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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第 5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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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管家在他们到来后就上去告知了靳瑞良,但安予还是在开饭前才见到人。
客厅安静,只有她和靳峤南两个人,安予不和他说话,专心喝着杯子里的茶水。其实靳瑞良瞧不上她,这是安予心知肚明的事。
放下杯子,手却被靳峤南握住,靳峤南气定神闲地在一边玩消消乐,一边道:“别往心里去,以后我们两个单住,不用看老头子脸色,平时吃饭你也不用过来,就中秋春节露个脸就行。”
安予没回他,又等了一会儿,电梯门打开,靳瑞良被沈夕桐挽着,走了出来。
快六十的靳瑞良不显老态,只是耳边的头发有轻微斑白。不过今天生着病,脸色稍微有些憔悴,挽着他的沈夕桐穿一件蓝底旗袍,看上去温婉大方。
靳峤南牵着安予的手站起来,“爸,这是安予。”
不出意外,靳瑞良视线根本没有看向她,安予垂着眼像花瓶一样站着,倒是沈夕桐朝她笑了一下,“梁小姐很漂亮,饿了吧,先吃饭吧。”
团年宴,厨房精心准备了十道大餐,可大家仿佛都有默契一般吃得不多,安予一直沉默,靳峤南不时握一下她的手,给她一个安抚的眼神。
靳瑞良不说话,靳峤南看了一眼他的表情,靠着椅背也不开口,只有沈夕桐还在尽量活跃气氛,可说的也不过是,“峤南,尝尝这个,新换的厨师的拿手菜。”
“梁小姐,试试这个汤,美容养颜的,多喝点。”
“哎呀瑞良,这个不行,医生说你不能吃刺激的菜,会加重咳嗽的。”
靳峤南看着沈夕桐表演,忽然笑了一下,倒像是想开了似的,除了自己吃之外,还给安予夹菜。今晚有一道虾做得不错,他夹两只在盘子里,动手给安予剥了起来。
“平时不是喜欢吃这个,今天怎么不尝尝。”
“刚刚的汤好喝吗,要不要再来一碗。”
“这个鱼蒸得挺嫩,没刺,吃一口。”
安予被他不断投喂,尴尬得脚趾都要抓到地上。大约靳瑞良也受不了靳峤南这个样子,丢下筷子起身朝楼上走。“你给我来。”
靳峤南看一眼电梯方向,收回视线慢条斯理擦了擦手,然后才沉着眼跟了上去。
佣人把饭菜撤了下去,沈夕桐招呼安予去沙发上坐,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没过多久,楼上忽然传来砰的一声响。安予抬头往那个方向看,表情有些尴尬,沈夕桐倒是沉得住气,朝安予笑了笑,“那是他们父子之间的事,我们就不要管了。”
那响声过后没多久靳峤南从楼梯上下来,他的表情如常,似乎什么都没发生过的模样。安予着重看了一下他的脸,的确没有受伤的痕迹。
上前牵了安予的手,靳峤南看也没看沈夕桐,“好了,见完家长了,回去了。”
上车之后靳峤南把西装外套丢到后排位置上去,解开袖扣,把衬衫挽上手臂,靠着椅背轻吐出一口气。车子驶出别墅区,在后视镜里那幢建筑越来越小,安予忍不住问道:“我在下面听到砰的一声响,你爸拿东西砸你了。”
靳峤南瞟她一眼,嗤笑道:“没砸中,你失望是不是。”
车子驶上主路,靳峤南想起当时的情形。
进书房后,靳瑞良冷着一张脸,拉开椅子坐下。“你别以为把人这样带回来,我就会妥协。”
这话已经翻来覆去说过几次,靳峤南只想速战速决,便道:“我没觉得你会妥协,也不期望你会妥协。但是爸爸,养一个出色的儿子的坏处,就是翅膀硬了之后不会听你的话。”
无视靳瑞良瞬间绷紧的脸色,靳峤南继续往下说,“其实,你除了一遍一遍重申反对、抗议之外,能拿我怎么办呢。”
“既然如此,干嘛不放过自己呢,你年纪也大了,气大伤身。别忘了,沈小姐还年轻呢,你也不想她卷了你的钱,和小白脸双宿双飞吧。”
“既然说到沈小姐,你看不上安予,其实我也看不上你给我找的这个小妈,既然各自看不上,顾好自己得了。”
话音刚落,早已一脸怒色的靳瑞良抓起办公桌的笔筒就朝他砸过来。
靳峤南反应快,偏头一下躲过。他脸上没有任何怒意,只是道:“爸,人我已经带到你面前了,你喜不喜欢都不影响,这个流程已经走完了。婚礼应该在五六月份举办,时间出来后,我再通知你。”
靳瑞良大口喘着气,鹰一样的眼睛仿佛要在靳峤南身上戳两个洞。
“当初你让我把巨信从靳氏剥离出来给你,从那时你就在计算今天了是不是。”
“是。”靳峤南也不否认。“不过这也只是一部分原因,就算你不给我靳氏,不给我巨信,别忘了,我三十岁之后,我妈和外公转到我名下的那些资产。再退一步,就算这些都没有,凭我的能力,我也养得起安安。”
“爸,父慈子孝,挺好的,不是吗?”
“你威胁我。”
“那倒谈不上。”靳峤南语气冷淡,“不过你爱面子,我只是提醒你一下,父子决裂,并不好看。”
“为了一个女人,”靳瑞良一掌拍在桌面上,“我怎么会生出你这么一个情种出来。”
靳峤南冷嗤一声往外走,“那你要不要去做个DNA鉴定。”
靳瑞良气得抓起一旁的文件朝书房门口扔。
回到琼华九璋,靳峤南手机进了一个电话,他一边接听一边让安予去给他煮碗面,刚才在桌上光顾着喂她,他没吃饱。
安予把包丢在沙发上去了厨房。
先把水烧上,择了一点青叶菜淘洗好,靳峤南口味不重,安予拿碗打了一个调料。他在客厅接电话,全程英文,语速又快,安予只偶尔捕捉到一两个单词。
快过年了,到处都是一片欢欣喜庆的景象,她看着街上人们的笑脸和树上挂着的红灯笼,心却像一潭死水似的陷入沉寂。
如果说那天看完别墅之后还可以心存侥幸,那今天之后,她再也没办法欺骗自己了。以靳峤南的行动力,这件事拖不到下半年去。
就这样坐以待毙?
不知怎么想得有些走神,她的手忽然从后面被人用力握住,然后拿起一旁淘洗好的青菜丢进锅里。
原本咕咕冒着热气的水一下恢复平静。
“宝贝,怎么做事不专心。”
他靠她很近,热气喷在耳边,安予看着锅里的青菜变了颜色,咬咬牙回身看着他,开口道:“靳峤南,我不想……”
“不想什么?”靳峤南随意的口气,视线从她的脸上划过,从柜子里拿出面条丢进锅里。“对了,你和苏怀川也很多年没见了吧,想不想知道他现在在哪里,我可以找人帮忙打听一下。”
安予脸色唰地一下变得苍白。
靳峤南握着她的手把面条挑进碗里。“不想什么,说来听听。”
安予摇头,“没什么。”
“宝贝,你这话明显是没说完。”靳峤南的嗓音极致温柔,却仿佛一条毒蛇一样缠在她身上,“来,告诉我,不想什么。”
安予用力握紧掌心,好一会儿之后抬脸朝他笑了笑,“真的没什么,我只是想说我不想洗碗,待会儿你自己洗。”
靳峤南轻笑一声,筷子在碗里拌了一下。“当然不能麻烦我的安安,不然楼下王阿姨知道了,又该说我没风度,伤了你的手。”
一夜无话,第二天就是大年三十,梁母一早打电话来让安予早点回去,安予应了一声,收拾好之后提着东西准备出门。
哪知靳峤南也跟着她进了电梯。
“我和你一起去。”他一边整理袖扣一边道。
经过了昨晚,安予表情没什么变化。
司机已经放假,他把安予准备的东西放进后备厢,厢门打开的时候,便看见里面已经放了许多礼品盒子,燕窝鱼翅,高档名酒。
相较起来,安予带的那些,就有些不够看了。
开车过去,梁母现在住的仍然是一个老小区,停车位本就稀缺,再加上又是过年,靳峤南转了一圈也没找到位置,他驻车下去,随意挑了一个挪车电话打过去。
没多久人下来,靳峤南扫码转账,那人一脸乐呵地把车开了出去。
停好后拿了东西,靳峤南让安予带路。
梁母住四楼,上去后安予用钥匙打开门,梁母听见动静从厨房出来,看到靳峤南时先是一愣,随即脸上的笑容像花一样绽放开来。
“靳先生,你怎么来了,快进来坐。”
靳峤南不动声色环视一圈,把手上的东西递过去。“阿姨,叫我峤南就好。”
“那行,峤南,快进来坐。”她把沙发垫子拍两下,边说边埋怨地看了安予一眼,“你这孩子,峤南要过来,怎么也不提前和我说一声。”
安予嘴角勉强扯一下,“我也就比你早知道半个小时。”
梁母是肉眼可见的开心,无人苍蝇一般转来转去,又想起还在打游戏的梁允恒,几步到了卧室,揪着梁允恒的耳朵道:“你姐夫来了,快点出去打个招呼。”
梁允恒极不情愿地往外走,这些年他虽然没见过靳峤南,但在老吴那儿度过高中和大一这几年,对这人的恐惧已经有些到了骨子里。
没办法,被梁母揪到靳峤南面前,他垂着头,小声开口,“靳总。”
靳峤南倒是表情温和,声音也亲切。“我又不是你上级,别这么生分,叫我哥吧。”
看一眼梁母,梁允恒撇撇嘴,不怎么情愿地道:“哥。”
靳峤南知道他别扭,也懒得折腾他,挥挥手让他回屋打游戏去。
早在梁母围着靳峤南团团转的时候,安予已经进了厨房,梁母给靳峤南倒了水,又进厨房洗了点水果端出去。
“吃饭还有一会儿,峤南,来,吃点水果。”
沙发有些硬,靳峤南坐正身体,拿了一颗葡萄吃进嘴里,从他的角度,隐约可以看到安予系着围裙,小蜜蜂一样转来转去。
他收回视线,“您退休了吧。”
梁母点头,“上个月才办的,不过学校说我要是愿意干的话就继续做,工资不变。我当然愿意继续做啦,那活多轻松啊。”
靳峤南笑一下,“您觉得没问题的话当然可以。”
“还得谢谢峤南你呢。”梁母笑得眼睛都快眯成一条缝。“要不是你,这样好的事哪能落到我身上。”
“应该的。”靳峤南回道,停顿一下又问,“允恒呢,最近在做什么,交女朋友了没有。”
听到这话,梁母眼珠子转两圈。“还没呢,你看我们现在没车没房的,哪有女孩子看得上他啊。这上港的房价啊,好点的房子,首付就得几百万,我们哪里拿得出来。”
“还有说到这个工作,他倒是每天勤勤恳恳上班,可那是一个小厂,没什么发展前途的。”
“我让他换个工作,他又说没有工作经验,好单位看不上他。”
“也不知道要熬到什么时候。”
梁母边说边看着靳峤南,靳峤南接收到她的视线,嘴角弯出一抹笑,“没事,这些都是小问题。如果我们成了一家人,那允恒就是我的弟弟,他的事自然是我的事,我会替他操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