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N的地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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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N的句子像海防的凤凰花一样热烈，这种隔空陪聊简直是奢华体验版啊！
程程承认，被这一记字面直球撩到了。
但她假装没get到他的调情，回了一句：「谁问你家地址了？这不是歌词么。」
N：「哦。」
N：「好听，so sweet，我喜欢你的声音。下次还可以再给我唱吗？」
CC:「我还没全学会呢。那些越文太难了。」
N：「我可以教你啊。」
CC：「好呀好呀，那我有不会的就骚扰你。」
N：「没问题。欢迎骚扰。」
以后，每天她都有理由找他了！
CC：「我们也算共过患难了。」
N：「???」
CC：「我们一起加班啊，不算共患难么？」
N：「算！绝对算！必须算！」
N：「那按照这个逻辑，我们是不是应该去吃顿好的，庆祝一下劫后余生？」
CC：「等你回来我们约啊~」
N：「我已经等不及想回去了。」
……
N表达了他急切想回来的心情，程程也感受到了他是真的想回来，她没有接他的话，她岔开话题和他聊泰国的美食了。
这晚，他们熬到凌晨两点多。N说让她先睡，他会等她睡着了再睡。
CC：「那你怎么知道我睡没睡着？调皮眨眼jpg.」
N回:「我笨啊，发信息你不回不就是睡着了么。」
CC：「那我如果一直回呢？」
N：「那我就一直陪你。」
程程话是这么说，人没多一会儿就困得不行了，N发来最后一条信息：「睡着了？」
她没有再回复，已经进入梦乡了。
——
上午十点，程程被房间外面的阳光刺醒。
她侧躺着摸到手机，开机后，通知栏提示有很多条新的信息。除了昨晚的两条「睡着了？」「晚安，做个好梦」，还有一条今天上午七点的信息，N说：「早上好」。
程程回：「早上好~」
他们之间新的一天，就这样隔着屏幕又开始了。
N那边好像在忙，暂时没收到他的回复。
她穿衣服下床，拉开窗帘，阳光透过连接阳台的这面巨大的落地窗洒进来，光影绰绰，漫过地板、床角和她赤着的双脚。
程程随手播放了一首英文小甜歌《Morning Coffee》，慵懒惬意的氛围营造起来。
然后她去翻行李箱，找了一件很喜欢的碎花小裙子，高跟鞋也换上了。
稍作打扮，她在镜子前照了又照，左右转身，很是喜欢，跟她此时的心境很搭。
音乐流淌在房间里，她随着旋律摆动身体，转身、踮步，雀跃地旋了几个舞步。
接着她给自己冲了一杯越式奶香咖啡，然后坐在桌前，启动电脑，今天的编写工作又要开始了。
这时，手机震了一下。她本来以为是N，解锁一看，并不是。是Cindy,程程并没有失望，此刻她正需要和人分享这滚烫的心事。
Cindy:「昨晚加班了吧？」
CC：「可不是么。你也加班啦？」
Cindy：「还能逃得掉？」
CC：「老杜可真够狠的。」
Cindy：「你那个crush怎么样了？钓上了吗？」
CC：「他去泰国出差了。我们这几天在网上聊着。」
Cindy：「聊到什么尺度了嘛？吃瓜jpg.」
CC：「就随便聊，瞎聊。昨晚我们一起加班了，熬到了凌晨。开心jpg.」
Cindy：「我kao，这进度，快赶上姐了！你很有潜力啊，程程同学!」
Cindy：「那就行，先把他撩个七荤八素的，回来直接上床。」
CC：「……」
Cindy：「你不想睡他啊，那你撩他干嘛？费那个劲。」
Cindy：「需要什么指导随时呼叫我！姐绝对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CC：「好啦好啦。知道啦，我工作了哈，昨晚剩下一点没做完，等会儿老杜又要催我了。」
喜欢一个人，和别人聊起他来，都是甜蜜的，哪怕寥寥几句，也并没说到什么实质性的内容。那种感觉，就像心里藏了一罐摇过的蜂蜜气泡水，甜蜜止不住地往上冒。
——
他们各自忙了一天，N是晚饭的时候，才再次给程程发来信息。
N：「美女吃饭了吗？」
N也和她玩起了烂梗，这个梗最近在越南很火，带点调侃又暧昧的打招呼方式，男生搭讪女生，和女生调情的时候，一般会这么说，幸好她有所了解。
他这么问她，程程觉得，一层意思是真正的询问，二是真的玩梗。用这种方式拉近了彼此的距离，聊天的氛围感变了，轻松了。
这么一问，不就表示这个男人有和她谈情的想法么。那么，她也可以说些轻佻的话，挑逗他喽。
程程还没来得及回复，N发来一张图片，是一桌泰国菜，他说是合作方请吃饭。
这个男人算是被她调教出来了，吃个饭都撩她。
N前面的一盘罗勒炒鱿鱼很显眼，各种热带香料比鱿鱼多，是泰国那格调。
CC：「我对泰国菜不感兴趣。」
N：「真的吗？我觉得还可以啊，酸酸甜甜的，微微有点辣。」
CC：「我意思是，我对现在吃泰国菜的这个男人更感兴趣。」
CC：「镜头调转一下可以吗？」
N发来一个笑哭的表情。
N：「…..真的想看我吗？要不，我明天回国吧，你直接看真人？」
程程本来是一时兴起，玩了个番薯老梗，没想到他看懂了，真是低估了这家伙的中文理解能力。
CC：「别别，你不是还有工作没完成么，男人嘛，还是事业更重要，你说是不是？」
程程不急着见他，她沉迷于这种隔着屏幕的，悬而未决的时刻，如果真的面对面了，反而就失去了这种纯粹的悸动——有些关系，正因为未曾落地，才那么美好。
N：「你严重影响我的工作了，CC老师！」
CC：「哦，那真是不好意思。明天，我保证不再发信息骚扰你。」
那边发来一个大哭的表情包。
N：「我求求你了，你还是继续骚扰我吧，不然，我更没法完成工作了。」
程程在这边抿嘴偷笑。
CC：「好啦，你吃饭吧，晚点再聊。」
N：「好的好的，CC老师。」
过了不到半小时，N的信息再次过来：「我回到酒店了。」
CC：「这么快啊，刚刚不是还在外面吃饭么。」
N：「哦，我很快吃完了。要赶回来和你聊天的嘛。」
呵，这男人，这张嘴，甜得能齁死人了都。
CC：「今晚没工作吗？」
N：「白天已经完成了。」
CC：「你今天还是画建筑图纸吗？」
N：「对啊。」
CC：「我可以看看吗？」
N发来几张建筑图过来：「这些就是我这个月的工作成果，整个月都在画，修修改改的。」
CC：「看上去很有意思哎，虽然我看不懂。」
程程的确对建筑这个领域知之甚少，N说有机会给她普及基础知识。
N：「看过越南电影吗？」
N的下一条信息，他转移了话题，可能是怕聊建筑太枯燥了，女孩子会嫌无聊。
CC：「说实话，还真没有。」
程程是临时被派到越南出差的，来不及做任何准备。
CC：「不过呢，我同事推荐了一个有关越南的电影给我，好像是法国人拍的，叫《印度zhi.那》。」
这电影是从国内出发前Cindy推荐给她的，程程看过简介，讲的是一个法国军官和一个越南女孩的压抑又挣扎的爱情故事，be结局的，所以她一直提不起兴趣看。
生活已经够苦了，她不愿再看悲苦的东西。
N：「殖民地叙事电影。」
CC：「你知道这部电影啊？」
N：「嗯，知道。法国人自我投射的关于前殖民地的想象。」
CC：「所以，你不推荐我看？」
N：「也不是，你看看打发时间也可以。里面的爱情你应该会喜欢。」
CC：「你怎么知道我只想看爱情部分….？」
N：「你们女孩子不都这样么。」
CC：「啧~N老师好像挺懂哎。」
N：「我也是活在地球上嘛，略知一二啦。害羞.jpg」
N：「那个电影摄影不错，算得上优秀的视听语言，有一段是在下龙湾取景的，光影很诗意。」
当晚程程就看了那个电影，虽然故事情节的设置有点点别扭，但法国军官很帅，安南公主也很美，那些政治隐喻她不大明白，西方思维她也不关心，她实实在在是当成爱情片在看的。
下龙湾的景是真是摄人心魄，有点像国内的桂林，碧波之上，山峰林立，大小船只行走在水上的那个画面，实在是绝美！
男女主的爱情虽然有点炸裂，但她真切地被打动了。看了之后她更喜欢喜欢现在脚下踩着的这片土地了，也更想谈恋爱了！就像电影中的男女主一样，在热带谈一场炙热的、无法忘却的恋爱!
看完电影，已经快凌晨了。
窗外树影婆娑，此刻她只爱海防的这轮月亮，哪怕会为此心伤，哪怕无疾而终……她仍然想去爱，去铭记，去燃烧。
——
夜里下了一场暴雨，第二天温度降了下去，不那么热了，风里带着些潮气，也不觉得闷。程程决定出去走走，再拍点东西。
越南是不缺阳光和雨水的，这里棕榈树高大又茂盛。街边的植物在雨后焕然一新，整条街透着一股小清新电影般的质感，空气新鲜，连尘土的味道也好闻。
程程一路慢行，穿过城市的街道，到小吃街吃了美食，她拍摄了各式各样的本地店铺，来到了市区的步行街。
路边卖传统服饰的店里，传来静谧的越式音乐，像竹笛或者某种越南传统乐器的音色，不激昂，也不喧嚣，清越又深邃。
她拐进了居民住宅区，雨后的老楼和街巷都很有岁月沉淀后的故事感，阳台上还晾着衣服，每家都种着几盆小花，使人觉得这里的日子恬淡又安宁。
在一口古朴的大水缸前，程程停下了脚步。她觉得这个角落很特别，拿手机找角度拍了个照。
水缸在墙角一棵老树的浓荫下，应该有些年头了，缸体表面斑驳陈旧，外围沾满了下雨时雨点溅起来的泥。
蝉鸣阵阵，树叶还在往下滴水，水珠直接落到了水缸里的荷叶上，落到水面的浮萍上，激起浅浅的一圈一圈的涟漪，那荷叶下面还藏着一只小青蛙。
程程录了一个几十秒的短视频，发给N。
N马上就回了：「你在奠边府街吗？」
CC：「是的。」
N：「这地方我知道！你再往前走不到五百米，就是我的小学了！」
N的措辞读起来显得有点激动。
CC：「是吗？居然走到了你的地盘……」
N：「水缸靠着的那堵墙，我小时候用石头在上面刻过一条龙，你一会儿可以看看还在不在。」
程程立刻就在那面空着的墙面上寻找，好多小学生的涂鸦，没多久她就找到了N说的那条龙，年长日久，只剩下轮廓了。
程程拍了个图片发给他。
N：「对对，这就是我当年刻的，那时候我们太调皮了，刚学完《龙子仙孙》那篇文章。放学的时候，我们一群小孩子就在那儿乱画。」
CC：「是够调皮的，破坏公物。」
跟着她发了个小兔子被打屁股的动图过去。
N：「我错了，CC老师。」
CC：「要是现在敢这么乱画乱刻，早被警察叔叔抓走了！」
N：「那是那是。再也不敢了！我保证！」
程程顺着街道继续向前，没多久就走到了N曾经就读的小学。
学校还挺大的，教学楼是淡蓝色的三层建筑，很漂亮。她透过铁栅栏的镂空，往里边打探了一下，有一群小男孩在操场上踢球，几个小女孩穿着校服，在树荫下聊天，稚嫩的小脸上挂着甜笑。
程程拍了几张照片，然后转到学校的另一侧。
N也曾经在这个小学校的操场奔跑踢球吧，一场和小伙伴的友谊赛后，他气喘吁吁地喝着冰镇甘蔗汁……她甚至能想象出他撩起衣角擦汗时露出的一截瘦瘦的腰。
程程沿着校墙走了整整两圈。
这种感觉真特别啊，crush一个男人，然后在他的城市，走过他曾走了无数遍的街道，抬头就是他看过的天空，四目所及都是他的曾经……她似乎处于某种时空交叠之中。
因为对一个人的想象，程程的心情变得很好。
N像这座城市里藏着的宝藏，偶然被她发现了。而她，原本只是这座城市的过客，却因为心里住进了一个人，而忽然有了一种别样的归属感。
N说，他初中的学校也在附近。程程又穿过了两条喧闹的街道。与之前安静的巷弄不同，这里热闹多了，文具店里挤着穿校服的学生，外面的喧哗声、车铃声和校园里传来的隐约的广播声交织在一起。
这是一所修得很欧式的学校，很现代也很大气。她站在镂花铁门外，微微仰头望着教学楼顶的钟塔，眼神掠过教学楼，操场，篮球场…….她试图寻找N在这里留下的痕迹。
他只在这里上了三年学，高中他就去英国了。
程程在学校门口站了一会儿，N当年应该也在这里等过朋友吧，也许背着书包，耳朵里塞着耳机…..
她这么想着，手机来了新的信息，是N：「饿了吧，我们中学的后街有一家小馆子，菜做得很好，你可以试试。从学校正大门右边的武慧路，往里走，一直走到尽头，他家门口有一棵超大的番石榴树。」
CC：「收到！你怎么知道我在你们中学这边？」
N：「我有国际望远镜，能看到你。」
CC：「骗人。」
其实呢，N也是赌一把，仅仅是一种直觉，他只是莫名地感应到了，程程已经走到了他的中学那里，没有什么依据。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也很难说，也许男人和女人之间的那点事，凭感觉就能判断个十之八.九。
心意萌动时的猜测，往往比理性推理更接近真相。他只是觉得，这个女孩对他感兴趣了。
程程去了N说的那家小饭馆，用刚学的简单的越文点了餐。她要了一盘青木瓜沙拉和一个香茅猪扒。
海防的青木瓜汁水浓郁，口感硬脆，酸辣中带着回甘，是她喜欢的那种热烈又清爽的味道。
程程突然想起，她第一天见到N，就联想到了青木瓜，然后又想起了N的那张脸和她想象过的他衬衣下面野兽蛰伏般的身躯……
流云悠远，勾起了相思。
他不在海防，但海防却似乎处处有他。
这个城市任何一个角落，都和他有关。
她从包里拿出手机，解锁，给他发了一条信息：「Anh」（哥哥）
她第一次这样称呼他，没有用简写的N代替。
那边马上回了：「Anh đây, em.」(我在呢，妹妹)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N的地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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