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碎人间》风渚予下

32、骤雨不停

　　“蕊儿，别怪我！

　　姐夫也不想这么做，但若要让我在你跟她之间选一个。

　　我宁愿跟她一起死，也不要和你一起生。”

　　叶曦蕊，“为什么？”

　　苏隽柔，“呵，你知道你跟她最大的不同是什么吗？”

　　“什么？”叶曦蕊。

　　“你就像是一只没有利爪和牙齿的小骚狐狸精，空有跟小狐狸一样不羁世俗也不老实安分的心，却没有跟真正勾人夺魄的狐狸精一样狡黠凶残的心思和狠劲儿。

　　想要勾住男人的心，而且还是自己姐姐的男人。

　　但却没有野心。

　　没有野心，却又想偷拿偷吃根本就不属于你的东西。

　　还妄想你姐姐她会接受包容这一切。

　　我虽然也很爱你喜欢你……

　　舍不得你！

　　但你……

　　跟你姐姐比较起来，除了满足引起我那无法自控阴暗扭曲的欲望。

　　其他方面，你对我而言……

　　根本就毫无价值！”

　　苏隽柔掐着薄香茜的后颈，却对叶曦蕊冷冷狞笑道：“或许这些话说了你也不懂，那我现在就好好教教你……

　　什么是价值！

　　什么是欲望！

　　什么又是价值和欲望都无法比拟和形容的饥饿和渴望，而她就是……

　　你跟她永远无法相提并论，即使你已经占据了她的身体。

　　你也不是她！

　　你是一只渴望放纵自己却胆小懦弱诱人犯罪的小狐狸精，她却是一只媚骨天成狐狸附体的小白兔子。

　　她什么都不用做……

　　只需要稍微勾一勾嘴唇，眨一下眼睛，就能把我的欲.火挑起。

　　把我的心都攥在她的手心里！

　　但这些……

　　你和你姐姐，还有其他任何女人永远都学不了。

　　也永远不可能做到。

　　最后，我还要告诉你一个秘密。

　　其实，我喜欢上她。

　　早在遇见你之前，就已经很久很久了。

　　只是我一直都不敢接近她，害怕自己真得会被她把魂儿都给勾没了。

　　所以……

　　我才会找你来当她的‘替身’，假装你就是她……

　　而当我后来又因为你。

　　舍不得杀她。

　　把她接进宫里来了以后。

　　我才恍然发现，其实我真正眷恋的并不是你，

　　而是她！

　　因为你从来就是只是她残留在我的心里的一个影子而已。

　　而现在……

　　我既然现在跟她在一起了，也尝到了她带给我的那种癫狂和满足的感觉。

　　你以为……

　　我还会在乎你吗？

　　哈哈哈！！！”

　　此时。

　　窗外王禧禧和其他很多人都在忙着给核桃树浇水灭火。

　　但天上却突然响起一道惊雷。

　　闪电劈下瞬间，整个玉锦禁宫皇城都亮如白昼。

　　“蕊儿，我觉得你的子琂哥哥以前就早该教会你一个道理。

　　那就是……

　　有些人或许会让人无比眷恋和怀念，但他们只适合被用来悼念和祭奠！

　　而永远都……

　　不该再出现！

　　你的子琂哥哥确实喜欢过你，也真得狠狠地爱过你。

　　但可惜你却忘了……

　　我不只是你的子琂哥哥，我还有一个名字叫苏隽柔……

　　也叫苏子厌！

　　苏隽柔和苏子琂这两个名字都是我父皇为我起的。

　　但自从我知道父皇对我心生厌恶和反感的那天起……

　　我就已经下定决心给自己改名字了。

　　也就是从那一天开始……

　　你的子琂哥哥就已经死了，而现在活着的只有篡权夺位……

　　身在地狱。

　　明明已经拥有掌控了一切的权力和财富，可却生不如死愈发癫狂的狗皇帝苏隽柔。

　　和那个在泥洼深潭无底深渊里一步步爬出来。

　　然后。

　　又一步步屠尽所有人。

　　放弃了一切。

　　并且还杀死了自己，才终于功德圆满修成了枯骨正果……

　　攀上权力巅峰。

　　俯瞰天下，名高万古。

　　万人敬仰。

　　山呼万岁，登基为皇的……

　　小鼻涕虫——苏子厌！

　　哈哈哈！

　　哈哈哈哈……！！！”

　　苏隽柔压着薄香茜的后颈，并口颂涅槃真言。

　　欲加快催动镇灵符力量。

　　将叶曦蕊的那一缕阴魂，从薄香茜的身体里赶出去。

　　“子琂哥哥，子琂哥哥死了？”

　　“唔……啊！好痛……！好痛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放开我！

　　放开我……啊！”

　　……

　　外面的人不知道内寝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只看到苏隽柔把薄香茜摁在窗户上，像是在做什么很残忍的事情似的。

　　大家都不忍心看着薄香茜叫得那么凄惨和悲痛，哀伤绝望……

　　可怎奈此刻折磨的她人是当朝陛下天下君主……

　　纵然其他人想要阻止悲剧发生，却也没有一个人敢忤逆上意。

　　触怒龙颜。

　　王禧禧虽然也在端盆倒水，给那颗着了火啊核桃树灭火。

　　却似一直都在暗中窥视着……

　　内寝里正在发生的，这场惨无人道的人伦悲剧。

　　而且他其实早就已经洞若观火。

　　亦在心中念动咒语。

　　想要彻底将叶曦蕊的阴魂诛杀在薄香茜体内。

　　不使叶曦蕊有任何机会脱逃。

　　霎时间。

　　叶曦蕊对薄香茜身体的控制越来越减弱，而薄香茜的自我意识也逐渐恢复。

　　而导致……

　　叶曦蕊和薄香茜的意识，忽然交替出现或同时出现……

　　可叶曦蕊的阴魂模样和她的声音，却只有苏隽柔和王禧禧两个人能看见听到。

　　然而。

　　苏隽柔看到叶曦蕊被自己折磨得越是痛苦凄惨。

　　他就越是兴奋和疯狂。

　　王禧禧看到薄香茜被苏隽柔和叶曦蕊一人一魂同时摧残凌虐。

　　却恨得咬牙切齿……

　　仿佛身体里有股岩浆怒火，随时都要崩裂爆发出来似的。

　　苏隽柔看着叶曦蕊的阴魂在镇灵符和涅槃真言的持续作用下。

　　已经逐渐开始显现出……

　　从薄香茜身体里崩解分离的迹象，遂愈发用力催动真言和镇灵符力量。

　　迫使叶曦蕊无法承受，那道慈恩寺住持方丈然寂法师所传授给苏隽柔的……

　　这道镇灵符和那八字涅槃真言的佛法力量镇压。

　　为了能觅得苟延残喘之机，继续在人世间飘荡……

　　纵然心中怨念仍是炽盛难消。

　　必然只想赶紧逃离。

　　可苏隽柔却没有想到。

　　现场除了他以外，还有一个人也在偷偷施法压制的叶曦蕊阴魂。

　　并且……

　　阻止叶曦蕊阴魂逃离。

　　而只想把叶曦蕊的阴魂彻底诛灭，消弭在薄香茜身体内。

　　苏隽柔虽然想要把叶曦蕊的阴魂，从薄香茜的身体里赶出去。

　　但他却并不想真得对她赶尽杀绝。

　　痛下杀手。

　　只是他不知道。

　　王禧禧是个比他还要疯狂阴暗的病态和疯狗……

　　而且。

　　他还精通医道和一些道门的邪法巫术。

　　甚至比起他的妹妹周亦胭。

　　还有过之而无不及。

　　由此也导致苏隽柔越是想要把叶曦蕊从薄香茜的身体赶走。

　　却越是堵死了。

　　叶曦蕊意图逃离的任何机会。

　　而苏隽柔和王禧禧叠加在一起的两股佛道之力……

　　一起强加灌注在薄香茜体内，剧烈对冲相互对峙排挤。

　　僵持不下。

　　却把薄香茜的懵懂意识和叶曦蕊的阴魂怨念逼得……

　　两个人都感到无所适从痛苦不已。

　　王禧禧察觉到情况异常……

　　突然又怕把薄香茜的自身意识，也给殃及抹灭了。

　　遂也不敢再加催力量。

　　但也因此，薄香茜的身体因为苏隽柔和王禧禧两人都投鼠忌器。

　　怕误伤到她。

　　导致叶曦蕊和薄香茜两人意识闪烁重叠出现。

　　也教苏隽柔和王禧禧，都似乎越来越分不清……

　　谁究竟是谁了。

　　但叶曦蕊虽然感觉自己那一缕犹如被狠狠撕裂阴魂痛苦万分。

　　却仍伸手抚摸着苏隽柔那鸷气迷人邪魅温柔的脸庞。

　　看着苏隽柔痴痴轻笑，语声如泣如诉犹如一抹烟气……

　　恰似她此刻已逐渐从薄香茜身体里，抽离出来的那半身离魂。

　　“呵呵，我琂郎竟然对我说，子琂哥哥死了？

　　呵呵，如果说子琂哥哥已经死了，那你又是谁？

　　蕊儿谁都不认……

　　蕊儿只认她的子琂哥哥，那个阴鸷温柔地牵着姐姐的手。

　　将也穿着一身火红嫁衣的姐姐。

　　彬彬有礼，温情脉脉。

　　迎进花轿凤辇的玉锦君主皇帝哥哥。

　　子琂哥哥，你知道吗？

　　其实你跟姐姐之间发生过的很多事情，我都知道……

　　而且很多时候。

　　我就在旁边偷偷地看着你们，而你们却从来都没有发现过我。

　　呵呵！

　　我嫉妒姐姐，但又害怕姐姐……

　　可最后……

　　我还是忍不住想跟姐夫你在一起。

　　而我以为……

　　姐夫你也是真心喜欢我的。

　　可没想到……

　　现在姐夫你竟然跟我说。

　　你不是因为我与她生得有几分相似。

　　于是才会心有不忍把她从死刑刑场，刽子手的刀下救了下来。

　　并且还给她特赦，免除了她和她全家人的死罪。

　　召她入宫。

　　强逼着要封她做你的贵妃娘娘。

　　可这贵妃娘娘的位置，其实本来应该是属于我的啊！

　　但这一切都怪姐姐……

　　没想到姐姐她竟如此地歹毒心肠，连自己的亲妹妹都不肯放过。

　　亏得我还把她当成了跟自己最亲，也最值得去相信的人。

　　即便是二女同侍一夫，我也认了！

　　可姐姐……

　　她竟然如此狠毒！

　　骗我到芦花寺，令我被那么多人轮番侮辱摧残。

　　后来。

　　又巧言令色说什么替我隐瞒。

　　不在姐夫面前提起。

　　可却没想到……

　　她竟是为了在姐夫你迎娶我入宫的当天，在我即将要踏上贵妃花轿的时候。

　　骗我喝下毒酒……

　　还将我芦花寺遭遇的不幸，告诉了姐夫……

　　我好恨！

　　好恨……

　　姐夫你知道吗？

　　蕊儿恨不得现在就去杀了她！

　　可蕊儿却做不到……

　　因为在蕊儿心里，对姐夫子琂哥哥你的爱意和思念……

　　远远超过了对姐姐她的怨念和仇恨。

　　或许。

　　也是因为这样。

　　我才会被命运所安排，附身到了茜儿姑娘的身上吧。”

　　窗外疾风骤雨不停，叶曦蕊脸上泪痕却更是决溃直流横溢脸庞。

　　“但其实……

　　姐夫…子琂哥哥，你其实根本就用不着担心我会取代夺舍她的。

　　再怎么说……

　　茜儿姑娘终究也是无辜的，而且我也能感觉茜儿姑娘她也是真心喜欢姐夫的。

　　有茜儿姑娘她陪在姐夫身边。

　　蕊儿也可以放心……

　　归幽冥。去轮回。

　　转世投胎去了。

　　但姐夫若真得曾有那么一丝丝在乎，喜欢……

　　爱过我……

　　蕊儿恳请能不能不要责怪姐姐，未来姐夫跟叶家若有冲突……

　　也求姐夫看在蕊儿的情分上，千万……不要对叶家赶尽杀绝！

　　蕊儿……

　　求求姐夫，陛下一定要答应蕊儿！

　　好吗？

　　姐夫……”

　　苏隽柔未曾想到叶曦蕊竟如此豁然，令他不禁深感负疚自责。

　　“好，我答应你！蕊儿，我不知道这究竟是梦，还是真的……

　　但请你一定要相信……

　　我苏隽柔待你确也曾是真心相对的，可那却只像是孺子对待母亲一样的感情。

　　我知道是我不好，是我欺骗了你！

　　你若恨我，那便恨吧！

　　我苏隽柔一概承受，但希望你一定不要伤害茜儿……

　　好吗？

　　有罪的，我是苏隽柔……

　　还有你姐姐！

　　她是无辜的！

　　只要你答应不伤害她，那我便应你请求放过叶家和你姐姐！

　　只要他们也肯放过我。

　　我绝不与他们为难！

　　更不会对叶家和你姐姐赶尽杀绝！！！”

　　叶曦蕊泪流满面，泣不成声，伸手抚摸抱住苏隽柔的脸庞……

　　可却发现……

　　自己什么也碰不到摸不着了。

　　那一刻她不禁万般心碎，可却仍是紧紧抱着不愿放手。

　　肆意索吻……

　　饶是眼前一无所有，抑或他就在掌心，却无法触及……

　　半晌。

　　风雨将住，却又见霹雳惊雷当空劈下。

　　“子琂哥哥，我该走了！但最后能不能请子琂哥哥再答应蕊儿最后的一个请求，也是蕊儿在这人间最后的一个心愿……”

　　苏隽柔眼泪零零，不禁颤抖回答，“什么？你说，不管你想让我为你做什么，朕……我都答应你！

　　但能不能……求你不要走，蕊儿……

　　我不能没有她，但也不想失去你，你知道吗？

　　我有多想你！

　　我承认我对茜儿深深着迷，可有些东西却只有你才能让我感觉到……

　　即使我不说，你也应该知道的！

　　不是吗？”

　　叶曦蕊此刻忽然温柔轻笑，目光泠泠似泛着月色涟漪。

　　“呵。子琂哥哥真傻，当初子琂哥哥你跟蕊儿在一起的时候，你最喜欢做的事就是找蕊儿……

　　一边唤着娘亲母后……

　　一边把头埋在蕊儿胸前，像刚出生没多久的婴儿一样……

　　哭闹着。

　　非要找娘亲给你喂奶喝吗？

　　可以后蕊儿……

　　都不能给子琂哥哥喂奶了，不如子琂哥哥现在放手……

　　等到来世。

　　蕊儿真得做了子琂哥哥的娘亲，到时候子琂哥哥要喝多少……

　　蕊儿都给子琂哥哥，好吗？

　　夫君……

　　姐……姐夫！！！”

　　言犹未尽。

　　终焉……

　　也已罢了。

　　苏隽柔看着天际一道闪电划过，只见叶曦蕊的那一缕阴魂如风逝去。

　　只留下……

　　他哀伤哭泣，低声……

　　呓语。

　　缓缓说道。

　　“蕊儿，子琂下辈子还做你儿子，去找你喝奶……！”

　　但苏隽柔却没发现……

　　此时。

　　他最难戒断也最难摆脱的女人薄香茜，却与太监王禧禧……

　　竹马相好·周亦谋。

　　眼神勾扯。

　　似已认出了这位跟在苏隽柔身边多年，最受苏隽柔宠信青睐的掌印太监王禧禧。

　　其实就是跟她最早熟识，却在后来离奇失踪。

　　至今未有半点音讯的……

　　竹马哥哥。

　　太监院长周善长子——周亦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