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恋权·凤凰男06 裴某记下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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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元！”
季典怒道：“你一个童生跑来抢我位置干吗！”
“什么你的位置，这明明是裴兄的位置。”
钱元一脸嫌弃地说：“你一个老二怎么好意思占老大的位置。”
前日揭榜，临塘府共新增了八十九位秀才，其中四人家中有事无暇赴宴，又因钱元这个请客的童生也要参与，知府便大手一挥，新增了一桌，请府学排名前十的秀才一同赴宴，也就有了现下十桌秀才齐聚的盛况。
牛文墨作为廪生代表，按礼该和裴仲鹤一左一右地坐在知府两手边，余下位置则坐着院试剩下的前五名。可偏偏季典是知府的独子，座次便改成第一第二坐在知府右左手，牛文墨和钱元分别坐在裴仲鹤和季典的下手位，而其余座次保持不变。
老秀才作为陪衬不抢新秀才的光，第一第二分坐两侧的说法也还说得过去，可按礼也该是第一坐右第二坐左。
季典不愿屈居裴仲鹤之下，偏要坐右也没事，谁让他爹是知府，一般人不愿和他结仇。
裴仲鹤本人也懒得计较这点虚名，往常这会儿他本该出言解围了，但身体的不适让他没有了说话的欲望。
当事人不反对，钱元更是来劲了。
别说他本就看季典不顺眼，就说他带着新认识的贵人这点，他也不能让人在角落坐冷板凳！
季典被戳中痛点，怒而直接抢座。
钱元不甘示弱，也跟着抢座。
两人围着主座位右手的位置你退我进，一不留神就偏移了位置。
伏戎泽看热闹的同时不忘抢占先机，趁着两人专心斗人的功夫，他一把将裴仲鹤按坐在他该坐的位置，并顺势坐在了他的右手边。
裴仲鹤本就浑身不自在，被伏戎泽突然的动作一吓，差点跳起来掀桌。
万幸肩膀上的重力压着，才没让他在众人面前出丑。
裴仲鹤眼神一暗，幽幽地侧头望向身边的人，谁知那人一脸若无其事的样子接着看戏，甚至还有心情拱火。
“别争了。”伏戎悠哉地提醒道，“这位置我坐了。”
“你又是谁！”
反应过来有辱斯文的季典立马收手，一脸不爽地看着斜倚在圆桌边的伏戎泽。
“你管他是谁？！”
低调点带个外人就算了，要是被人挑开，说他让连童生都不是的无名之辈坐主桌，到时又是一番不必要的争端。
钱元一边暗骂自己草率，一边将矛头对准季典，说：“知府大人忙于政事无法早到，你一个闲人怎也踩着饭点过来，难不成是羞于见人？”
“你一童生坐在秀才堆里都不羞愧，我堂堂廪生有何可惧？”思及晚到的原因，季典的神情中带着旁人不知的，居高临下的自傲感。
“什么廪生，州学都没入你就廪生了？”钱元嘲笑道。
“早晚的事。”季典骄傲地说，“总比某些人，成天只知道走鸡斗狗，连秀才两字怎么写都不知道的好。”
“误会误会都是误会！”牛文墨劝说道，“二位先冷静下！”
呵，谁跟他误会，我呸！
钱元心里骂骂咧咧，到底有所顾忌不再争口头意气。
季典风度翩翩地反劝：“牛兄误会了，我很冷静。”
伏戎泽见状，乐得笑出了声。
这笑声不轻不重，稍远点的三人并未注意。
裴仲鹤倒是瞧了他一眼，得到一个灿烂的挑眉后，他又假装没看到地移开了目光。
“季兄大度，不知可否将临窗的座位让于我？”
裴仲鹤站起身，顺势接话，道：“适才胸闷，正想离风口近点。”
“裴案首胸口不适？”
伏戎泽故作惊讶地插话：“在下略通医术，不如让我给你看看。”
“不必了！”
裴仲鹤不假思索地拒绝，察觉语气生硬后，他微笑着解释:“不是什么大事，个人习惯罢了。”
“哼，既然只是习惯，裴兄还是忍忍吧。”
季典本就不喜被让，说得好像他不配似的。
一听“案首”的称呼，他更是气得顾不得礼貌，直道：“裴兄要是身体弱，不如趁早去找大夫看看，省得将病气传给我爹，耽误他办公。”
说完，季典绕过裴仲鹤，走到牛文墨的座位坐下，轻蔑地看了眼裴仲鹤后，又转过头去同旁人说话。
“哼，神气什么？！当谁不会哼似的！”
钱元不屑地在伏戎泽身旁坐下，心想：要不是带了贵人，他必须得跟鸡癫论道论道，廪生第一的位置，也不是他个万年老二能坐的！
裴仲鹤沉着脸缓缓坐下，比起被挖苦，他更恼怒还得坐在伏戎泽的身边。
“钱兄，你还是和孟兄换个座位为好。”
裴仲鹤好心提醒：“今日你为东道主，你也不想孟兄初来乍到，便遭受众人的猜疑吧？”
“你说得对！”
钱元恍然大悟地凑近伏戎泽，小声蛐蛐：“孟兄，你是不知道，我们这个知府啊，就是个蝗虫！”
“没有他不收钱的东西，连考场的座次他都要按价卖！”
钱元同情地看了眼裴仲鹤，低声说：“可怜裴兄老实人，一文没送被安排去了臭号，好在真金不怕臭炼，季典那小子坐在最好的位置也还是考不过他！”
“还有此事？”
伏戎泽关心地望向裴仲鹤，问：“裴案首胸闷，不会是那时候给憋的吧？”
钱元一琢磨，道：“你别说，没准还真是！”
伏戎泽轻笑出声，钱元也跟着偷笑，随即他又说：“知府是个贪财的，等会你坐在我旁边少说话，一切交给我应对就行！”
钱元拍着胸脯，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
裴仲鹤模模糊糊听不清两人的对话，心里却暗恨信了伏戎泽的鬼话：什么知府来了，分明是季典来了！！
催催催！
尽给他捣乱！！！
伏戎泽也不想太高调，换位前，他体贴地侧头问：“裴案首真不用我看看？”
“我推胸的手法可好了。”伏戎泽一脸自豪地道，“祖上可是师从御医世家的。”
“不用。”
裴仲鹤连场面话都懒得说，只催：“孟兄还是先换位置吧，看时辰，知府大人也该到了。”
“行吧。”
伏戎泽起身，又骤然凑近裴仲鹤的耳边，压低声音道：“裴案首若是有需求，尽管来找我。”
“孟某闲人一个，随时有空。”说着，他拍了拍裴仲鹤的肩膀。
裴仲鹤动作一僵，微微撤离一段距离，道：“孟公子有心，裴某记下了。”
“大人！”
“大人！”
“大人！”
一片“大人”声中，季知府终于闪亮登场。
“都坐，都坐。”
季知府一路走来，一路假意道：“私下场合，不必多礼。”
听闻知府到来，裴仲鹤打起精神，忽略周身的异样感，起身恭敬地对走来的季知府行礼。
季知府笑眯眯地受礼，烛光照耀下，他那满面油光和发顶金冠一样发亮，连那身流光溢彩的绸缎，都被他穿出了低俗的感觉。
“钱元啊。你爹怎么没来？”季知府边用手帕擦汗边问。
钱元忙答：“家父不通文墨，不敢前来打扰，只能在酒菜上多下点功夫，权当他已来过了。”
“哎，何至于此！”
季知府叹息道：“若非公务繁忙，我定亲自请他过来！”
呸！一天到晚不是吃就是喝，哪来的事可忙！
本来就不让我爹来，说得好像真邀请了他似的！！
钱元面上一脸笑意，心里白眼却翻个不停。
“这位是？”
季知府的目光转向一旁的伏戎泽，打量的眼神暗含估量。
钱元见状，立马从袖子里拿出早就准备好的礼物，道：“这位是我玉京来的表哥，因仰慕临塘学子风采，特来春秀宴见识一二。”
“这是他给大人带的见面礼。”说着，钱元将掌中木盒递给季知府。
季知府看了眼木盒，笑而不语。
钱元识趣地微微掀开木盒，道：“不值钱的小玩意，还请大人笑纳。”
见到木盒内露出的宝光，季知府才满意地开口：“来就来了，还送什么礼，时候不早了，开席吧。”
钱元明白这事成了，收起木盒道：“多谢大人体恤，改日子亮定当登门拜谢！”
既是拜谢，谢礼自是少不了的，就不必劳累大人亲自带回去了。
历来春秀宴也允许其他文人参加，不过各地风俗略有不同，主要还是看当地知府的态度。
到了临塘么，只要钱给到位，即便一个屠户提刀来参加，季知府也只会说一句：“看看，他在舞刀助兴呢！”
知府已发话，后厨准备的饭菜这才陆续端上。
酒菜备齐，季知府坐着举杯，道：“诸位都是我临塘的人才，来日金榜题名，莫要忘了在坐的各位同乡。”
“今日，我便借这一杯薄酒，预祝各位学子，功名有望，未来可期！”
“晚生，谢过大人！”
众秀才齐齐回完礼的间隙，钱元凑到伏戎泽耳边说：“五十年的状元红，味道如何？”
临塘名酒，就巴掌大的一小壶，便要二十五两白银，普通人一般还喝不到。今日春秀宴，也只有和知府同坐的秀才方能品尝，且每人也就三杯的量，多的会换别的酒。
当然，季知府除外。宴会散后，他还能带两坛子百年状元红回去。
钱么，自然还是钱山出。
伏戎泽细细品了品，点头道：“不错，绵柔醇香，细腻爽净，适合文人小酌。”
“还有百年的。”
钱元得意地说：“晚上回去，我去我爹房里给你拿点！”
食不言寝不语，但干吃多没意思。
钱山不仅得负责春秀宴的饮食，还得给知府大人安排歌舞助兴。
普通舞娘入不了知府的眼，必须得去请全府城最好最有名的舞姬才行。
所幸知府不爱听戏，钱山不用纠结，到底该不该把小牡丹给临时送过来。
宴席中央的高台上，排排站着钱山花大价从千花楼请来的舞团。
随着奏乐响起，一群飘纱长袖的舞女正面带笑容地摆臂旋转。
舞台下，平日难得见此美景的秀才们，正就着歌舞忘我的欣赏着，并时不时地举杯一饮。
裴仲鹤对美色无动于衷，也根本不想多食，奈何大家都吃他也不能干看着，只好顺势浅啄几口。
钱元看不过去，一个劲地推销道：“这酒难得。”
“裴兄你多喝点！！”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