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后初恋》金新

83、第 83 章 该不会是想

　　一场春雨淋开了大片的海棠花，低垂的粉嫩缀满晶莹的水珠，衬得周围的绿叶越发地吸睛。

　　刚下来的顾星洛却无心欣赏，她茫然地坐进车里，看向旁侧的裴艺凝：“我今天上午有课的，你到底要带我去哪儿？”

　　她的心里十分不安，因为昨晚被眼前的人强行带回来后，自己就在她的监督下打电话给老板辞了职，甚至不光是酒吧的，商场那边也辞了。

　　说得再直白一点，她现在的处境无异于裴艺凝砧板上的鱼肉，没了经济来源，就算不用她还钱了，她仍觉得生存危机正在朝她碾压而来，十分不安。

　　裴艺凝听出她的焦虑，不急不躁地把刚买的还热乎的早餐递给她：“带你去面试新工作，先吃点东西，等下好好表现。”

　　顾星洛想追问新工作到底是什么，但看出裴艺凝根本没有想说的意思，妥协地先接过早点填饱肚子。

　　关于她的工作问题，裴艺凝其实早在得知她替父背债后就想了很多，别说几百万的债务，哪怕几千万的债务，只要她有心帮忙，都不过是轻而易举的小事儿。

　　真正让裴艺凝在意的是，她和顾星洛之间的关系会朝着哪个方向发展，她喜欢她，想得到她，甚至为了达成目的，敞亮的心田里滋生出不少的阴暗——她想当她的救世主，这让她有安全感。

　　但随着越来越多的相处，越拉越近的关系，裴艺凝发现自己想要预留的保险栓正在不由自主地松动，直到昨天，她清楚地感觉到拉出阴影的那颗钉子叮当落地。

　　是以，她终于做出了一个无论如何都算不上错误的决定。

　　车子在公司楼下停稳，顾星洛谨慎地打量着周围的一切，总是会提前预想很多的脑袋此时一片空白。

　　她仍然猜不到裴艺凝到底想干嘛，但被她牵着手走进电梯的那一霎那，她突然冒出一个相当可怕的念头：裴艺凝该不会是想捧她出道吧？

　　那、那那那……那真的假的？

　　“裴姐，你说的新工作该不会是……”

　　裴艺凝垂眸看她脸色不对，语气茫然：“什么？”

　　顾星洛有些说不出口，表情为难地挣扎半天，支支吾吾：“我虽然是艺术系的学生，但其实我——”

　　话音未落，电梯门打开，陌生的面孔闯入眼帘，顾星洛蓦地抿紧双唇，裴艺凝没等到下文，疑惑地看她一眼，牵着她出来，“其实你什么？”

　　走廊里人来人往，顾星洛抿着嘴摇头：“没什么。”

　　裴艺凝将信将疑，领着她在走廊尽头右转，又往前走了约莫半分钟的时间后，推开一扇厚重的隔音门，接着把人推进去。

　　顾星洛后腰冷不丁被触碰，整个人往前弹了半步，看清里面放着的钢琴，浑身僵硬地转头看向堵在门口的人，“裴姐？”

　　裴艺凝挑眉示意她过去，“试试看。”

　　“我？”顾星洛伸手指向自己，心里的浓雾里透出一道不甚明显的光。

　　她坐到钢琴前抬起头，注意到上面放了个曲谱，不大自信地又看了眼裴艺凝，见她依旧微笑看着自己，深吸一口气抬起双手，缓慢地往琴键上落。

　　然而第一道琴音响起时，胸腔里那颗跳得乱七八糟的心猛然落了地，随着流淌的音符放肆奔跑起来。

　　一曲终了，裴艺凝已然走到钢琴前，出口的声音和表情一般带着笑：“跟我去演出吧，给我伴奏。”

　　“伴奏？”顾星洛愣住，沉默半晌问出最重要的那个问题，“有演出费吗？”

　　“当然。”裴艺凝说着放下手机，回头看向被再次推开的门。

　　郁竺抱着合同进来，面带微笑地走向顾星洛：“顾小姐，这是聘任合同，请您仔细阅读，没意见的话请在这边签字。”

　　未来的一个月内，裴艺凝有四场演唱会，分别在四个城市，只要顾星洛签下字，她们在一起的时间就可以最大程度的增加，而顾星洛也将得到一笔不菲的报酬。

　　可以说是一举两得。

　　然而顾星洛却在看见具体薪酬时犹豫了，“我时间上可能有点问题。”

　　“有什么问题？”裴艺凝隔着钢琴看着她的眼睛，垂在身侧的手对身后的郁竺摆了摆，后者极有眼力见地走了。

　　密闭的空间内再次剩下她们两人。

　　顾星洛说：“一点小问题，不是不能克服。”

　　裴艺凝等着她的下文，十多秒后，果然听到顾星洛开口问：“来回的路费和食宿包吗？”

　　裴艺凝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来。

　　签完合同，玻璃窗外投下明媚的光，顾星洛跟在裴艺凝身后下楼上车回学校。

　　裴艺凝看着再次定到学校东门的导航，好不容易恢复的平静又荡出新的波纹，她有些不甘心地问：“为什么每次都要到东门，明明北门更方便你去上课。”

　　顾星洛大概是没想到她问这个，低头对着屏幕看了半天才开口：“裴姐，你要这样问的话，我有点担心你的演唱会了。”

　　“？”裴艺凝没听懂，“这和我演唱会有什么关系？”

　　顾星洛答：“去酒吧你不担心被认出来，勉强还能理解，去大学你也不担心，你演唱会的票真的卖完了吗？”

　　她不追星，可基本常识是有的，知道很多当红歌手演唱会的票售罄速度是以秒来计的，而且对网络热点也算是有所了解，知道近一年来有足足三个歌手因演唱会塌房了，除此以外，还有两个因门票卖不出去被正式认证过气。

　　前车之鉴摆在那里，她忽然开始担心裴艺凝会不会拖欠她的薪酬，转念一想，以裴艺凝的有钱和大方程度，应该是不会的，得到这个结论，顾星洛刚升空的心脏踏实落地。

　　不会拖欠她的辛苦钱就行。

　　裴艺凝看着她放松的表情，被再次质疑产生的怒火扑地闪了一下，只剩下个小小的火苗，“你去抢抢看不就知道了么？”

　　顾星洛含糊地应了声，心里想的却是：她才不，万一真抢到了要退了收手续费怎么办？她才不做铁亏的蠢事呢。

　　车子在熟悉的地面停稳，裴艺凝看着顾星洛下车往里走，直至看不见她的背影，对着缓缓升起的车窗叹气——现在的大学生怎么都那么懒呢，不就是多绕几步路么，她来了这么多次，愣是没能吸引到一双发现她的眼睛，让她想炫耀都找不到机会。

　　唉，真想立即马上跑到个人账号上官宣呐！

　　算了，想想吧。

　　电话铃声响起，时诺的声音透过音响在车内响起：“人呢？刚竹子不是说你来公司了么，怎么我下来影子都没看到？你跑哪儿去了？”

　　“出来一趟，现在回去。”裴艺凝说着挂上电话，在调头和顺着路直走之间犹豫两秒，一脚油门顺着宽阔的柏油路向前滑去。

　　完全没有发现，在远处的校门角落里有个穿着灰色运动套装的男生，对着她的车举了半天手机。

　　两节课结束，正好是午饭时间，顾星洛离开教室后顺着走廊往食堂的方向走。

　　这两天她一直和裴艺凝在一起，胃口都快被养叼了，为了提醒自己不为了美食忘本，她决定今天中午去买个菜饼或者馒头就算了，刚好还能省钱省时间，吃完直接去图书馆坐会儿，等着下午的课上完再回去。

　　然而出乎她预料的是，人还没到食堂呢，她就收获了一批又一批打量的目光。

　　其密集程度，眼看都要超越两年前她家里破产那时候的了。

　　可是为什么？

　　她又被挂墙了吗？

　　最近没招惹什么神经病啊。

　　顾星洛想着转头看回去，越看越觉得她们的表情奇怪，掏出手机找到小号关注的校园墙，看见一个小时前贴出的聊天记录和打了码的照片，原地翻了个白眼，继续朝着食堂走去。

　　很多时候她都想不明白，明明大家都是一样的年纪，她忙得都快自燃了，她的同学们怎么就能闲得到处嚼舌根，嚼完这个嚼那个，尤其针对她，来回嚼，反复嚼，都不腻的吗？

　　不过很快她就想明白了，因为她的同学们没有像她一样背负巨额债务。

　　唉，老天爷你不长眼呐。

　　感慨地走进食堂，顾星洛木着脸径直走向计划中的窗口，买了个做得和花似的大馒头后转身往回走。

　　没走两步，身前多出一个碍事的人影，她想也不想地绕过对方继续往前走，可挡路的明显不是条好狗，愣是缠着她挡着她，想要把她困在这到处都是眼睛的大堂内。

　　“听说你傍上有钱人啦？从法拉利车上下来的？那怎么还吃得这么穷酸？一个馒头能吃饱吗？”

　　顾星洛不理解他说这番话的意味是什么，只觉得身上凝聚的怨气浓得快要炸了，本来她就够烦的了，现在还让她碰见个这么……一看就是家里伙食极好，生活费管够的猪头，气得语调都没起伏：“看得出来你一个馒头肯定是吃不饱。”

　　“你什么意思？”

　　“意思是你这么大的肚子，最起码得吃十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