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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假沙子 “你被人背 ...

  •   夏司薇看林鹤起的朋友圈,然后笑了。

      笑着笑着,眼泪就出来了。

      她看见他发了一个和女生一起吃饭的图片,是和她经常去的那种漂亮而高档的餐厅,整体环境以黑色镜面为主,层层映射,流光溢彩。
      对面的女生很漂亮,鹅蛋脸,明眸皓齿,穿着明艳的黄色抹胸,各种闪烁着火彩的珠宝堆叠,看起来落落大方,可不知道是被林鹤起那句话给逗笑,他可能是说了一句“我给你拍张照片吧”,然后她捂着嘴,笑了。

      夏司薇跟初世一说:【他真是太爱我了。】

      为了我,连这种根本做不出来的事,都会去做。

      她给林鹤起打电话,接起后语气自然:“喂?”

      林鹤起的语气也自然:“喂?”

      可她屏息,还是忍不住听他那边的响动,很安静,不像在外面。

      她突然心酸,这是沈书晏给她留下的后遗症。

      她想说:其实你不用这么做的,不用这样激我。

      你想切断我的退路,让我往前走,可是这条退路我已经自己切断了,就在住进这个酒店的第一天。

      剩下的时间,都是在翻来覆去地回忆曾经的那些美好罢了。

      回忆一次,就痛一次。

      痛一次,下一次回忆起来就少痛一点。

      就像眼泪流干后就挤不出新的泪水了一样。

      “其实我早就想好了。”她很平静地说,“你发我时间,明天来接我,我们去签合同。”
      “我在来这里的第一天时就想好了。”

      *

      第二天早早起床,这是七天后夏司薇第一次对着镜子想要认真打扮,她甚至因为吃得少而瘦了点,但还是因为作息不规律而显出疲态,脸有点浮肿。

      于是她放弃了化妆的想法,只洗了脸,护了肤,干脆戴上口罩就坐上林鹤起的车,去嘉策。

      谁也不提朋友圈的事。

      一路上,一逮到空闲,譬如红灯,林鹤起就侧头打量她,夏司薇也后悔没给自己留两天恢复状态的时间,让自己现在看起来这么憔悴,这么狼狈,明明是胜利者,却好像在这场战斗中败下阵来。

      林鹤起饶有趣味地说:“真是在第一天想好的?”

      夏司薇不给他一丝一毫目光,“真的。”

      “那怎么一直失联,一直这么多人不停地联系我,问我你怎么了呢?”

      夏司薇并没被他的幽默给逗笑,她视线反而往与他相反的方向移了一寸,声音无波无澜:“因为我很珍惜我们之前拥有的一切,但某些人不会。”

      “那这是,”他继续开车,缓缓地说,“放下了?”

      “忘光了。”

      “好样的。”他拍了拍方向盘,目视前方,“你知道吗,我这几天一直做噩梦。”

      夏司薇不搭腔。

      “我一直梦见这一天,我来接你,左等右等,终于看到你从酒店门口走出来,和现在差不多,就这么狼狈,然后哭着扯我的衣服,跟我说能不能不签合同,就一直和我在一起。”

      “林鹤起你够了!”

      夏司薇终于受不了,手一拍车门,看向他:“之前那样是因为珍惜你,以后不会了,你不用再想着各种办法来侮辱我!”

      “侮辱?”他不达眼底地一笑,接下来两人都沉默,直到雷莉跟前。

      雷莉看夏司薇的目光明晃晃写着:怎么这么副鬼样子?

      签到嘉策和她手下好像要受多大苦似的。

      这样赤.裸裸的不满同她审视人的目光一样,又冷又尖锐,夏司薇当然能感受到,但是她内心很无奈。

      只能以后慢慢表决心,来改变这位冷酷无情的经纪人对她的印象了,她很快签好了合同,又看了眼那油墨印刷的:10年。

      雷莉说:“你这个名字不好,在圈里一听就是炮灰,要重新起一个艺名。”

      夏司薇怔了怔,应一声:“行。”

      没想到改名字变成这么随随便便的事,雷莉收拾了东西,确认了签好的合同,眉目稍微舒展几分,“那么我就按照这合同上的联系方式加你微信,之后随时联系,希望你尽快调整状态。”

      夏司薇又应一声:“好。”

      面对新的道路,她又有很多东西要学,有很多事情要适应。

      林鹤起替她说:“谢了雷莉姐,以后多麻烦你。”

      雷莉走时,又看他一眼:“恭喜。”

      *

      回到酒店门口,夏司薇下车前和林鹤起说:“我再在这里住一天,你回去吧。”

      林鹤起说:“等这里到期,你就回去住吧。”

      夏司薇看着他,神情直白地显露出不明所以,他说:“公司福利,员工宿舍。”

      夏司薇皱眉,“你搬出去了?”

      “是的。”

      “好的,祝你幸福。”

      她头也不回地回了酒店。

      总统套房还有一天,不住白不住。

      应该振作起来了。

      回到房间,她唤智能管家拉开所有窗帘,冬末上午的阳光不算灿烂,但好歹是光,一下子将屋里照个透亮,让她这六天颓废留下的痕迹暴露无遗。

      她在照进阳光的落地窗前伸懒腰,收拾收拾,去健身了。

      首先要让自己精神起来。

      顺便吃了饭,傍晚回到房间,看着落地窗外的夕阳,和这座城市下班高峰期的车水马龙,伤感又席卷回来。

      从未有过这么孤独的时候。平日里这样的时间,她会和林鹤起说说话。
      在他们北城的公寓里,也是一水的落地窗,俯瞰永远忙碌的街景,他们却享有一块温馨的天地,一起吃东西,说说不完的话,他办公时她腻在他身边,听着他们开会的声音沉沉地睡去。

      她不懂这样的生活有什么不好。

      过40年又有什么不好。

      重新让窗帘闭得紧紧,想起看过的朋友圈动态,她给朱秦逸打去电话:“你在北城?”

      *

      朱秦逸还是那么个样。

      懒散,但帅气不减。

      不知道他微信里“女儿国”的规模是否扩张了一倍,总之看他意气风发,风采依旧,夏司薇之所以知道他在北城,是因为他来这里玩,发朋友圈带了定位,就在附近酒店,说不定也是和他那些“妹妹”。
      他经常四处跑,发吃的、玩的,一边和不同的“妹妹”约会,一边不露出蛛丝马迹,借这些代表奢靡生活的图片钓源源不断的新“妹妹”。

      夏司薇对他那一套非常清楚,可仍旧有很多女孩子上当,或甘之如饴。

      算了,连翁淇那么透彻的人,不也在这“甘之如饴”的行列里吗?

      夏司薇躺在沙发上,他很绅士地坐在地上,靠沙发边。

      “妹妹”和朋友的界限,他还是分得清的。

      虽然他曾向夏司薇发出“试一试”的邀约。

      “不好意思啊,我在国内是真找不到人了。”屋里仍旧放着歌,夏司薇启开一瓶酒,“我失恋了。”

      朱秦逸倒没有惊讶。

      可能他真见过太多乱七八糟的事了。

      夏司薇觉得,就算翁淇有一天抱着自己,告诉朱秦逸她们两都出柜了,在一起了,他可能也会在一旁笑眯眯地鼓鼓掌说:祝福啊祝福,请问什么时候办婚礼呢?

      喝了几口酒,夏司薇问他:“我是不是很可笑?”

      朱秦逸在翻地毯上那两本厚厚的《飘》上下册,闻言,以那熟悉的轻飘飘的声音、忽上忽下的调子:“怎么?”

      “因为,”她说,“我曾经在你面前大言不惭地说,我觉得这个世界上有真爱。”
      “那种完美无缺的爱。”

      “这个世界上肯定没有完美无缺的东西。”

      “相对来说呢?”

      “好吧,那依你目前的状况看,应该是没有了。”朱秦逸“啪”地一声合上了书,“发生了什么,讲讲?”

      夏司薇又灌一口酒,盯着天花板,在那要醉不醉的状态中跟他说了一切。

      她讲的时候,他转过来朝向她,又拿起那两本书来摆弄,时不时看她一眼。
      在她说“讲完了”后,他看着她,神情好笑又复杂。

      夏司薇已经半醉了,也幽幽地看着他,“怎么样,是不是和你想的不太一样?”

      朱秦逸不语,那似在深思的目光盯得她有点发毛,她皱眉,“怎么?”

      “没什么。”

      “好吧,确实和你想的不太一样,对吗?”她盯着天花板,“我知道他是故意气我,我也确实被气到了,但无关朋友圈这件事本身,而是他这样的做法。”
      “我最纯粹、最好的东西已经不复存在了。”
      “脏了,有裂痕了,他把我曾经跟你炫耀的东西都毁掉了,把我的梦撕碎了。”

      安静几秒。

      “你被人背叛过吗?”朱秦逸问。

      “什么?”

      夏司薇看他的眼神已经染上醉意,像蒙着层水汽,迷迷蒙蒙的。

      实际她心里被刺到,清醒了一瞬,朱秦逸不像在问她,而像是看透了一切,他似笑非笑地说:“不知道你为什么有这样的执念,好像受过心理创伤,因为这个世界上本来就没有完美的东西,你能理解他的行为,却无法原谅。”

      “就是没有办法。”夏司薇被说得有些生气,“感情里本来就容不得沙子,哪怕是假沙子。掺进这个假沙子的人也是在玷污另一个人的真心,为什么原谅?”

      “好吧好吧。”见她有点急了,是真的发自内心地在和他辩论,也不知道是不是酒精开始发挥作用的结果,朱秦逸退一步,“不过这样也不错,反正你们也不能好好谈恋爱了。而且女生确实应该靠自己,如果总是依赖另一半,又总是遇人不淑,慢慢的就会被剥去主心骨。”

      夏司薇眨了眨眼。

      ——“你还会说人话?”

      “我见过不少这样的例子。”朱秦逸依旧平静,仿佛在遐思,“当然,有的人不需要主心骨,她们喜欢那种依赖人或者被抛弃后顾影自怜的感觉,每个人不一样。”

      夏司薇笑了。

      他们都觉得对方开始胡说八道了,已经和这次交谈的主旨无关,夏司薇已经被酒精顶得有些晕晕乎乎,哀叹:“我觉得我应该戒酒,今天下午白健身了。”

      “这两者有什么冲突?”

      “健身使我精神,酒精使我颓废。”她说,“放点歌听吧,放你的歌。”

      她自己那些歌翻来覆去,都听腻了,随机推荐的也不都合意。

      朱秦逸依言去做,房里除了歌一直很安静,才到第二首,他回完催促他赶紧回去的微信消息,抬眼一看,夏司薇已经在沙发上沉沉地睡着了。

      站起来,想了想,没给她盖什么,而是将空调调高两度。

      他走了。

      夏司薇在隐隐约约中听到他走的响动,没醒,又在更加隐隐约约的半睡半醒中,听到了门开的声音,她知道是谁。

      除了林鹤起,没有人有这个房间的另一张房卡。

      她知晓一切,但被一股力量给拽着,睁不开眼,张不开嘴,更不想动弹。

      林鹤起站到沙发边,带来一股寒气。

      她没忍住,翕了翕鼻子,一个喷嚏打出来。

      打了这个喷嚏,就好像证明她醒了一样,她听见林鹤起让智能管家关闭全屋灯的声音,然后那带着冷气的身体覆过来,他一颗一颗地解开她睡衣的扣子——她洗完澡后就穿上了睡衣。

      她还没来得及反应,或者说,照以往经验,她觉得这个过程应该长一些,会给她反应的时间来和眼前人周旋,结果身子被一抬,干涩中带点疼痛,她皱眉,倏然就睁开了眼睛,但因为本能反应,双眸被一层朦胧春色所覆盖。

      她疼,表情有些痛苦,死死地揪着林鹤起的衣袖,充满不解,直到他缓缓地帮她舒活开,湿润了,她开始尝到甜头,感觉通体舒畅。

      神志也慢慢回笼,眼前的黑暗中,林鹤面庞渐渐变清晰,她捧着他的脸,看着他的眼神越来越清醒,越来越尖利,充满嘲讽的笑意:“你是不是想试试,我有没有和他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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