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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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度最受欢迎女歌手——裴艺凝！”
字正腔圆的广播音在所有人的上方响起，刹那间，欢呼声和起哄声如潮水从后往前推来，聚光灯随之在下方的贵宾席飞快移动寻找。
空位子旁的郁竺悬着的心总算在热烈的掌声中死了。
她认命地放下手中求助的手机，垂眼调整好表情，在灯光落下前起身挡住写着裴艺凝三个字的椅子，强装镇定地迎着周围或疑惑或惊讶的目光，领着头顶的那束光走上台。
面对台下数不清的眼睛，郁竺长舒一口气扶起前方的话筒，先做了自我介绍，继而对裴艺凝没来这件事进行解释说明，然后道歉并以经纪人的身份代替她发表早已烂熟于心的感谢。
短短的几分钟，崩溃了无数次的她，第一次觉得人生如此漫长，站立如此艰难。
回到位子上坐下时，郁竺甚至有些不太能感知到自己的双腿，好像它们早已跟着她的魂魄离家出走，更别提记起口袋里好半天没有再震动和亮起的手机。
颁奖仍在继续，镜头随着下一个奖项得主的宣布移走，画面重新切回舞台后方的超大屏幕。
坐在车上看现场直播的时诺，对下面的内容没什么兴趣，随手将前方的屏幕扬声器关闭，再次拿起手机拨通通讯记录最顶部的那串号码。
“您好，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请稍后……”
手机在指尖滑落，摔回座椅，车上明明坐了三个人，愣是只余下她自己的呼吸声。
坐在前面的司机和助理吓得连喘气都变得小心翼翼。
时诺：“……”这算什么？她会吃人？一个两个都这么怕她。
靠回椅背，时诺无语又无奈地叹了一声，视线扫向副驾已经跟了她快一年的助理肖霖：“待会儿你亲自去找，无论如何，晚上的庆功宴上我必须见到她。”
窗外的雪从昨晚开始就没停，路边已经积了厚厚的一层，拐角处人工搭建出的圣诞树看起来都要被压垮了，上面挂置的氛围灯不知道今晚还能不能亮。
算了，她操心这些有的没的干嘛吧。
只要她公司的圣诞树亮着，别人的关她什么事。
“慢慢开，今天我不赶时间。”反正事情已经这样了，裴艺凝还联系不上，她干着急没任何意义。
时诺妥协地闭上眼睛，开始闭目养神。
完全忘记了从上方拉下的显示屏上仍在直播颁奖盛典。
站在聚光灯下发表获奖感言的人换了一个又一个，总算缓过来的郁竺，趁着昏暗的灯光，将刚拿下来的奖杯塞进手边的羊皮包里，悄悄起身沿着过道离开。
黑色的长款羽绒服套到西装外面，她挂上羊绒围巾，一手拎着包一手举着手机叫语音助手：“打电话给裴姐。”
地下停车场今天塞满了各种豪车，她的老款奥迪开不进去，正停在路边淋雪。
鹅毛一般的雪花落上跳转的手机屏幕，来不及融化又被冷风吹走，无线耳机里传来对方已关机的提示。
郁竺郁闷地拉开车门，坐进冰冷的车内，第一时间打开座椅加热，然后趁着热车的空隙思考待会儿是回公司，还是去找裴艺凝。
找的话又应该去哪里找？
时总的微信到现在她还不知道要怎么回。
发凉的手盖上面皮，郁竺突然有些怀念以前带过的那个不思进取的小演员——虽说是没有什么事业心，不上进，但从来不会让她找不到。
除了赚得少……算了，除不掉。
所以裴姐，你到底去哪儿了啊！知道你写歌不想被人打扰，可也不能直接消失吧……
车内温度上来，出厂少说八年的老奥迪暮气沉沉地驶出停车线，茫然地迎着风雪在街头游荡。
清理过的街道来不及铺白，只余下被轮胎碾过的混合着泥灰的雪水，溅起，落下，不放过每一辆经过的车子和行人。
相较之下，私人宅院里可就干净多了。
厚重的雪花棉被直盖到窗沿，贴着玻璃的地方相对要薄，且披着里面透出的暖色灯光，金光闪闪的，显得格外漂亮。
可惜并没有谁注意到。
毕竟屋内的两人已经彻底沉浸在她们的音乐世界中。
最后一串音符落下，压在琴键上的细长手指抬起，戴着眼镜的女人和盘腿坐在沙发前的裴艺凝同时抬头，望向对方。
明亮的眸子里盛满激动的光芒，相对时竟然赢过了墙角不记得几天没关过的氛围灯。
“你简直是个天才！”
“你也是，哈哈哈——我们都是！”
好看的两只右手相握，从沙发前起身的裴艺凝和从钢琴前起身的黎曼飞快地抱了一下，齐步转身往客厅后面的餐厅走去。
自从两人走进这栋房子开始创作，一日三餐从没有准时吃过。
为了不让她们饿肚子，也为了不打扰她们，跟过来照顾她们的阿姨每天做饭都做得小心翼翼，尽可能保证让她们随时吃上热的。
终于等到今天的“第一顿饭”，听到声音的阿姨火速前来，超人一般把锅里温着的补汤、养生粥、配菜一一送上餐桌。
裴艺凝坐下前还不觉得，现在闻到食物的香气，眼中兴奋的光芒顿时就变了颜色。
黎曼比她好不了多少，动筷子之后已经忘了嘴巴的另一个功能。
吃饱喝足，两人满足地靠在椅背上，这才终于冷静下来。
裴艺凝心情很好地翘了几下手指，凭着感觉哼着黎曼的曲子，尝试往里填自己修改无数次的词，刚哼到第二句余光瞥见外面的大雪，脑中忽地闪过一道声音。
“裴姐，天气预报显示从平安夜开始之后的三天都有大雪，今年的音乐盛典定在了圣诞节，到时间你……”
脸上的笑容僵住，裴艺凝仰头看向过来收拾东西的阿姨：“今天……平安夜吗？”
陶瓷碗筷摞到一起发出清脆的细响，面容和善的阿姨扬起唇角回答：“今天是圣诞哦，昨晚给你们做的苹果布丁，你不是让我今晚再给你做一份吗？”
裴艺凝怔了怔，隐约想起好像是有这么回事，茫然地看向对面的黎曼，哎呀一声，按着桌子起身往客厅另一侧的房间跑去。
昨天是平安夜，今天是圣诞，现在是下午……几点来着？
下午？下午！已经是下午了？！那她现在别说立即往回赶，怕是长翅膀往回飞也来不及了呀！
简单收拾好带过来的东西，裴艺凝抓起扔在角落的手机，按了两下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关机了，扭头去找电源，路过化妆桌上的镜子才赫然发现自己现在的模样有些糟糕。
好像为了节省时间，她这两天都没洗过头。
跟到门口的黎曼看出她的迟疑，无奈地抱着手臂笑道：“不差这一会儿吧？去收拾漂亮了再走？”
“唔。”裴艺凝想想也是，转过头重新打量门口的人，“是得洗干净，原本还没觉得，现在一看，感觉身上都臭臭的，你也去洗个澡吧，等下跟我一起回去，晚上我带你去吃好吃的，顺便给你介绍几个朋友。”
黎曼眼中的光亮闪烁两下变得暗淡，她垂下眸子摇头：“还是不了，这两天熬得有点累，下次有机会再说吧。”
“那你……”
黎曼：“我补个觉，养好精神明天再回市区找你。”
往旁边浴室走的裴艺凝闻言停住脚步，回头看了她一眼：“你确定？”
黎曼眨眼，裴艺凝知道她不是在和自己假客套，没再坚持，“行吧，那你好好休息，明天回去记得找我。”
“当然。”倚在门框上的黎曼应声，伸手拉上房门，将走到浴室门前的人彻底隔绝到视线之外。
设计得十分小清新的浴室内，裴艺凝站在热得偏烫的水流中，舒服地长长吁了口气，紧绷的背部线条随着呼吸渐渐放松。
不过很快就再次绷紧，接着动作干脆利落地挤洗发水和沐浴露。
原因无他，她这次离开的时间没把控好，大雪天路况比平常肯定是要差的，回程时间必定会被拉长，要是赶不上庆功宴，不光她的经纪人，时诺怕是也要生吃了她。
那真是太可怕了。
冲干净身上的泡沫，裴艺凝匆忙擦掉身上的水珠，开门出去穿衣服，忙得恨不得再多长两只手出来拿手机和包，心里不由自主第N次感慨，还是当年做网红时好。
虽说没现在赚得多名气大，但好歹不用洗个澡都着急忙慌的。
瞧瞧她这三年过得都是什么日子！
不是参加各种音乐综艺就是上真人秀拍广告，好不容易挤出点时间写歌，还得被时间框着，再这么下去，她还搞个屁的原创，吃老本算了。
裹上羽绒服钻进提前热好的车里，她一边换挡一边叫语音助手给住在山脚下的助理兼司机打电话：“我现在下来，十分钟后见。”
电话来不及挂断，顶部的通知栏里挂起长长的提醒。
她没时间一一查看，随手扔掉手机，沿着清理干净的山路下山。
弯曲的小道在这样的大雪天根本没法走，她只能绕稍远一些的大路，第十一分钟准时出现在路边的民宿前。
换到驾驶座后排，裴艺凝焦急的状态勉强有了好转，她捡起仍在充电的手机开始查看。
未接来电通知累计上百条，其中四分之一是经纪人郁竺打来的，五分之一是公司其他人打的，十分之一是时诺打的，而剩下的二分之一来自她的亲生母亲。
“……”如果没记错的话，她离家前是有说明自己要干嘛的吧？
这样密集的电话轰炸，是不是有点窒息了？
哦，原来这就是大家所说的那种原生家庭吗？
裴艺凝满脸麻木的忽略掉仍在不断跳出的新通知，点开页面顶部最右边的微信分身，登录后闭了闭眼睛，耐心等着所有未读全部跳完，再逐一点开。
然而刚看完第一位联系人的微信消息，她的屏幕突然一暗，就被太后两个字占满了。
安静的车厢内只有手机嗡嗡的震动声，裴艺凝深吸一口气，知道自己只要不关机，这通电话根本不可能躲掉，认命地点下接听。
“喂？妈——”
不等她这声妈落下，电话里的人愤怒的声音刺过听筒和空气，传进她的耳朵：“裴艺凝！你现在翅膀可真硬啊！连你妈我的电话都敢不接了是吧？是不是把我气死你就如意了！啊？我跟你说，我不管你干嘛去了，现在在哪，今天晚饭我要是还看不见你，以后你就当没我这个妈，再也不用回来了！”
噔的一声，电话挂断，裴艺凝头疼地抬起眼，正巧对上镜子里的那双八卦又忐忑的眼，憋着气瞪过去，“专心开你的车。”
“那裴姐，我们……”
“回公司！”裴艺凝说完看向窗外，半躺在柔软的真皮座椅里疲惫地闭上了眼睛。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 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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