更加害怕,方糖紧紧地抓着姚肆的衣服,
“别。。。。。。”
姚肆拍了拍方糖的胳膊,安慰道,
“别怕,我看看他在干什么!”
说着,他凑到猫眼儿上,一个人就出现在了眼前,那个人将帽檐压得很低,但他还是一眼就认出了杨理。
虽然隔了道门,但姚肆还是很紧张,他用力握了握手里的刀把,就连呼吸都跟着变得小心翼翼起来。
咚咚咚,门外又响起了敲门声,姚肆做了个嘘的手势,对着方糖摇了摇头,示意她不要出声。
杨理今天似乎格外的有耐性,他一连敲了四五遍门,脸上却没露出一丝的烦躁来,反而点起一根烟,直到红光亮过几次,他才缓缓地开了口,
“不想见我?!”
屋里面没有任何回应,杨理自己倒是先笑了一声,他喷出一口烟雾,
“我今天来。。。。。。就是想看看你。。。。。。”
话说出来,他的眸子里瞬间闪过一丝茫然,但嘴角仍旧挂着那丝笑意,像一层怎么都揭不掉的面具,
“路北。。。。。。”
杨理像是有很多话要说,但却停了下来,他又笑了一声,骂了句脏话,便闭上了嘴。
他就这么站着,仿佛知道里面的人不会开门,又仿佛一直要等到里面的人开了门为止。
又过了一会儿,杨理才说道,
“走了!”
他转身朝楼下走去,只是才下了两节楼梯,杨理又跑上来,他的手在怀里套着什么,
“差点忘了。。。。。。”
说着话,一个黑色的塑料袋被他掏了出来,他将东西放在路北家的门口,这才又往外走去。
姚肆和方糖在屋里细细的听了好半天,确定杨理真的走了之后,两人这才舒了一口气,姚肆愤愤的骂道,
“神经病!”
转过身来,却看见方糖的眼中竟然含着泪,他忙安慰道,
“别怕,他走了!”
“姚肆哥。。。。。。”
方糖咬着牙,含泪的眸子里射出一种亮光,
“我不怕他,我只是恨我自己无能,不能保护我哥,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挨打。。。。。。”
这话让姚肆的心莫名的缩了一下,到现在,一想起路北顶着满脸的伤冲他笑的模样,他的鼻子都能泛起一股酸水。
姚肆不知如何安慰方糖,但他还是拍了拍她的肩膀,
“姚肆哥跟你一块儿,好歹哥身上有这么多肉呢!”
“姚肆哥。。。。。。”
方糖用力擦干净含在眼中的泪,用力的点了点头,
“嗯!”
姚肆挤出一个笑脸,
“开心点,别因为一个疯子,就让自己一直陷入到痛苦中!”
“姚肆哥。。。。。。”
方糖犹豫的说道,
“杨理。。。。。。会不会。。。。。。缠着我哥一辈子啊。。。。。。”
这话让姚肆的心突然咯噔了一下,硬挤出来的笑便维持不住了,他张了张嘴没有说出话来。
方糖却又说道,
“我会保护我哥的!”
看着那张稚嫩的脸和坚毅的眸子,姚肆不由得说道,
“方糖,好样的,姚肆哥为你骄傲,你哥不是总说嘛,人要向前看!”
“嗯,向前看!”
“对了。。。。。。”
姚肆又说道,
“刚才那个杨理是不是在门口放了什么东西?!”
“好像是吧!”
“一定不是什么好东西!”
嘴上这么说着,姚肆还是打开了门,他一眼就看见了那个塑料袋,姚肆皱着眉头说道,
“靠,不会是粑粑吧!?”
“姚肆哥,你可真恶心!”
“这种疯子什么事儿干不出来,之前还。。。。。。”
“怎么了?”
方糖疑惑地问道,
“之前他做了什么?!”
担心方糖听了难过,姚肆忙说道,
“没什么,你别动,我先去看看!”
说着,姚肆伸出脚试探性的碰了碰那个黑色的塑料袋,感觉里面的东西是东西,他放下心来,这才蹲下来小心的将那个黑色塑料袋打开。
“靠,这人可真是个疯子!”
“是什么呀?”
方糖好奇的伸出头来,看到东西的一瞬间,她破口大骂道,
“他以为他是谁呀,这个混蛋!”
姚肆还没反应过来,方糖直接用脚踢将它们踢飞,一踏踏的钱从里面散落出来,掉得楼梯上都是。
“方糖,你干嘛?!”
方糖气呼呼的说道,
“谁稀罕他的臭钱,跟他一块儿见鬼去吧!”
“别生那么大气,钱又没有错!”
“怎么没错?!”
方糖紧蹙着眉头,语气里满是愤怒,
“混蛋的钱也是混蛋!”
看着姚肆一叠叠将那散落的钱捡起来,方糖气得直跺脚,
“姚肆哥,你别捡,诶呀,你别捡了!”
直到将所有的钱都装回到黑色塑料袋里,姚肆这才直起身,
“五万呢!”
“多少钱,我哥也不稀罕!”
“那我先替你哥保管着!”
“你。。。。。。”
见姚肆不可肯将钱扔了,方糖恨恨的说道,
“讨厌鬼!”
她瞪了姚肆一眼,气呼呼的回了家。
看着方糖嘭的一声将自家门撞上,姚肆这才往屋里走,他将钱放在沙发前的茶几上,看向小屋里的路北,想起杨理的恶行,姚肆不由得骂道,
“狗东西,竟他妈不干人事儿!”
第二天,路北只觉得头痛欲裂,他费力的睁开眼睛,眼前竟出现一只大脚,他皱了皱眉,喊道,
“姚肆,把你的臭脚拿开!”
声音像是被砂纸磨过似的,
“姚肆。。。。。。”
“啊。。。。。。嗯。。。。。。什么。。。。。。”
姚肆哼哼唧唧的不知在说些什么,但那只脚却始终没挪地方,路北费力的将那只脚扔回床上,胸口瞬间痛快了许多。
他捏了捏眉心,
“你怎么到我床上来了?”
见姚肆还在睡,路北不由得蹬了蹬他的腰,
“醒醒,你怎么跑我床上来了?!”
姚肆不耐烦地将被子盖在头上,声音显得闷闷的,
“让我睡会儿。。。。。。”
话还没说完,只听诶呦一声,整个人便被路北踹到了地上,
“疼死我了。。。。。。”
姚肆捂着后脑勺迷迷糊糊的骂道,
“你有病吧,踹我干嘛?”
“以后别在我床上睡!”
“又不是没睡过,你大惊小怪什么?!”
“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
“臭毛病还挺多!”
姚肆哼了一声,骂骂咧咧道,
“就属你最没良心,我昨天辛辛苦苦的把你弄回家,你就是这么对待恩人的?!”
他用力戳了戳路北的头,
“你这叫过河拆桥!”
路北的眉头皱得更紧,整个人脸色看起来不太好,
“别动,头疼!”
“活该,下次你再多喝点儿!”
姚肆打了个哈欠,转身要往外走,快要出小屋时,他又说道,
“愣着干嘛,还不快点起来,给我做早点去!”
路北没说话,还在床上坐着,他微低着头,不知在想些什么。
“我说你。。。。。。”
姚肆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他坏笑着走回来,问道,
“你是不是。。。。。。”
他故意顿住不说话,只是意有所指的扬了扬眉毛,
“那个了?!”
他用肩膀撞了撞路北,
“那个了吧!”
路北搓了搓脸,这才觉得有了些力气,便疑惑地问道,
“哪个!?”
“装傻是吧!”
姚肆嘴角的坏笑越来越大,他的目光逐渐往下移,路北看着他,也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最终两人的目光一同在路北的裆部相遇。
“是吧!”
路北这才后知后觉的明白姚肆说的是什么,他的脸噌的一下红了起来,怒吼道,
“姚肆,你给我滚!”
“害羞什么?都是哥们。。。。。。”
路北一个枕头砸过去,
“你最好把嘴闭起来!”
姚肆用手在嘴上做了一个拉链的动作,
“收到!”
随即他又将嘴拉开,
“哦,对了,昨天杨理来过了!”
“什么?!”
路北猛地从床上窜下来,
“他有没有。。。。。。”
姚肆拍了拍路北的肩膀,示意他不要担心,
“没发生什么事儿,他在你家门口站了一会儿就走了!”
听到这话,路北才松了一口气,他刚要穿鞋,又听姚肆说道,
“也不知道这人怎么想的,昨天竟然给你送了五万块钱,我就放在茶几上了,你待会儿记得。。。。。。诶,路北,你干嘛去?!”
“我不要他的钱!”
路北阴沉着脸从茶几上拿起那个黑色塑料袋,看都没看一眼就要打开窗户扔出去,幸亏姚肆手疾眼快给抢了过来,
“好好地钱干嘛扔了?”
路北的眼角泛着红血丝,眸子中涌动着复杂的光,他又重复道,
“我不要他的钱!”
低哑的声音中透着一股倔强与恨意。
姚肆拍了怕路北的后背,安慰道,
“我知道,咱们不要他的钱,但也不用扔了,回头捐了,正好可以帮助别人!”
路北没说话,转身朝卫生间走去,姚肆看了看手里的黑色塑料袋,感叹道,
“钱呀钱,你成一只替罪羔羊啦!”
不一会儿,路北就从卫生间里走出来,他浑身上下冒着股水汽,整个人精神了不少。
姚肆瞟了路北一眼,目光又回到手机屏幕上,催促道,
“路北,你想饿死我啊?快去做饭!”
“我出去一趟!”
“什么?!”
姚肆蹭的一下从沙发上坐起来,
“那我怎么办?!”
“凉拌!”
“我还没吃饭呢?!”
姚肆伸着头对路北喊道,
“你不管我了?!”
路北换好衣服出来,径直往外走去,见他真的要出去,姚肆急着问道,
“你去哪儿啊?!”
“走的时候把门锁好!”
“你就这么把我丢下了?!”
“我还没吃早饭呢?!”
“喂,路北,你说话啊?!”
回答姚肆的只有咚的一声关门声。
“这个路北,怎么神神叨叨的?!”
姚肆仰头又躺在了沙发上,本想着继续玩会儿游戏,但肚子却骨碌碌的响了起来,
“人是铁饭是钢啊!”
姚肆不情愿的坐起来,他突然一拍脑袋,
“靠,怎么忘了,去方叔儿家蹭饭啊!”
说着,他微胖的脸上堆满了笑,临出门前又刷了个牙,这才趿拉着拖鞋吹着小曲儿朝方糖家走去。
站在苏余家门口,路北突然失去了来时的那股勇气,他甚至有些怪自己的冒失,电话不打,消息也没发,自己就这么满身酒气的跑了过来,很难不让人觉得奇怪。
虽然这么想着,但路北却不得不来,他的心底总是隐隐的的感到不安,那股不安拖着他,赶着他,让他顾不上其他任何事情,满心想的都是苏余。
他想见她,所以,他就来了。
但站在那扇熟悉的大门前,路北却踟蹰了,不知所措与迷茫,冲动,退却,眷恋,隐忍,复杂而浓烈的情绪全都一股脑的涌上来,令他始终没有敲响那扇大门。
二楼的书房里,苏余的面前摆放着一本书,而一旁的茶却早已凉透,她坐得笔直,但目光却一直盯着门口,一向淡漠的神情中隐隐的透出一丝失神。
终于,她站了起来,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一般,苏余打开门朝楼下走去。
路北缓缓地抬起手,但在他即将触碰到那扇门时,门却突然从里面打开了,里面正站着他心心念念的苏余。
路北愣住,他所有的动作都停止了,甚至都忘了叫那句从不离口的‘苏余姐’,苏余的神情淡漠,眸子里没有一丝惊讶,似乎知道他就站在外面。
两个人就这么对视着,片刻后,路北才反应过来,他想要笑着打招呼,但还来得及没说话,苏余却先开了口,
“路北。”
“苏余姐!”
路北笑得灿烂,像什么事情都没发生一般,
“感觉你昨天心情不太好,我有点担心,所有就顺路过来看看!”
苏余仍站在门口,丝毫没有侧身让路北进去的意思,只是淡淡道,
“以后少喝点酒。”
“知道了,苏余姐!”
路北笑着挠了挠头,又问道,
“你没什么事吧,昨天看你走得急匆匆的,我还以为。。。。。。”
“路北。”
苏余将他打断,似乎在犹豫着什么。
“苏余姐,你。。。。。。”
“路北,以后不要再来了。”
路北的笑猛地僵在脸上,只是瞬间,他又撑起那个灿烂的笑,
“怎。。。。。。怎么了。。。。。。苏余姐。。。。。。”
苏余淡漠着脸,亦如她们初次见面那样,
“咱们以后不要再见面了。”
突然的话像一道惊雷劈了下来,路北只觉得自己的世界瞬间漆黑一片,好一会儿他才从那种黑暗中缓过来,渐渐找回自己的声音,
“苏。。。。。。余姐。。。。。。我。。。。。。我做错。。。。。。什么了吗。。。。。。”
说完,路北才后知后觉般的要笑,但脸上的肉却仿佛凝固在一起,任他怎么用力也扯不动那僵硬的嘴角。
“没有,跟你没有关系。”
“那为什么要。。。。。。”
“路北。”
苏余再次将他打断,似乎不想再多说什么,
“就这样。”
路北像是失了神一般,过了几秒后才反应过来,
“苏余姐,我哪儿要是做错了,你告诉我,我不想你生气,就算是惹你生气,我也不是故意的,苏余姐。。。。。。”
苏余别开眸子,长长的睫毛微微的颤了几下,声音依旧清冷,
“我们。。。。。。不要再见面了。”
说完,她转身就要进去,却被路北突然拽住了手腕,他的手微微颤抖着,连带着苏余的手也颤抖起来,
“苏余姐。。。。。。我。。。。。。只是。。。。。。”
一股一股的酸涩涌上来,逼得他几乎不能说话,路北缓了好一会儿才将它们压下去,张开嘴却又不知道再说什么,因为他无话可说。
他喜欢苏余是事实,如果苏余因此不再让他靠近,他又能说什么呢?
他早就知道苏余的禁地,现在他已经踏了进来,注定要烟消云散!
可是他不甘心,那是他的苏余姐啊,这个人已经融进了他的血肉与精神,如今要硬生生的拔出来,他不要,他宁愿这份爱在血肉里腐烂,他也不要将它拔出来。
路北鼓足勇气地开了口,
“苏余姐。。。。。。我真的。。。。。。真的。。。。。。”
“路北!”
苏余陡然间提高了声调,将他剩下的话截断,
“不要说了。”
她看着路北,黑沉沉的眸子里涌动着复杂的光,似乎怕自己再说些什么,苏余又将眸子垂下去。
但片刻后,她又看向路北,眼中一片冰冷,神情仍旧淡漠,她还是那个苏余,冷漠而强大。
“就算。。。。。。是。。。。。。做朋友。。。。。。也不行吗。。。。。。”
“路北。”
苏余淡淡道,
“这世界上有那么多人。。。。。。”
“我不要,我只想要苏余姐,我。。。。。。”
“路北。”
苏余脸上的冷漠散发着刺骨的寒气,她轻轻地吐出两个字,
“放手。”
这话几乎让路北失去了所有的力气,他的手控制不住般的松开了,但只是瞬间,他又死死的将苏余的手抓住,
“苏余姐。。。。。。”
“放手。”
冰冷的语气和陌生的目光像把刀子似的插在路北的心头,疼得他几乎不能呼吸。
苏余一点点抽回自己的手,最后将门关上。
“苏余姐。。。。。。”
看着那紧闭的门扇,路北似乎失了神,刚刚发生的一切就像梦一般,他伸手掐向自己的大腿,那里很疼。
路北突然拼了命的去拍门,
“苏余姐,开门,我还有话要说,你开门,苏余姐。。。。。。”
“苏余姐,你不理我了吗。。。。。。”
“苏余姐,你开门。。。。。。”
“开门啊。。。。。。”
路北的声音越来越低,砸在门上的手也逐渐失去了力气,
“我只是。。。。。。想陪在你身边。。。。。。”
“我只是。。。。。。忍不住的想对你好。。。。。。”
“苏余姐。。。。。。”
“我只是想。。。。。。就这么。。。。。。就这么。。。。。。偷偷地。。。。。。”
世界越来越模糊,路北喃喃道,
“下雨。。。。。。了吗?”
他仰起头,只见蓝天白云,阳光晴好,他摸向自己的脸,却摸到一片湿润,路北又低下头来,光滑干燥的青石板上一点点斑驳起来,
“真的。。。。。。下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