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第 48 章 你要毁了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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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艺凝深吸一口气，看着面前的两人，好不容易平静下来的心绪数秒间再次乱得一塌糊涂。
杨书斓憋了好几天的火气，今天忍不住跑出来逮人，才没心情管她在想什么，现在为了撒气，话更是捡着难听的说，“裴艺凝，你现在面子是越来越大了哈！”
“当了歌星了不得了，过年过年不回家，说有工作，行，我是你妈，我支持你的事业，我不说什么。”
“过完年一天都不在家待，干嘛？你想干嘛？真当自己翅膀硬了，想飞哪儿去飞哪去了是不是？那要不要直接和我们断绝关系，方便飞的更远啊！？”
断绝关系四个字一出，裴艺凝发花的眼前直接黑了两秒，“妈，你这说得有点太严重了吧。”
“我说得严重？”杨书斓气坏了，“裴艺凝，我看你是没意识到自己的行为有多恶劣，错得有多严重！”
裴艺凝确实没意识到，她自被催婚来，大过年的不回家都好几次了，有时说得厉害了，她除夕夜往外跑的也不是没有过，那时都没人把她怎么样，现在难不成就要吃了她？
再者说了，裴艺凝清清嗓子，移开视线对着两人中间的桌面说：“有什么大不了的，你们一直催我结婚嫁人，就当我已经嫁到别人家，在别人家过年了呗。”
“你说什么？”质问声和拍桌声同步响起，杨书斓横着眼，抿紧的双唇后牙都快咬碎了，“裴艺凝，你这么跟你亲妈说话，你什么意思？”
裴艺凝垂下的眸子又低了些，“你们不是想让我赶紧成家滚出去么，现在看不到我效果不是一样？不能因为我不用去忍受某个男人就歧视我啊。”
杨书斓一噎，哑火的同时，不算畅通的心间堵住另一团气。
听听，这是她的掌上明珠犯错后的反应，不仅不觉得自己有错，甚至倒打一耙，还用这样离谱的类比劝她想开？
但凡这不是她三十多岁说出的话，非得给她个完整的童话不可。
杨书斓气得说不出话，裴艺凝看了眼时间，果断起身要走：“妈，不跟你开玩笑，我今天晚上确实有事，改天有时间我再陪你。”
“菜马上上桌，你现在要走？你爸可在过来的路上呢！”杨书斓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裴艺凝听见她爸两个字，站直的身体微微僵住，想走的意愿变得更强，“妈，我真的没时间陪你们吃饭。”
这句话没控制住音量，隐隐穿过房门钻进刚赶到的裴怀青耳朵里，他刚挤出的慈善表情，刷拉掉了回去。
包房门打开，他黑着脸走到桌前，语气相比杨书斓刚才的生气，多出不少让人心头发紧的情绪。
裴艺凝抬起头，正好对上那双熟悉的眼睛所投射过来的，陌生的目光：“没时间陪你妈吃饭，有时间去陪小姑娘吃饭，裴艺凝，你当年怎么跟我和你妈说的？怎么保证的！啊？！”
杨书斓没想到他来得这么快，听他发完火，乱糟糟的心火好像浇了桶汽油似的，呼啦向上，扑得她整个人都懵了。
“不是，老裴你说什么呢？什么小姑娘，什么保证，裴艺凝……柠柠？柠柠怎么了？”
裴怀青本来不想在这个时候说破，但话赶话说到这儿了，他也没什么必要再掖回去，瞪着女儿的冷哼一声，把自己的态度摆得清清楚楚。
裴艺凝躲开杨书斓难以置信的眼神，缓缓闭上眼，忽然明白了那些照片的真正作用。
她舔了舔发干的嘴唇没有辩解，也不想对着这个人辩解——当年的承诺和保证说得太轻易，这是她的错，她认，喜欢顾星洛是真的，她没想改，否认摆明了是撒谎，她当然不会错上加错。
可说到承诺，违背的人又何止她一个。
想起那些照片是怎么出现在裴怀青眼前的，裴艺凝被衣袖遮住大半的拳头咯吱攥紧，她猛然抬头回视，出口的质问对比得到的丝毫不弱：“谁告诉您的？”
“你这是什么态度！”
杨书斓怔住：“柠柠，你怎么和你爸说话呢？”
裴艺凝被推得身形晃动，可她的双眼没有移开分毫：“谁告诉你的？”
“裴艺凝！”
“小文总？”裴艺凝这句反问纯粹是气血上头，一时失言，但歪打正着，让她看见了裴怀青老而不衰的眼眸中的裂痕。
她问对了，就是那个人。
在场的三人里，只有杨书斓一个人不在状况内，她茫然地拉着女儿，又无措地看向自己的老公，“什么小文总？小文总是谁？你们两个在说什么？为什么我一个字都听不懂？”
裴怀青显然没能想到一顿稀松平常的晚饭，会闹成现在这个局面，他情绪复杂地对着杨书斓张了张嘴，伸手拉过她的手臂。
裴艺凝沉默地垂眼看着，她很想将那只手打掉，把人拽回自己身边，可橙子和时诺说得对，杨书斓不只是她的妈妈，她有权知道并去选择处理，那是她的人生。
她是她的女儿，该做的是理解和支持，不该和别人一起欺负她……
而她直接找“小文总”的方式也是对的。
至于捅破的窗户纸，既然已经捅破，她要做的不过是捅得彻底些。
所以，“爸，这位小文总是你自己和我妈介绍？还是我帮你介绍？”裴艺凝后背挺得笔直，连呼吸都透出对她这位父亲的不满和愤怒。
生气不是谁的专利，她有足够的理由解释她的“失态”和“不该”。
裴怀青铁青的脸色终于起了变化，杨书斓像是预感到什么似的，回头看了眼自己的女儿。
下一瞬，她拂掉胳膊上的手，冷冷地看回裴怀青，话却是对着裴艺凝说的：“柠柠你说，小文总是谁。”
裴艺凝最后的那点心理负担消失，她往前悄悄移了一步挡在杨书斓的身后说：“是害我的人，他花钱买人污蔑我抄袭，派人跟踪我偷拍我和朋友吃饭，准备曝光我是同性恋。”
杨书斓问：“还有呢？”
“还有，”裴艺凝越过杨书斓的头顶看向裴怀青，“他是我爸裴怀青裴董——”
“裴艺凝！”裴怀青陡然出声喝止，“你要毁了这个家吗！”
杨书斓赶在裴艺凝出声前，仰起头看向朝夕相处了几十年的枕边人，“裴怀青，女儿不过是给我介绍位他的仇人，你怎么就能说她要毁了这个家呢？”
“那姓文的有这么大的威力？”
裴艺凝应声：“是，因为他是我爸的儿子。”
杨书斓眼前一黑，裴怀青连忙伸手搀扶，然而没等碰到，杨书斓尖声斥道：“你别碰我！”
裴艺凝把人接进怀里：“妈，你还好吗？”
杨书斓发红的眼睛闭上，泪水顺着眼角滴落，整个人都在惊天霹雳中颤抖不止。
她无法想象，姓裴的怎么敢这样对她，气急攻心，噗嗤喷出一口血，正好溅落在裴怀青擦得雪亮的皮鞋上。
裴艺凝吓得瞪圆了眼，立即把人抱住：“妈？妈！妈你别吓我，我送你去医院，你别吓我。”
裴怀青上来要抱：“瞧瞧你干得好事！”
裴艺凝被这话狠狠一刺，她挡开要抢人的手，使力一挥，把闭上眼瘫软下去的杨书斓打横抱起来往外冲。
赶到医院，夜色化得均匀，她焦急地等着医生忙完，靠在墙壁上祷告老天千万不要让她妈有事。
裴怀青追来正好看到她这副模样，冷笑着嘲讽：“你要真担心你妈，就不该当着她的面胡说八道！”
你要毁了这个家吗？
瞧瞧你干得好事！
……就不该当着她的面胡说八道！
哦，原来错的人是她啊？
裴艺凝睁开眼，失望回头，眼底的冷意不比对面的人少上分毫：“原来你出轨错的人是我，原来让我妈失望伤心的人，是我，原来，你做出那么恶心的事都没错，错的是说出来的我！”
“当然是你！”裴怀青失声怒道，“当然是你！要不是你……我想要个儿子有什么错！”
再后面的话，裴艺凝一句都没听清，她茫然地望着医院的墙壁，等着医生出来，下意识转身跟上去了解情况，等到回过神来，只听见医生说的：“没什么大问题，让病人好好休息，等醒了再做进一步的检查。”
“好的，谢谢医生。”裴艺凝的声音嘶哑异常，她转身回到病房外的走廊，没看到裴怀青的身影，快走几步来到病房门前，发现人正守在床前，木偶般僵硬地抬起手开门，进去。
裴怀青面容憔悴，听到声音抬头，看见是她，语气疲惫：“医生怎么说？”
“想知道为什么自己不去问。”裴艺凝靠在门上，声音依然哑着。
裴怀青是想去的，只是他担心去了会进不来，便没敢离开。
裴艺凝原地等了会儿，看他沉默，学着他在走廊的模样冷笑道：“你要真的不觉得自己有错，为什么不敢让我妈知道？”
“我就没想过让你妈知道。”
“然后呢？你说你想要儿子，要儿子干嘛？你要儿子想干嘛？用来观赏吗？”
作者有话说
第48章 第 4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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