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鲜花游戏（新版）》别脱我马甲

46、第 46 章

　　十一月底，巨信在汕城的一处冶炼基地发生了公关舆情，原本只是一件小事，后来却莫名演变成了一场巨大的公关风暴。
　　事情的最初，是冶炼厂刚好有两个人接连查出了癌症，厂里出于人文关怀的角度，给了他们一笔慰问金，本来这钱也不多，但传来传去就传成了给他们的封口费，金额也越传越大，越传越夸张。
　　封的什么口，自然是厂里的环境存在污染，才导致那两个人接连患病。
　　冶炼厂位于郊区，一部分工人就是邻近不远处村子的村民，恰好这两年年纪大患病的人多了，这么传来传去，就传成了是因为冶炼厂的存在，污染了空气和水源，才导致村民患病率上升。
　　恰好村里另一个没钱治病的人知道了这事，便纠着一帮人去厂里要说法，厂里负责人自然不肯认这账，起初还拿出各种检测报告给他们看，又带他们参加厂里的环保处理装置。
　　但所有东西都说服不了来的那群人。
　　到最后不但吵了起来，还动起了手。
　　村里的人哪是厂区基地保安的对手，偏偏保安动手之后收不住，去的几个人被打得伤的伤，倒地的倒地，那个患病的人见此情形，情绪激动地跑到办公楼天台，纵身一跳。
　　人死了。
　　整个过程被拍下来，传到了网上。
　　冶炼厂是当地的纳税大户，政府介入，网上视频在还没彻底发酵的时候就被全部撤下，靳峤南让那边的负责人配合政府做好解释和安抚工作。
　　原本事情应该就这么结束了，但没想到国内的视频压了下来，国外却传得漫天遍地。死者家属提出一个天价赔偿，冶炼厂当然不同意，结果第二天整个村子的人来到厂门口抗议，国外视频被无形的手传回国内，各种阴谋论甚嚣尘上。
　　既然有了一个缝隙，无数苍蝇自然闻味而来，看热闹的，吃流量的，进行键盘正义审判的，整个巨信，成为了这场漩涡的中心。
　　事情再也压不下来。
　　靳峤南动身赶往汕城，亲自去处理这件事。
　　走之前给安予打了个电话，“我待会儿的飞机，不一定什么时候回来，你自己在上港，注意安全。”
　　网上闹得沸沸扬扬，安予知道靳峤南这段时间一直在处理这件事，有时候半夜电话进来，也是汇报的这件事。
　　照靳峤南的说法，冶炼厂的环保指标一直是达标的，事情发生后，只是不是太离谱的要求，他都授意那边厂区的负责人可以自己看着办。
　　也不知道为什么还是越闹越大。
　　安予嗯一声，挂断之前叮嘱了一句，“你自己也注意安全。”
　　靳峤南似乎在笑，“安安……”一个名字被他的嗓音拉得细软绵长，末了道：“放心吧，不会让你称心如意甩掉我的，事情办完了我就回来。”
　　电话挂断没多久，又进来一个陌生号码，安予看两秒，拿着手机去露台接听，苏怀川在电话里问她，“晚上方便见面吗，安安，我想你了。”
　　一个“想”字，被他念得百转千回，安予心里泛出丝丝麻麻的痒意，嗯一声，道：“晚上见。”
　　苏怀川住的小区不好停车，安予在附近找了个停车场然后走路过去，进小区时正好和回来的苏怀川遇上，苏怀川左手提着菜，右手提着水果。
　　看见她时，眼神乍然亮起。
　　安予上前把水果接过来。
　　两人并排往家里走，下班时间，还有和他们一样回家的情侣或者夫妻，苏怀川空出的那只手牵住安予，颇有一种扬眉吐气的感觉。
　　他买了鱼，牛肉，卤鹅，还有几种素菜。安予把饭煮上，然后和苏怀川一起理菜。苏怀川递给她一袋豆角，自己把鱼拿出来洗。
　　今天买的是一条桂鱼。
　　安予忽然想起在学校时的一件事。
　　“你还记不记得围棋社那个老赵，以前经常找你下棋吃饭那个。”
　　苏怀川嗯一声，笑道：“常下常败，越挫越勇。”
　　安予点点头，“还喜欢吃鱼，我和他一起吃过这么多次饭，每一次，他都必然要叫上一个鱼，种类不限，菜式不限，有鱼就成。”说着促狭地看着苏怀川，“有一次不知是谁叫了一道西湖醋鱼，老赵那么爱吃鱼的人，也受不了那个味放了筷子。”
　　“你别看着我。”苏怀川坦然一笑，“那鱼就是我叫的。”
　　安予弯起嘴角，以前的时光，真是简单快乐。她忽然想起刘叙白也喜欢吃鱼，左右今晚菜多，她和苏怀川也吃不完。
　　“打个电话给刘叙白吧，他不是喜欢吃你做的鱼吗？”
　　苏怀川嘴比脑子快，回道：“叙白他不吃鱼的。”
　　“不是啊。”安予动作有些凝滞。“上次吃自助餐时，他说你们创业时，你经常做一道我喜欢吃的金汤鱼片，次数太多，虽然好吃他也要吃吐了。”
　　鱼鳍尖利，一不注意就扎进了肉里，苏怀川忍着疼，眼皮微抬看向安予。安予表情疑惑，苏怀川洗了手把她抱进怀里，“安安，我们两个难得能在一块儿。”他的眼神漆黑锐利，说话的声音却透着委屈软弱，“叙白，我也不想让他过来。”
　　“他想吃鱼的话，你不在的时候，我随时都可以叫他过来。”
　　“今天晚上，就不给他打电话了，好不好。”
　　他既然这么说，安予当然应下来，也没再想其他。
　　今晚这道鱼做得确实不错，安予吃得略有些撑。吃完后苏怀川去厨房洗碗，安予随意找了本书打发时间。不知不觉厨房的水声停了，苏怀川不知什么时候站在她身后，挽起她的头发，在她颈间落下一个吻。
　　安予回过头，两个人的唇瓣挨到了一起。
　　眼神对视，房间的温度似乎急剧攀升，安予伸出手圈住他的脖/子，这个吻被不断加深，纠/缠。苏怀川一边亲她一边把她抱起来，两人落在房间那张老旧的床上，那床不似不堪重负发出脆弱的呻（赢）声，苏怀川脱/掉自己的衣/服，然后去剥安予的。
　　十一月的夜间带着凉意，安予露在外面的皮肤有些瑟/缩，颤/抖，苏怀川一边抚上去一边逐寸检视，哪怕明知道他们两个会做什么，他还是有些忍不住自我欺骗，只要没看见，便可以当一切都没有发生。
　　可她的颈间，分明有一处/吻痕。
　　苏怀川忍着血液的澎湃沸腾，他又开始吻安予，从她的唇，她的眉眼，她的耳朵，到她的脖子，他一寸一寸吻过去，仿佛磁盘读写一般覆/盖掉旧数据。
　　渐渐到了那处，他的手指拂过，唇/舌过去含/住，抬起眼皮，狠狠吮（戏）一口。
　　安予忍不住叫疼。
　　苏怀川眼里寒意未散，话音却柔软似水，“是不是弄疼你了，我轻一点，好不好。”
　　一晚折腾，老旧的床/吱吱呀呀跟着要散/架，苏怀川搂着人睡过去时只剩下一个尽快把它换掉的念头。
　　靳峤南在汕城呆了接近十天，安予去苏怀川那儿去了两次，其余时间，苏怀川有时去公司和她一起吃个晚饭，有时在琼华九璋外面的公园陪她散会儿步。
　　靳峤南每晚和安予打一个电话，东拉西扯一会儿，听起来还是有些疲惫。
　　事情处理得差不多之后，靳峤南把收尾的事交代给新换的厂区负责人，自己和阿盛先行回了上港。到的时候已是半夜，司机来接他们。
　　先送阿盛回去。
　　靳峤南这两天的神情一直有些凝重，哪怕坐进车里，仍然蹙着眉头，若有所思的模样。
　　“靳总，是不是还有什么问题。”阿盛开口问。
　　靳峤南整个人靠向椅背，闭上了眼睛。“一种直觉吧，总感觉这件事应该没那么简单。”
　　阿盛想了想，“你的意思是这事情是人为控制发生的？”
　　“倒没这么严重。只是总觉得，有些地方不太对劲，但要说哪里不对劲，又说不上来。”
　　阿盛沉默几秒。“但是警方之前已经介入了这件事，从慰问金的谣言，到村民去厂区闹事，的确只是机缘巧合，跳楼那人没钱治病，又不想死，才剑走偏锋的想去厂里讹点钱，这点那天一起去闹事的人都可以互相佐证。”
　　“那后来呢？”靳峤南指尖在腿上轻敲，语气没太大的起伏。“整个村的村民都那么团结？人都死了，被人一吆喝全都跑去抗议示？工作不做了，孩子不接送了？”
　　“宗族吧，那个村子都同一个姓。”阿盛看过一些偏远地区的宗族介绍，更夸张可怕的都有，“如果有不正常的地方，警察怎么都能查出来吧。”
　　“也许是我多想了，总感觉这事是有人故意翻出来，在幕后推手，一步一步，越闹越大。”
　　“只是机缘巧合吧。”阿盛没靳峤南这么多疑，又想到一个关键问题，“闹这么大，也没人得到多大的好处啊。”
　　这点靳峤南倒同意，所谓无利不起早，整个过程复盘下来，除了巨信名声受损之外，这里面，的确没多大的利益可以捞，也许的确是他多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