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第 1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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浴堂里的谢骥尧有些头晕，因为太过震惊，沐浴的动作已然停滞，怔愣着一时竟分不清是浴堂太热，还是方才的意外太过荒唐。
这乌龙场面，偏偏是发生在他们这对“假夫妻”身上。
燕昭棠就这样冒冒失失地闯了进来。
他知道她并非有意，她慌然失措的神情骗不了人。
只是她方才的眼神，着实算不上清白。
上上下下打量的目光……
能看的不能看的怕是都瞧了个干净。
谢骥尧低头看了看自己，估算着燕昭棠方才的位置能看到何处。
最终得出结论。
只瞧见了水面上的半身。
虽说他不过是个男人，便是看看身上也掉不下肉。
可他也……
他也瞧见了燕昭棠身上本不该他瞧见的线条……
谢骥尧右手捂脸，眉心几乎要锁成麻花。
夏日着装本就轻薄，白日里那袭桃红的翩翩裙衫，如蝴蝶般灵动飘然，他早上看过本不在意，可这会儿见过更加坦白的身材线条后，白日见过的情形竟逐渐变得清晰。
衣带掐出盈盈腰肢，腰带上的弧度圆润饱满，再往上，雪白的脖颈连着那张俏丽的面容，活脱脱画卷中的美人。
可方才那片雪白不仅是脖颈，更是向下连绵至山川起伏。
浴桶中的水本该在渐渐降温，可他却觉比方才入桶时更加灼热难耐。
奇异的变化叫他羞愤。
他何时变成这般好色之徒了？
……
燕昭棠仍缩在起坐榻上，微月和妙思进来找了两圈这才发现她。
“王妃，怎的跑到这儿来了？”
听到她俩的声音，燕昭棠这才把脸从手心中缓缓释放出来。
俩丫头这才瞧见自家王妃熟透了的脸颊，可今日并未扑那么重的胭脂啊！
“我……”燕昭棠不知该从何说起。
“可是发生了什么？”
微月站在榻前关切地看着她，却叫她更难开口。
她只能转移话题：“不是叫你们去准备热水吗？怎的不见了人影。”
“奴婢们刚要准备，就听嬷嬷说王爷正在沐浴，这便先回来了。王妃怎这样慌张？”
燕昭棠破天荒地扭捏了一会儿，终是抬起头来，看向微月妙思的眼睛亮晶晶的。
“是这样的，我有一个朋友。她不小心瞧见了男人沐浴，可偏偏她还得与人共处一室，你们说，这种情况她该怎么办？”
“……”
良久的沉默后。
妙思突然福至心灵，激动起来：
“王妃你偷看王爷沐浴了？！”
燕昭棠见妙思几乎是放开了嗓子，也顾不上再纠结，忙爬起来死死捂住了妙思的嘴，面上故作狰狞。
“你再敢瞎说，本王妃就要了你的命。”
“唔唔唔——不唔。”
燕昭棠小心翼翼地把手松开了一个角，妙思猛吸了一口气，终于想起来压低声音，只是面上还是嬉笑着：“不敢了不敢了，奴婢不敢了。”
这才被彻底放过。
燕昭棠咚的一下又坐了回去，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我可怎么办啊？”
妙思刚想安慰两句，又听她继续道：“摄政王不会叫我对他负责吧……”
“咳。”
男人的声音如鬼魅般在房中响起。
谢骥尧真不是故意要听燕昭棠和丫鬟的聊天，他现下出来只是为了将此事说开，也免得往后尴尬。
他从浴堂绕进来就发现燕昭棠并未在西侧间待着，而是跑到了东侧间，便知她肯定也不知如何应对，又听她说的那几句，实在忍不住，这才出声打断。
燕昭棠看着他已然穿了衣裳，外袍比白日里的更宽大些，瞧不出半点浴堂里得见的线条，他向东侧间走来，看向她的目光是豁出去的诚恳。
“方才……之事，实属意外，本王愿意负……”
最后一个字还未出口，就被燕昭棠赶紧打断：
“我和王爷也算扯平了，这事儿就当没发生过。”
她看见谢骥尧的瞬间便想明白了，总归是没有旁人知晓，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大家这老大不小的年纪，装聋作哑总已经学会了。
谢骥尧唇齿微张，片刻后才抿唇收回：
“好。”
又是一个好字。
燕昭棠都不知自己从他嘴里听到多少次了。
他原是这样好说话的人吗？
她从榻上跳了下来，路过谢骥尧时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既然王爷已经沐浴完，那便休息吧，时辰不早了。”
那模样，颇像个关照小辈的尊长。
方才退到一旁的微月和妙思眼角抽了抽。
王妃的想法，果然还是这么……跳出三界外啊。
端的是平和冷静的燕昭棠，重新走进浴堂的瞬间就恢复了原样，她长舒一口气，安抚般轻抚着自己的胸口。
“好险好险，差点就要对谢骥尧负责了。”
微月和妙思亦步亦趋，见她如此脸上的笑意更深，却没再多嘴提起，只是去为沐浴做准备。
等燕昭棠沐浴结束回到卧房，就见谢骥尧已经平平稳稳地睡下，正是昨夜楚河汉界的外侧。
卧房里留了一盏灯，叫她能看见他平缓的呼吸。
猜测人已经睡着，燕昭棠便蹑手蹑脚的靠近床边，只是刚想爬进去，就被锦被下的长腿给为难住了。
这人个子高，腿也格外长些，床尾竟是只余三两寸，她就是上去了也难免会踩中他。
下次合该自己先躺进去才行。
看了看床尾的围护不算太高，燕昭棠只得脱了鞋，两手握紧围护，一脚踩在那二寸地，借力一蹬，另一只脚绕过围护跨了进去。
落脚没收好力，竟有“咚”的一声，燕昭棠低头看人，见他没什么反应，这才放心地躺回了自己的地盘。
锦被一盖，侧身面壁，陷入梦乡。
谢骥尧其实并没睡着，燕昭棠方才努力爬上床的模样被他眯着缝的眼睛尽数瞧见了。
说不好是灵巧还是笨拙，倒是他第一次见女子这般……不够雅致的动作。
眼见她踩在床榻身形略有不稳，他不得不重新闭紧了眼睛。
直到身边传来窸窸窣窣盖被的声音，谢骥尧这才睁开眼。
又是那股清雅的玉簪花香，只是今日还混了些药香，在这终于平静下来的长夜里一齐钻袭着他的鼻间。
向来是沐浴后她的丫鬟已经替她上了药。
他伸手摸到枕下，正是他从书房带来的那瓶药油。
今晚有事发突然，竟是没能寻着机会给出去。
罢了。
燕昭棠折腾一日是真的累了，躺下不多时便已经睡着，谢骥尧听着她的呼吸逐渐变缓直到平稳，阖上眼，也准备入睡。
“砰——”的一声闷响。
他猛然睁开眼去看，身旁那人的锦被竟被她一拳打飞，原本裹得严严实实的现下只盖了两条腿。
不等他反应。
“砰——”
又是一声。
这次是两条腿发力。
谢骥尧觉得额角在抽搐，怎的还有踢被子的毛病？
虽是夏日，可夜里若是不盖被子还是容易染上风寒，他没多犹豫，还是捏住掉到自己这边的被角，半撑着身体往燕昭棠身上盖去。
可被子刚落在她身上，谢骥尧只觉胳膊一扭，竟又被钳住了。
又来？
他暗自用力，生生将胳膊掰了回来，扣住燕昭棠的手腕给压了回去。
可手是控制住了，腿却还不老实。
谢骥尧见她丝毫没有醒来的迹象，无奈，只能彻底翻坐起来，把被子给她盖上，再用膝盖小腿压住她的腿，两只手将她的手腕牢牢扣在床上。
怕她再多挣扎，谢骥尧只得维持着这奇怪的姿势。
玉簪花的味道愈发清晰，比刚才更加霸道地往他鼻子里钻，分明是他将人圈在臂弯中的姿势，却反叫他被她的气息包裹着。
那张俏丽的脸近在咫尺，这样亲近又暧昧的距离，若是在两人醒着时，是绝不可能发生的。
褪了妆面的脸蛋更显白皙细嫩，也褪了那冲动鲜活，只余下单纯的美丽。谢骥尧看着她的眼睛，此时分明紧闭，却还是叫他忍不住想起白日里凑过来的那双古灵精怪的，灵动的光。
视线自然向下，又看见那血色饱满的唇，连带着下巴也带了浅淡的粉，只有仔细瞧才能瞧得真切，再往下……锦被下的起伏……
谢骥尧的脑子里又蹦出浴堂相撞的那一幕。
氤氲着，暧昧的，灼热的。
他移开了视线，也松开了手和脚，重新躺回了自己的位置，也学着燕昭棠的样子，将锦被整个盖过了头顶，试图屏蔽那不断袭来的淡淡香气。
夏日燥闷，就连夜晚，也还是热的。
翌日一早。
燕昭棠起身已是巳初，果然没见着谢骥尧的身影，她乐得自在，优哉游哉地准备着出门。
忘了昨日那些尴尬，她光记着谢骥尧答应了今日要带她去食奇楼，满是期待地准备好了要出门的所有。
可一直等到午时，也不见人影，她百无聊赖的靠在东侧间的窗框上，遥遥看着曲折的回廊。
“王妃若是着急，不如派人去问问？”
陈嬷嬷见她垂头丧气，忍不住提醒。
可燕昭棠却摇摇头：
“算了。”
她回头看着陈嬷嬷：“嬷嬷在京中多年，对京中应该也是很熟悉的？”
陈嬷嬷不明所以，但还是点了头：“还算了解。”
燕昭棠一下就远离了窗门，三两下从起坐榻上蛄蛹下来，兴致勃勃地挽上陈嬷嬷。
“我们走！”
嬷嬷张大了嘴巴，有些不确定：“去……去哪儿啊？”
“既然王爷没空，咱们就自己去！”
若是在南云，她说走边走，哪有那么多的耐心苦苦等了小半日，等谢骥尧本也只是为了得个向导，现下有了陈嬷嬷，她哪里还管他？
说着，推着陈嬷嬷就往外走，微月和妙思见怪不怪地跟了上去。
刚走到廊下，就听一道冷静的声音：
“王妃去哪儿？”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