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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第 6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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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母肉眼可见的瘦了,白头发也多了,身形略有些佝偻,动也不动地坐在那儿,看一眼保镖,又看一眼梁允恒,想说什么又有些顾虑的模样。
安予轻声叫了一声,“妈。”
梁母怔了一下,随即抬头朝安予看过来,没开口,眼睛先流了泪,她伸手抹了几下,几下跑过来,上下看过一遍,抓着安予手臂使劲打下去。
“你这个死孩子,跑到哪里去了,不和我说一声就走了。”
“这些日子,我提心吊胆,连你是死是活都不知道。”
梁母下了狠劲,安予被打得皱眉,靳峤南正要把人拉回来,梁允恒先一步挡在了前面,他戒备地看着靳峤南,眼中怒火隐忍。
靳峤南笑一下,退后一步。
梁母打够了,也哭够了,安予扶着她坐下来,又扯一张纸巾给她,梁母先是不要,后又狠狠地拿过去,一边擦着泪水一边又拍了安予几下。
人不多,午饭安排在小餐厅,靳峤南让人各自落座,管家安排人开始上菜,菜上齐了,却没有人拿筷子。
靳峤南给安予盛了一碗汤,又道:“没有外人,大家自在一点。”
话虽这么说,可梁允恒和梁母不久前才被靳峤南饿了几天,原本只有梁允恒怕靳峤南,但这段时间熬下来,现在连梁母都有些畏畏缩缩了。尤其是靳峤南的脸,眼尾嘴角,瘀青还没散完,梁母不敢问发生了什么事,只越发觉得靳峤南恐怖可怕。
一顿饭安安静静地吃着,梁母给安予夹了一块排骨,安予吃了,梁母便又给她夹了好几块。
“妈,我自己来吧。”安予捂着碗。
梁母望着明显瘦了一圈的安予,瞅着一旁的男人,想说什么又没办法说出口。
外面下着雨,梁母守着安予也不像要走的样子,甚至趁靳峤南不注意的时候,翻开安予的手臂和腰背看有没有被打的痕迹,靳峤南冷眼看着梁母松了一大口气,又见几个人枯耗在客厅,索性道,“反正没事干,打麻将吧。”
几个人怔了一下,沉默之中梁母小声问,“打多大啊。”
靳峤南略一思索,“一万的底吧,上不封顶。”随即在梁母苍白的面色中又补充道:“当然,大家打着玩,输了算我的,赢了算你的。”
话已至此,几个人转去休闲室搓麻将,可惜几个菜鸟连饭喂到嘴边都不会吃,靳峤南各种做局放水,最后只梁母堪堪赢了一百万左右,几余几个人全输。
靳峤南觉得简直是在浪费时间。
赢了钱,梁母心情明显好了起来,快五点时牌局结束,几个人又转去客厅,离开饭还有一点时间,管家让人把生日蛋糕切了送上来,安予递给梁母和梁允恒一份,自己也拿着叉子吃了些。
靳峤南知道自己在这儿他们不自在,正打算回书房处理点事,哪知管家神色复杂地走进来,在他耳边道:“先生,外面有警官找你。”
靳峤南停下脚步,“有没有说是什么事。”
管家瞟一眼客厅方向,小声道:“说是调查一起失踪案,苏怀川和他们一起来的。”
靳峤南脸色立即变得难看,透过客厅玻璃隐约可以看见外面撑着几把黑伞,其中一把伞下的男人身姿笔挺,目光专注,不是苏怀川是谁。靳峤南咬紧脸颊肌肉,冷着眼拨了一个电话出去,“何厅你的话在系统里是不管用了吗,苏怀川都带着警察找上门来了。”
电话对面的人无奈一笑,“阿南,你别在那儿阴阳怪气,招呼我是打了的,但也不是所有警察都听我的话啊。何况,这次是市委徐市长那边施压,陪苏怀川去找你的人,上次提名输给我,正恨不得抓住我的小辫子好搞点事情出来。”
又叹了一口气。
“你俩为了一个女人闹得沸沸扬扬的,就不能开诚布公地解决这件事吗。我跟你讲,我替你做这些事,昨晚才被我爸骂了个狗血淋头。”
“你这样躲着也不是办法啊,能躲一辈子吗?”
“阿南,这可不是你的行事作风。”
“你在怕什么。”
靳峤南懒得再听下去,掐断电话走到窗前,旁边客厅场面温馨,梁母不知道说了什么,安予点了点头,又笑了一下。雨声淅沥,靳峤南脑海里念头转来转去几次,终是压着越来越重的呼吸,朝外走去。
开了门,保镖防备地盯着外面的人。
苏怀川和一个穿制服的中年男人站在前面,他们身后,还跟着三个穿制服的年轻男人。
靳峤南手插在兜里,视线从苏怀川脸上扫过又落到为首的男人身上,眼中冷意极重:“王局这样声势浩大的过来,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是犯了什么了不得的大罪呢。”
被称为王局的人一笑,“靳总言重了,今天只是过来拜访一下。”
靳峤南冷笑着,“如果只是拜访的话,请恕今天家里有事,不方便招待。”
被称为王局的人平时一贯是被人捧着敬着的,这样的当面拒绝无疑是一点面子也不给他,他的脸色当即有些难看,但靳家百年,也不是他们这样的角色能动得了的。更何况,他也是一块被夹在中心的饼干,徐市长既不愿意明着得罪靳家,又在苏怀川的吹捧下把这事应了下来,没人愿意接这个烂摊子,最后事情摊在了他手上。
忍了这口气,又看了看苏怀川,赔笑道:“靳总玩笑了,其实是苏董一直向我们警方反映,他和他的朋友许久没见了,又一直联系不上,苏董不放心,想过来确认一下她的安全。”
靳峤南又转了视线去看苏怀川,“苏董可真是关心,您的这位朋友啊。”
苏怀川脸上还是青青紫紫的,听见这话朝着靳峤南笑一下,下巴微抬,语气挑衅,“天天挂念,时时忧心,不见一面,誓不罢休。”
靳峤南手指微弯,真想再一拳砸到他脸上去,他倒要看看,今天苏怀川进去了,又能干什么。
敛了表情,他道:“看来你们今天是非进来不可了,有搜查证吗?王局你是法制系统的,没搜查证就进市民家里是对我权利的一种侵犯,我一向是老实守法的公民,我就搞不明白了,我女朋友这段时间只是不太喜欢出门,不知道怎么传来传去,传成了被我囚禁了,真是可笑。”
王局擦了擦额头的汗,“事情真没那么严重,靳总,我们只进去看一看,主要是徐市长也挺关心这事儿,好好的市民音信全无,这怎么也说不过去,对吧。”
靳峤南冷笑一声,分毫不让。“上港靳家,可不是什么被人随意揉捏的耙桃子,王局,我还是那句话,你们有搜查证吗?”
王局还没开口,苏怀川让一旁陪同的警察把证展示给靳峤南看。
靳峤南仔仔细细看清楚证件上的章,慢声道:“看来今天苏董有备而来,真是好手段。”
苏怀川哪管他那些阴阳怪气,推开人,迈开脚步往里走,靳峤南落后两步,雨滴从伞沿不断往下垂落,他推开撑伞的人,视线凝在男人急切的背影上,咬着牙松了松脖子上的领带。
“靳总?”安保负责人走到靳峤南身旁。
靳峤南双眼微眯,“待会儿随机应变吧,不过要是今天人被带走了,你也不用在这个圈子混了。”
从门口到主屋有二百米左右距离,苏怀川越走越快,地上的水被鞋子重重踩着溅向两边。管家一直在里面候着,在他走近时拉开了门。
客厅宽敞,空气中飘散着咖啡的味道,华丽的水晶吊灯从挑高的屋顶垂下来,外面阴沉湿冷,屋里却温暖柔和。沙发上梁母不知道说着什么正一脸兴奋,梁允恒拿着个手机窝在沙发里面无表情地打着游戏,安予端着一个盘子,盘子里放着一小块蛋糕。
苏怀川直直朝地下室的方向走,一眼看到客厅里的人,怔住了。
不只是苏怀川,安予听见开门的动静朝这边看过来,一个高大身影挟着风雨背光而来,等她看清那个人的脸时,也怔了一下。
苏怀川脚步缓慢地朝安予走过去,这些日子的担心害怕,终于在见到人的那刻落到了实处。他仔仔细细看着她,虽然瘦了一点,但气色看起来还行,至少不是他想象中的,最糟糕的情形。
“安安……”声音放得极轻,仿佛怕把人吓走了似的。
安予站起身,不知不觉,小城发生的事已经是一个月之前了,时间不算长,可却让人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面前的苏怀川,脸上青紫的痕迹和靳峤南差不了多少,人消瘦许多,更显骨锋锐利,那双眼睛,藏着忧虑,歉意,后怕,此时像屋里的水晶吊灯一样,亮得惊人。
他缓慢地抬起手,似乎想摸摸她的脸。
安予退后一步,避开他的手。
那只手停在半空中,好一会儿后蜷缩着收回来,苏怀川嘴唇掀动,眼睛很快有了湿意,“对不起。”
安予仿佛没听见一般,整个人并没有太大的反应。
苏怀川还要开口,可那端靳峤南已经回来了,他当机立断抓住安予的手往外走,靳峤南盯着他的动作,牙齿一下咬紧,不过他正处在门口位置,苏怀川再怎么样,也得从他那儿过。靳峤南双手握成拳头,浑身血液燃烧起来,他死盯着两人,仰头等苏怀川过来。
可却见没走几步,安予用力甩开苏怀川的手,问道:“你做什么?”
苏怀川表情沉凝,再一次抓住安予的手臂,“我带你离开这儿。”
安予却道:“苏怀川,我不会和你走的。”
苏怀川怔住了,朝靳峤南方向看了看,“安安,你是不是还在怪我,你怎么怪我都可以,但我现在先带你离开这儿。”
安予反问,“我为什么要离开这儿。”
“我知道靳峤南把你关起来了。”苏怀川语气坚决,“但是你别怕,今天我带着警方的人一起过来的,我带你走,他别想拦。”
顺着他的视线,安予看向不远处的几个警察,他们神情紧绷,不时擦一下头的汗水。再远一点,靳峤南堵在大门口,大门开得大气豪迈,高高的门洞,厚重的紫铜大门。靳峤南的身形其实只占了不大的一点空间,可安予分明看见一张网死死地拦在那儿。
安予深吸一口气,再一次甩开苏怀川的手。“苏怀川,我想你是误会什么了,我是自愿待在这儿的。不管你带不带警方的人来,我都不会和你走。”说完更是笑一声,“何况,我们两个人之间并没有什么关系,你来这儿这么做的立场是什么呢。”
预料过安予可能的反应,可不管怎么都没料到她会拒绝得这么坚决,一时捉摸不透她心里的想法,但总归是愉悦占了上风,看看苏怀川的模样,声势弄得这么浩大,现在却像一只落水鸡似的。
靳峤南快步过去,瞪一眼苏怀川,搂住安予的腰,指尖自然的在她嘴角勾一下,随即伸进自己嘴里舔掉,语带笑意的道:“怎么嘴角有奶油都不知道。”
安予看他一眼,没作声。
茶几上还摆着没吃完的蛋糕和咖啡,梁母和梁允恒搞不清楚情况也就没说话,靳峤南牵着她的手往旁边走了几步,对一旁的男人道,“安安,这是王局。”
安予沉默几秒,伸手和那人握了一下。“您好。”
靳峤南摊手笑道:“今天王局过来呢,主要是为了你。”
安予露出一个疑惑的表情。
靳峤南还是笑,“最近上港谣言四起,说我囚禁了自己的女朋友,也不知道是谁传出来,简直是太可笑了。”
“王局和苏董百忙之中过来呢,主要是确认这件事。”
“尤其是苏董,刚刚还说今天要是见不到你,誓不罢休。”
“安安,你说呢。”
听着靳峤南说完,安予歉意地朝王局笑一下,“其实这都是误会,我只是这段时间身体不太好,不太想出门而已。你看,我们今天热热闹闹的,正在庆祝我生日呢。”
王局早已一脑门的汗,闻言赶紧道:“刚才靳总就是这么和苏董说的,不过苏董非要进来看一下才放心,现在也好,把误会说清楚,大家都放心了哈。”
王局边说边看向苏怀川,“苏总觉得呢。”
苏怀川挤开靳峤南,站在安予面前,“他用你母亲和弟弟威胁你,是不是。”
靳峤南表情难看,安予抿唇对着苏怀川微抬下巴,“这件事和我母亲没有关系,不信的话,他们就在这儿,你自己问问他们。苏怀川,我再说清楚一点,我们两个人没有关系,这是我自己的人生,不用你介入,更不需要你来参与。以后这样的事,请不要再做了。”
声音不大,却像一把铁锤似的敲着他的脑袋,面前的女人明明离他这么近,可为什么他却感觉不到她的心跳。欺瞒本身是一种错误,可是他怎么甘心就此结束。
“安安……”
安予绕过他站在了靳峤南身边,“苏怀川,就这样吧,以前发生的事,已经过去了。但以后,请不要打扰我的生活。”
靳峤南嘴角弯出一抹笑,顺势搂着安予的腰,“既然苏总已经见到了人,误会也解开了,那就请回吧。”
苏怀川动也不动。
靳峤南挑眉,“苏董莫非还想留下来吃饭。”
苏怀川抬眼,“行啊。”
靳峤南脸色瞬间转冷,“可是梁园不招待外人。”
“管家,送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