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第十三章：掉坑里的手机又回来找你了 雨雾在四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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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雾在四周缓缓流动着，宛如有生命一般，那股凉意又卷土重来了。余洛洛不禁轻轻挣扎了一下，程铭若有所感地松开她回过头，茫然地看着许晨星一步步走近。
“洛洛。”恍神间，余洛洛仿佛看见男人的长发在风中游动，他最后站定在离两人大约三步远的位置，低声叫了她的名字。
他总是对所有人都叫得很亲昵，就算在这个世界里也没改变。
只是氛围不知道为什么变得有点奇怪。
“……许晨星。”余洛洛艰难地开口，感觉喉咙有些涩。
好消息是她没死成，坏消息是他们似乎还在里世界之中——余洛洛再次认识到这个冷酷的事实，她并没有逃出生天。
更坏的是，程铭不知怎么也进来了。
程铭震惊地看看她，又看看许晨星，他的脸上还挂着狼狈的泪痕，显然还没有搞清楚状况。
没有再次相聚的惊喜，尴尬的气息弥漫在余洛洛和许晨星之间。
最终还是程铭率先打破了沉默。
“许晨星，你不记得我了？”程铭摸摸鼻子，看起来有点手足无措，“是我啊，程铭。”
许晨星很认真地思考了一会儿，这才一拍脑袋，恍然大悟似的：“哎呀，老室友，真是好久不见。”
他面上的冰冷表情就像春风拂过一般瞬间化开了，变成眉眼弯弯的温和神态，那是余洛洛再熟悉不过的、许晨星标志性的假面。
“你没事真是太好了”之类的话一下子卡在嘴边，说不上来的感受席卷了余洛洛。她顿时丧失了和他沟通的欲望，见两个男人已经交谈起来，就别开眼观察起四周的情况。
迷雾中，商场门口巨大的雕塑和充气卡通玩偶目光黑洞洞的，乍一看能把人吓一跳。明明是早就见惯了的普通吉祥物，但总是透露出一股违和感。不过事实上，这里的所有事物都是如此。
——她来到商场外面了？余洛洛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一直苦苦追寻的目标竟如此轻易地达到了，她此时此刻却只想苦笑。
他们现在正处于建筑物外面的广场上，身后就是那如同巨兽般曾经将二人吞吃入腹的购物中心。与进去之前的灯火通明相比，如今周围显得黑暗很多。远远地，还可以看见小型儿童娱乐设施的缤纷彩灯正在无声地闪烁着，设计很用心，其中旋转木马的灯条整体做成了一个可爱的拟人表情，一下一下有节奏地眨着眼，笑眯眯地迎接八方来客。
令余洛洛意外的是，她的手机也静静躺在脚边的地上。她蹲下身捡起来，发现居然好好的还能亮。
……果然里世界的一切都不能用常理来解释。
“洛洛，我们回去吧，你爸妈很担心你。”
程铭并没有和许晨星寒暄多久，很快又扭头对她轻声道。事实上，他的注意力一直其实放在她身上，到现在也仍然紧紧地牵着余洛洛的一只手，完全没有放开的意思。
“……我也想，但是做不到。”
难以开口。虽然是在陈述事实，但余洛洛都不知道该怎么跟他解释。
许晨星只是轻嗤一声，将脸转向一旁。
迟钝如程铭也终于发现了不对劲。看许晨星根本没有说明的意思，余洛洛只好长话短说，尽可能简单地讲了一遍之前发生的事情，告诉他里世界随时间流逝空间变化的规律等等。
“你是说，我们短时间内可能出不去了？”理清楚目前的情况，程铭脸色一沉。
余洛洛心情沉重地点点头，确实是这样。
“糟了，那我的绩效工资可能要完犊子了。”沉默良久后，程铭喃喃道。
余洛洛没想到他憋了半天憋出来这句话。因为实在是太无厘头，久违的轻快感暂时将原本压抑的情绪一扫而空，她忍不住笑了出来。
“哈哈……你说话能不能别这么搞笑……我肚子痛……”
程铭于是也跟着微笑起来，天然卷的短发因为被雨水淋湿贴上了额头，看起来就像一只湿漉漉的大型犬。
“那一天失踪时的监控录像，是你存留下来的最后痕迹。”
而从程铭的口中，余洛洛也知道了自她和许晨星来到这个恐怖的世界后，外面的时间已经过去了一个月。
许晨星静静地等他们交流完，目光又重新落在了余洛洛身上，看得她如芒在背。
“要不我们还是先离开这里？”为了摆脱这种糟糕的情景，余洛洛主动提议道。
在雨中待太久，三个人的身上都搞得潮乎乎的，说实话很不好受。不过余洛洛也没有进入商场的勇气了，谁知道会不会再被困到里面。无处可去，但又不能在同一个地方呆太久，他们最后还是决定先去停车场再做打算——比起步行，想要转移到其他地方似乎还是开车比较好；毕竟走路太慢了，也很耗费体力。
路途中，虽然程铭对于之前解释的状况表示理解，但他还是尝试着掏出自己的手机鼓捣了一会儿看能不能联系外界……可想而知地以失败告终。
“对了，你们说的究竟是什么样的怪物？”走着走着，程铭突然想起来了这一茬，因为从头到尾都没有提起过。
余洛洛刚要张口，却发现脑海里一片空白。
她下意识地转过头，发现许晨星也正好看向了她，二人脸上皆是茫然。
无法形容。
仿佛认知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扭曲，记不起追逐自己的“某物”的具体形状，仅仅有“因为那个东西而逃跑”的确定概念。
两人惊讶地发现他们竟然无法说出是什么让自己如此狼狈。
本就沉重的脚步渐渐慢下，余洛洛紧咬着牙关，寒冷和陌生的恐惧让她控制不住地轻微颤抖起来。
眼前忽然落下了一片阴影，还没等余洛洛反应过来，旁边距离最近的许晨星就伸手轻轻抱住了她。这一动作是那么自然，以至于她根本没有来得及去抵抗。她从没想过他真的会这样做，然而微凉的体温包裹住了她，她能很真切地感受到。
不是梦。可也不是什么曾经令她日思夜想的浅粉红的东西。
是想要安慰她吗？应该是吧。不过思维短暂地停滞之后，身体的颤抖也确实被打断了。
只是这样的现实来得太迟。
温柔的柑橘香气褪去后，只留下辛辣的生姜气息。余洛洛像是被呛到一般红了眼眶，没敢抬头，默默地把许晨星推开。
一时间谁都没有说话。直到走过停车场门口之后，许晨星才组织好语言，简略地告诉了程铭这个全新的发现。
流线型的黑色车身也终于出现在三人的面前。
“我来开车吧，你们都好好歇一会。”程铭说。
车辆再次平滑地驶入夜色，他们身后的商场也宛如一座孤岛，慢慢消失在海潮般的浓黑之中。
就好像又回到了进去那栋建筑物之前，只不过现在多了一个程铭。
安静的空气横亘在三人中间。许晨星和程铭身体素质显然都比余洛洛好不少，再加上也只有她一个是实打实的在水里泡过，所以因潮湿而不适的似乎只有她一人。
湿着头发实在是太冷了。离开了吹风机这个现代科技，余洛洛才知道吸饱了水的长发风干速度慢得令人发指，还沉甸甸的，坠得她脖子痛。
为了避免生病，同时也为了方便活动，余洛洛思考了几秒，还是选择把它剪短。尽管很多年才留到这个长度，不过她本人对此并没有什么感想，只是在程铭强烈的反对下，她还是没有给自己剃一个寸头，最后仍然姑且留下了齐耳的长度。
她和许晨星的背包都在失散后的奔逃中丢失了，好在搜刮的多功能刀还牢牢地挂在裤腰上，所以把头发割断并不是什么难事。
“没事，等出去之后想留多长就留多长。”手起刀落，露出安抚性笑容的反而是余洛洛。她明白程铭知道自己过去那些年对这头长发的努力，然而遗憾的是，现在的情况已经容不得她犹豫那么多了。
而且，她其实很早之前就考虑过要剪短发了。毕竟对于一个经常加班的社畜来说，不考虑个人偏好的话实际上很方便：可以少扫几次地，吹头发的时间也会大大缩短……等等。
在两人交谈的过程中，许晨星似乎只是在安静地休息，全程都没有参与。毕竟对余洛洛和程铭来说，他实际上才是如今的陌生人，对于高中之后的事情全然不知。
把剪下来的头发用纸巾包好放在一边后，并不算非常宽敞的空间里就只剩下余洛洛用外套擦水的沙沙声了。车内没有开灯，只有仪表盘的微弱光芒幽幽亮着，虽然并不摇晃，却也让程铭的轮廓变得模糊起来。
许晨星则坐在副驾驶，余洛洛的位置在他背后，所以她也完全没办法从后视镜中看到他的表情。
令人焦虑的沉默中，他们驱车前往城市边缘，试图找到能够逃离的方向。然而却只是像无头苍蝇一样到处乱转，结果依旧是一无所获。道路旁居民楼的窗户都是漆黑一片；途径的其他夜市区倒是亮着灯，却也和最初余洛洛进来时看见的药店一样，毫无人烟、一片死寂。
油箱的指针在长时间的驾驶之后也终于指向了低油量红色区域，因为没油抛锚在半路上肯定是不行的，程铭只好开进最近的加油站给车加油。
——还不知道要在这不寻常的地方耗多久，补给是有必要的。
所幸加油站的商店里售卖的商品种类很丰富。既然是里世界，那也不用顾虑太多了。本着来都来了的原则，加完油，三人毫不客气地再次装满了新的背包。为了防止逃命时不方便拿，他们商讨后没有选择后备箱，而是把背包都放在了自己的脚边。
再次发动车子时，夜空中的皎月皓洁，强势地彰显其存在感。加油站外的能见度不知何时变得非常高，余洛洛甚至可以眺望到远处的高山。
“月光好亮啊。”程铭自言自语，听起来有点纳闷。
余洛洛闻言抬起头，只看见快速流动的云层把那抹辉光挡住了。但四周仍然很亮，空明澄澈的天空非常高、非常远，望久了竟会产生恐高的错觉。
没过几秒，耀眼的“某个东西”又出现在了纵深的云层之外。
异样感在此时达到了顶峰。
“……等等。”潜意识让余洛洛僵硬地挪开了视线避免与其对视，她强作镇定，却还是有点结巴，“那真的是……月亮吗？”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第十三章：掉坑里的手机又回来找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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