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锁未央》桃小妖儿

15、第十五章

　　皇宫中一片喜气祥和的气氛，陈皇后见宫中忙里忙外都在置办东西，便问身边的婢女芸儿：“他们这都是在忙些什么？”宫里的宫女们常常在一起闲话家常，芸儿对青璇的事也略有所闻，便说：“听说皇上打算新封一位美人，大概就是在忙这个。”
　　陈皇后最不喜欢听到这样的事，她哼了一声气道：“是哪个不要脸的狐媚女人？是秦良人还是楚良人？”芸儿道：“好像听说是个宫外的，上次皇后在池边也见过，已经死了的赵绾大人的女儿。”
　　陈皇后记起了这件事，是有过这么一个女人，皇上还曾为了她奋不顾身地跳到了水中。
　　她的妒火又烧了起来，宫里的这些女人她尚自应接不暇，一个个用手段在打压着，现在又来一个宫外的，而且看样子，皇上对她与其他那些妃嫔并不一样，从来都没有哪个没背景的女人，一入宫就被封为美人的。
　　她愤愤不已，便跑到长乐宫中去求见窦太后。窦太后近来的精神越来越不好，眼睛也渐渐看不见了。皇后哭哭啼啼地跑进来，一头就钻到窦太后的怀里，闹着说：“太后，你可要替我做主啊。”
　　窦太后知道她所为何事，她虽已眼不明、耳不聪，但宫里她的眼线众多，皇上要封青璇为美人的事，早已传到了她的耳中。
　　“哀家早就跟你说过，你身为皇后，本就应该大肚迁容，皇上并不是你一个人的皇上，他是天下人的皇上，如今他只是封一个美人，又不是废了你，跑到哀家这儿来哭什么呀？”
　　陈皇后止住了哭声，说道：“可是皇祖母，他这次封的美人，听说是赵绾那个逆臣的女儿，他不是曾经冒犯冲撞过您吗？难道你就能容忍他的女儿留在这个宫里。”
　　窦太后冷冷说道：“她一个女人就算呆在宫里又能对哀家形成什么威胁，既然皇上喜欢，那就让他做主，他若是连个喜欢的女人都留不住，这皇上的面子也挂不住啊。”停了一停，又向皇后说道：“阿娇，皇上的脾气是吃软不吃硬，你的性子若不再好好改改，将来吃亏的只有你自己。”
　　皇后的这顿脾气被窦太后三言两语就打发了，但她的性子又怎是善罢甘休的？宫里只要皇上略宠一些的，她都不会放过，更何况是皇上心心念念想着、爱着的青璇呢？
　　青璇所住的桂宫内摆满了皇上大大小小的赏赐之物：连弧昭明镜一面、小尾鱼凤簪一对、垂珠凤形金步摇一支、玳瑁指环一对、玉如意一对，还有其他各种玉器首饰。自青璇搬到桂宫之后，莺儿也随着过来伺候她，莺儿替青璇将大红的喜服换上，给她梳起了发髻。
　　“美人，这个宫里就数你的容貌最美了，难怪皇上格外喜欢你。”
　　青璇看着铜镜中的面容，一阵阵的凄然，若她不是这般美貌出众，若她当初在花灯会上不是这般争强好胜，如今，又怎会落到这样的境地。这层层叠叠的喜服包裹得她整个人透不过气来，仿佛要窒息了一般。
　　入夜，桂宫的屋内点满了喜烛，她坐在床边等着刘彻。他今天似乎是太兴奋了，整张脸都泛着喜气的红，他走到床边，细细端详着他的美人、他的青璇。以前那么多日日夜夜的盼望终于成为了现实，她现在那么真是就在他的眼前，让他情不自禁、喜不自胜。
　　刘彻拿过一对玉合卺杯，满上了酒，递给青璇一杯说道：“璇儿，今天是我们大喜的日子，我们喝了这杯合卺酒，将来定能百年好合。”青璇依言接了过去，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借着微醺的酒意，刘彻将手轻轻划过青璇的脸，他望着那双曾令他心驰神醉的眸子，她的眼、她的唇、她的一切，都是他渴望已久的。他轻轻吻上了青璇的唇，不知为何，青璇往后缩了一下，她有些惶恐，忙站起来拿过酒杯又斟上了两杯酒说道：“皇上，青璇想再和你喝一杯。这酒……”话还没说完，刘彻就走到了她的身边，接过了她手里的两杯酒一饮而尽。他定定地望着她，那眼神仿佛是要把人吃了一般，他突然将青璇抱了起来，望着她惊慌失措的眼睛说道：“璇儿，你不要考验朕的耐心，朕想要你，从我在围场把你带回来的时候我就发誓，不论如何我都要得到你。你不要怪朕用手段、耍权谋，若是朕对你的爱能少一些也断断不会这么做，总有一天你会明白，朕比李陵更爱你，他能给你的、给不了你的，朕统统都要送到你的面前来！”他抱着青璇径直走到了床边，他热烈而深切的吻让青璇无法喘息，他霸道而蛮横的掠夺仿佛是在攻占一座城池，他要青璇知道，她是他的，只属于他一个人的……
　　深深的夜里，喜烛还未燃尽，扑哧扑哧地爆出了烛花。刘彻早已入睡，他的手臂紧紧环抱着青璇，不知什么时候她的眼里噙满了一眶泪水，烛火烧尽的时候，也该是天亮的时候了吧。可是她从此的生命却如夜晚永远燃不尽的蜡烛，看不到光明在哪里。
　　两日后，刘彻召见了李陵。整座殿里只有他们两人，空气仿佛凝固了起来，李陵的脸色看起来十分难看，那日青璇不辞而别，只留下短短数语，再加上雪倩姑娘将事情的始末告知，他便明白了一切。
　　刘彻见李陵直直站在，便说：“李陵，你是罪臣，是钦犯，为何见了朕还不下跪？”
　　李陵问道：“皇上，臣何罪之有？”
　　刘彻见他一脸傲然，似乎并不惧怕，他说道：“你劫走朝廷钦犯，难道还不是大罪？”
　　“皇上的意思是说，青璇是朝廷钦犯？皇上说我有罪，那我倒要问皇上，要挟威逼、夺人妻子，这算不算罪？”
　　刘彻气急，怒道：“李陵……你好大胆！居然敢质问朕！朕告诉你，青璇是心甘情愿留在朕的身边的，如今她是宫里的赵美人，是朕的女人，你就死了这条心吧。”
　　“那皇上为什么不干脆杀了臣，一了百了！”
　　刘彻怒气腾腾，望着李陵说道：“朕不是不敢杀你，李陵，你听着，若是有一天，你再有半点行差踏错，朕绝不会饶了你的性命！”
　　刘彻拂袖而去，偌大的宫殿中只留下李陵一人，他望着刘彻远去的背影，他怨、他恨，可他没有办法对抗这一切，只因为抢走青璇的人，是皇上。
　　心之所系，情之所钟。今生今世，唯君一人。天涯海角，从此勿念。
　　她难道不知道他并不需要她这样的牺牲和付出，他要的只是执子之手，与子偕老。就算是死了，也要拉着手埋在一起，可如今她只能存留于他的回忆和怀念之中，成为了一个遥遥相望的永久记忆。

　　刘彻从前殿中出来后，就直接回了桂宫。青璇和莺儿都不在，只有几个宫女在，刘彻问道：“美人去哪里了？”
　　一位宫女回道：“今日窦太后在长乐宫中请了皇后还有几位夫人和美人，赵美人也去了。”
　　窦太后请的，刘彻想到赵绾的死，心里就有种不祥的预感，便忙朝长乐宫奔去。
　　长乐宫中，窦太后坐在上首，次席上坐着皇后。那日皇上册封之后，青璇本应该去拜见太后和皇后，今日又正逢太后召见，她便带着莺儿到了长乐宫中。
　　窦太后眼睛不好，远远的并看不清青璇的模样，便要她走到身边来，仔细瞧瞧。青璇依言走了过去，窦太后端详了她一阵，赞道：“好标致的美人，难怪皇上这么喜欢你。来，坐到我身边来。”青璇坐了下来，窦太后拉住她的手，说道：“我听他们说，你是赵绾的女儿？”青璇点点头，也不出声。“赵绾是我下令赐死的，你心里一定十分怨恨我吧？”青璇听窦太后这么说，便道：“太后，你处死我父亲，说不怨恨是假的，只是，我父亲已经死了，我再怎么恨你，他也不会再活过来。”窦太后笑道：“赵美人果然有胆色，敢在哀家的面前说这番话。你尽可以怨恨哀家。不过，皇上待你是一片赤诚，你本该入为官奴，他却带你进宫封了美人，这样的恩典可是你几世修来的……”
　　窦太后话还没说完，便见皇上已经冲了进来。她见刘彻冒冒失失的，便说：“皇上怎么来了？也不叫人通传？”刘彻这才意识到刚才情急之下失了礼数，便向窦太后请安，他见青璇坐在一边，便说：“皇祖母，赵美人刚刚入宫，许多规矩都不懂，还望皇祖母见谅。”窦太后呵呵笑道：“这个皇上倒是偏帮的厉害，一听说赵美人来了长乐宫就巴巴地跑了来，难道你还怕皇祖母为难她不成？行了，既然你来了，哀家也就不留赵美人了，你就跟着皇上去吧。”
　　刘彻拉着青璇告退了窦太后。坐在一旁的皇后目睹了这一切心中更是气恼，刚才那一番情形，皇上对青璇的着急、在乎已经再明显不过了，她恨恨地望着他们，这个女人，她一定不会让她就这样把皇上抢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