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痕》大少品

8、第 8 章

　　眼前景象逐渐清晰，冷蓝的光温柔的照拂着，麓鸣怔怔地注视着苍琅急切而紧绷的面庞，脑海中那些喧嚣的回响被这清冷的光一点点冰封、平息。他下意识地将额头埋进苍琅的怀里蹭了蹭，闷闷道：“好了我没事了，不是要赶去季思南那边了？这具人皮上带上？”
　　苍琅的手仍稳稳扶在他的腰侧，目光仔细巡梭着他略微苍白的脸，“嗯，你先缓缓？”让麓鸣靠着自己，苍琅简单复述这边的情况给季思南“亚麻镇上的人应该都不算人了。”
　　“哟，我刚摸到梅林深处，” 季思南的回应很快传来，语气带着一丝兴奋“你们多加小心，法阵我布好了这次谁也别想逃！”季思南回道。
　　听到这话，麓鸣深吸一口气，直起身走向那具被劈开的人皮。端详着被纣绛箭劈开的伤痕，整齐，光洁，刀口像纸被劈开一样。然而皮肤的毛孔、细微的汗毛却依然清晰可见，触手光滑，却毫无活体的弹性与温度。随即低声诵念：速速现形，开，人皮既不是噩梦也不是异物，反而显出是带有灵气，难怪能识别出我的身份，灵气之物能分别有神感的人和物。
　　但是后劲部位却异常怪异像被腐蚀的空洞，伸手一触，无数破碎而凌乱的画面猛地冲入他的脑海，雅阁，梅林，走廊，大厅，所有景象飞速掠过，最终猛地定格在一间光线昏暗的书房。案桌上是一个画像不太真切，猛地对上一双暗红的双眸，充满讥笑不屑：“我们又见面了。”
　　麓鸣迅速抽离，睁眼环顾，直到目光捕捉到身旁苍琅的身影，略带惊恐的捉住了他的衣服，“我们快去季思南那。”

　　夜色疾行的小梅仓促地逃往梅林深处，那股被控制的力量随着苍琅的刀砍之下被消灭了，看来本体的暴露不易过长，不然不知道那股还会不会卷土重来。现在她要回作坊用上备用的皮。
　　一座被梅树重重枝桠遮蔽的小木屋出现在眼前，小梅迅速推门进入。一股复杂的气味扑面而来——竹子的清香、纸张的微甜、浆糊的酸涩，以及矿物颜料、墨水与金粉混合的沉厚气息。
　　店小二，马帮人，舞女各种各样的剪纸被一根根棉线悬挂着，无声摇曳。工作台上散落着半扎的骨架，完整的四肢，风干的人形。一旁挂着不同的服饰，粉皮麻衣，黑皮麻衣，还有件半完成的红色喜服。
　　小梅径直地走到角落的衣柜，拿出一具穿戴整齐的人皮，穿衣般穿上，对着镜子调整面部五官，清秀的脸庞被覆盖取而代之的还是玄衣舞女的模样，依旧苍白却瑰丽。待一切完成后，小梅推开木门撞上一双她无法忘怀的紫眼。
　　“亚麻，你回来啦！？你没有忘记我对不对？”小梅不可置信的颤抖道
　　亚麻静静望着她，眼中情绪复杂难辨，有痛惜，更有一种深沉的疲惫。“小梅，这一切，你该放手了。亚麻镇本来就不存在了，为什么还要继续坚持？现在他们都逐渐失控了，前辈们都失败了，我也····一样。”亚麻道
　　“不可能，鹿神已经在亚麻镇，我继续求他便是。总会有办法”小梅截断亚麻的话，
　　亚麻向前一步拉住小梅，恳求道：“不要再任性了，好吗？”，
　　小梅却猛地甩开亚麻“我知道你不承认这些是人，但是他们就是我造的，一纸一骨地扎出来，一符一咒幻化而来，每一个我都倾尽心血！”
　　直直看进亚麻眼底：“每一次我灵力竭尽枯竭，你知道是什么支撑着我，是你！我做这一切，都是为了你！在我心里，你从未失败，亚族……也从未真正没落！”
　　亚麻深深的望着小梅眼里的骄傲，时光仿佛在这一刻倒流。她恍惚又回到了最初铸造她的那一刻——那时，暗纹梅花印还是震慑四方的神物之一，亚族仍是那个盛大而神秘、以通天造纸之术而闻名的古老世家。

　　追踪到梅林深处的季思南，站在形似莲花的法阵中间，屏息唤出法杖在法阵一瓣花叶上落下：“小可爱们，缚！”
　　虚影体内的小虫得到召唤，颤动的嗡鸣化成缕缕锋利的银丝，彼此交织、骤然收紧，一寸一寸地割进虚影的黑肉里，剧烈刺痛之下，虚影仰天召唤
　　“嗷——”粗厚浑浊的兽叫，震荡整片梅林。无数被操控的“人”如同受到无形召唤，朝着法阵方向蜂拥而来。
　　“叫帮手？哼，小可爱们，回！~”季思南再次在另一瓣花瓣上召唤，
　　虚影顿时被无形力量拉扯着，踉跄地朝季思南方向飞来。
　　“你俩太不厚道了！”季思南的声音又快又急用传音符吼道，“难道要我孤军奋战吗？到了没有？！快来啊——我只是个祭司！苍琅你得赔我这批小可爱，它们这回真要折在这儿了！”
　　被召唤的“人”纷纷落下在虚影前，以身躯阻挡挡着虚影前进。巨大的冲击力令他们皮肤破裂，——有的眼珠直接从眶中挤出、跌落，有的头颅被压得扁平变形——然而它们只是徒劳地延缓着虚影被拖拽的速度。
　　迫于无奈虚影挣脱不了体内的禁锢，四肢已被银丝彻底禁锢，他再次仰天，发出一声更加暴戾的狂嚎！
　　终于看见一只骨翅剔透的白蛾的浮现，眼睛发出瘆人的精光，毫不犹豫的吸入那只白蛾，一道冷冽的寒气席卷身体每一处，感受体内充盈的力量，双手握拳发力猛然发力，体内禁锢的银丝在一阵阵恐怖力量的冲击下，纷纷崩断。
　　它单手随意一挥，那些挡在身前、残破不堪的“人”竟纷纷僵直立起，手脚变得如铁石般坚硬，眼中泛起嗜血红光，尸潮般疯狂地朝季思南的法阵冲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