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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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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总,赵总,这杯我敬您。”郁竺说着抢过酒杯,视线斜过朝后面的照盈一扫,后者怔了怔,转了半天的眼睛终于发现往老板跟前递去的红酒,心中惊叫的同时,连忙伸手拦住。
裴艺凝身为一个歌手,保护好嗓子是非常重要的。
昨晚她喝成那样,今天说话的声音明显有些不对,为了不影响后面的工作,理想状态下,今晚郁竺是一滴酒都不想让她沾的。
后天还得去唱歌,第一站就得连唱三首,三个地方台的工作量加起来,不亚于开了场个人演唱会,这个时候频繁喝酒和自寻死路有什么两样。
近几年的观众们个个是人才,尤其对家的粉丝,都是鸡蛋里能挑出骨头的高手,挂了两天的热搜昨晚才开始下降,可热度仍在,鬼知道那些坏了良心的到时候会怎么借题发挥。
郁竺想想都忍不住叹气,这会儿喝得双颊泛红,再看对面膀大腰圆的大水缸,刚咽下去的红酒翻滚着就想原路返回。
难呐,挣得都是辛苦钱啊。
相比起她的隐忍,照盈则满心茫然,她一个开车的,不是没替老板挡过酒,但今晚的喝法说不出的让她难受。
老感觉怪怪的,至于具体什么地方怪……到底哪儿怪呢?
装修雅致的包厢内,一时间全是酒杯碰撞的叮咚声。
裴艺凝脸上的笑意慢慢褪去,后背贴在椅背上看着眼前这热闹且透着荒唐的一幕,视线倏然拉高,局外人似的冷漠移动视线,从左到右地打量着在场的每个人。
她一个唱歌的,见制片人对她来说并不是什么必要的事情,只是在这个圈子里混着,积攒个好人缘罢了。
不过对方显然不是这么想的,瞧着那劲头,不仅不这么想,更像是把她划分到了那些不择手段求资源的小卡拉米一栏里,瞧不上她,也瞧不上她的人。
和这样的人,合作又能合作出什么好作品?
裴艺凝厌倦地呼了一口气,起身给自己倒了杯醒好的红酒,端着走向被郁竺隔开的那个脑满肥肠的老男人。
除了没看见的郁竺,在场所有人都愣住了。
“赵总,时间不早了,这杯我敬您吧,感谢您今晚的招待。”裴艺凝笑意未达眼底,搭在郁竺胳膊上的手格外用力。
郁竺心里咯噔一声,明白过来裴艺凝的意思,往旁侧挪开半步。
喝得最是高兴的时候,裴艺凝突然来这一出,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她这是想提前走人。
走人?开玩笑,他赵总在这圈子里潇洒了这么多年,什么时候让到嘴的羊肉飞过?
管你红不红,有多红,他姓赵的不撒手,长了翅膀也别想从这间屋子里出去!
站着的赵武德盯着那半杯红酒,脸上和善的笑容陡然发冷,他轻哼一声,后退着坐了回去。
热闹的桌前彻底安静下来,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在这一处。
裴艺凝眉毛无意识挑起,赵武德清了清嗓子说:“小半杯酒,裴小姐,你这谢意太浅了吧,咱能不能真诚点。”
郁竺落下的嘴角重新扬起,刚要开口,赵武德往斜对面的男人身上一指:“哎,小高,你来帮帮裴小姐。”
全场最年轻个儿最高的男人立即起身,握着另一个还没动过的醒酒瓶过来,在众目睽睽之下将裴艺凝手中的杯子灌满了。
赵武德满意点头,胖得和胡萝卜似的食指又往自己杯子点了点,深红的酒液立即倒了进去。
“别说我欺负你们小姑娘哈,你一杯,我一杯,我们喝了这杯交杯酒,我就当咱们今晚没白见。”
郁竺和照盈变了脸色,裴艺凝反而想开了,她点点头,嘴角含笑地仰脸喝下整杯酒,“谢谢赵总好意,可惜我的档期排到明年年末了,真不一定抽得出时间,要不有机会再聊?”
赵武德沉默了近一分钟的时间,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他要发火时,他忽然笑着起身伸出右手:“那真是可惜,既然我和裴小姐缘分浅,我也不能强人所难,咱们有机会再约。”
裴艺凝垂下眼,伸手飞快一握就松开,“感谢赵总理解。”
两分钟后,三人淡定自若地离开包厢,结果刚走过拐角,郁竺和照盈都忍不住朝着洗手间的标识冲去。
裴艺凝从头到尾只喝了这么一杯,无奈喝得太急,加上那一握的触感实在油腻,也不急不慢地往洗手间走去。
温热的水流冲走指尖的泡沫,却不知怎么冲不走那股粘腻感,她有些烦躁地又挤出消毒的洗手液仔细涂抹柔搓,然而来不及冲干净,眼皮竟然开始控制不住地发沉,心脏也开始乱了节奏。
最麻烦的是,下一秒,她的身体又升起一股陌生的燥热。
这不是酒精能产生的副作用,那杯酒有问题!
艹,她被下药了!
裴艺凝脑袋里轰的一声,刚想张嘴去喊里侧隔间里呜哇乱吐的两人,身子一软原地倒了下去。
要命的是,模糊的失重感后她没有贴上冰凉的地砖,而是倒在了一堆烟酒的臭味里。
双眼粘得撑不开,勉强看见阴影中的线条,来不及想清那是什么玩意儿,她的身子再次往下坠去。
是谁?是谁!是谁……
郁竺和照盈胆汁都快吐出来了,扶墙出来时,看见彼此红里透白的脸,一个比一个虚弱地趴在洗手台前呼呼掬水洗脸。
从洗手间出来,两人没看到裴艺凝竟然也没有怀疑,搭着电梯下楼去停车场,看到车里没人后才意识到不对。
郁竺触电般原地一抖,飞快转身按电梯回去,后头的照盈边追边问:“怎么办?竹子姐,我们现在怎么办?”
郁竺顾不上回头,失声道:“我上去找人,你打电话给时总!快!”
裴艺凝感知失调,努力咬牙想要保持清醒,下唇都咬出血了,眼皮刚勉强掀开一条细缝。
好在能看见光后,她的恐惧得到了聊胜于无的控制,迟钝地反应过来对方没有直接把她往刚才的包房里拖,居然悄悄松了口气。
——不是立即执行的死刑,就有活下去的机会。
她混乱地想着,没有挣扎。
与此同时,刚才的包厢里,赵武徳重新倒了半杯酒喝下,高兴地扶着桌子起身:“各位玩得尽兴啊,我先上去了。”
身体一沉,裴艺凝摔在柔软的被子上,她咬着牙强迫自己不要睁眼,集中精神辨认着远去的脚步声和随之而来的开门关门声。
确认人应该是走了,她立即挣扎着从床上下来,清楚身体不受控制,干脆放弃往不远处透明玻璃墙后的浴室挪,原地开始催吐。
刚刚几乎没吃什么东西,那一大杯酒说吐一点都不难,眼看洁白的地毯被红色的酒液染脏,胃部的痉挛难受得她的视线缓慢清晰,身体居然找回了那么点控制权。
看来有用,还好那臭垃圾下得不是安眠药。
硬着头皮撞进浴室,裴艺凝趴在洗手台前,拧开自来水狂灌,觉得不够又接水往脸上脖子上倒。
不正常的燥热让露在外面的皮肤通红,额角冒出的汗甚至和冰凉的自来水混到一起往下坠落。
四肢依然没什么力气,她现在绝不能留下坐以待毙。
时间耽搁不起,裴艺凝扯开领口,跌跌撞撞扑到门后,根本没时间浪费确认外面有没有人守着,心一狠用尽全力打开门后就往前冲。
房间在走廊的最里面,她看着远处和更远处的电梯,眼皮狠狠一跳,身子往前撞去,连滚带爬地顶开了相对最近的安全通道的门。
要不是身体不听使唤,她真想回到刚才的包厢里掀了桌子,把那姓赵的大卸八块,再把另外那仨人渣五马分尸,特别是那个倒酒的。
呼——呼——趴在冰冷的地上,裴艺凝靠在门后的墙壁上大口呼吸。
冷热交替包裹她的感觉,难受得她简直想死。
好热,好闷,好……脑袋抵着墙,裴艺凝咬着牙往旁边挪了挪,身形一晃,忽地顺着墙壁往前一趴。
砰的一声,脑门磕在地上,掌心吧唧拍响,坚持半天的她终是没忍住疼得哼出了声。
本来是再正常不过的摔跤音效,可混合着在这光线昏暗的楼道里响起,怎么听怎么瘆人。
临时被叫来顶班,饿得正在楼道里吃冷包子的服务员头发兀地一麻,见鬼似的小小往前迈了两步,接着她先是迟疑地伸长脖子往下看了眼,又疑神疑鬼地往上看了眼。
然而不看不打紧,这一看吓得手中剩下的大半个包子顺着的台阶无声地滚了下去。
其中滚得最快最远的,是那团抱在一起的肉馅。
顾星洛:“艹……”
她今天睁眼到现在只吃了一个零两口的包子啊,天呐,老天爷这是嫌她还不够惨吗!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等等,谁在说话?
“艹……”裴艺凝趴在地上,连骂人的力气都没有,感慨着天要亡她,憋着劲顺势往前爬了两下。
垂在栏杆缝隙下的手,正巧顺着她的移动又往前露出一节。
更巧的是,钻石手镯叮的一声磕在围栏上,闪烁着代表着很多很多钱的光芒。
被晃了眼睛的顾星洛心神一震,再顾不上包子,噔噔噔顺着楼梯走上去。
哈,她最近真是走运,老是能碰到倒霉的有钱人,希望这次还能赚一笔横财,这样年前她下下学期的学费都能攒够了。
老天爷其实蛮疼她的……嘛。
看清贴在地上的那张脸,顾星洛眼底的笑意骤然消失——怎么又是她?!
不是,这裴艺凝是犯小人还是犯太岁,这么倒霉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