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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第 41 章 ...

  •   下了班去机场接靳峤南,晚高峰有些堵车,回到琼华九璋时已经快八点了。靳峤南不想出去吃,安予给他下了一碗面。
      他把她摁在旁边椅子上,让她陪着吃。
      哪知吃个面电话一直在响。
      靳峤南接电话的神色语气都不太好,怒意藏在眼里,几乎压不住地要喷薄而出。安予等他挂断后问了一句,“事情办得不顺利?”
      何止不顺利,科胜新上任的CEO简直像在逗他玩,谈了一周也没个结果,浪费他的时间。
      “没事。”回了上港不想提工作的事,靳峤南简单两字结束这个话题。
      晚上洗漱完躺床上,靳峤南摁着安予的腰时忽然想起一件事,“你这周很忙吗,怎么好几个晚上都是在外面的。”
      安予语气平常,“赶项目进度,加班加得有点多,也不知道有没有加班工资。”
      靳峤南嗤笑一声,“天天加满二十四小时也没几个钱。”
      安予扭过头看他一眼,“还不是你们资本家一天只会压榨人。”
      靳峤南颇为认同地嗯一声,“现在你可不是被我这个资本家压榨着么。”说完狠狠往前一顶,也没太把这事往心里去,毕竟之前才查过她,大企业加班也是家常便饭。
      见他结束那个话题,安予缓缓吐出一口气。
      其实何止安予被压榨,靳峤南也同样被压榨着,在上港待了一个星期,整天忙得脚不沾地,过了周末,又得去外地一趟。
      安予给他收拾行李,问他要去几天。
      “不一定。”靳峤南翻着手机日历,盯着其中某一天皱了皱眉头,“争取早点把事情办完回来。”
      安予嗯了一声。
      转眼九月过掉大半,临近月底天气转凉,小雨淅淅沥沥下了三天都没有结束。苏怀川煮好一壶茶,倒一杯给刘叙白。
      刘叙白一只手接过,另一只手拿着棋子快要把头发都搓秃了,苏怀川让他慢慢想,自己端着茶水去了窗边。
      雾蒙蒙的天气,树叶被清洗得脆绿清透,叶尖挂了水,沉到极致时落下去,小区的坑洼被溅出一圈涟漪,又很快消失不见。旁边零散的黄叶被风吹着一卷,拢到了一块儿。
      秋意渐起。
      如果这个时候,她在身边,该有多好。
      “靳峤南去了外地?”苏怀川闭上眼睛,茶香幽幽窜进鼻间。
      “对,有两件事。”刘叙白落下棋子后又迅速捡回来。“一是有一个销售合同要谈,然后他还要去见一下设备厂商,巨信有一条产线老旧,准备更换设备。”
      苏怀川把杯子递到嘴边。“后天是安予生日。”
      刘叙白可记不住梁安予哪天过生。
      “给她打个电话,晚上找地方一起吃个饭。”
      刘叙白想问你怎么不自己打。
      苏怀川转过身,想起那天湖边的萤火虫。“我打她可不一定出来。”
      接到刘叙白电话时安予正准备下班,他在电话里的语气颇为兴奋,说他随手买的一张彩票中了个三等奖,奖金二万多块,不算多,但意外之财,拿来大吃一顿最合适不过。
      他问她晚上有没有空。
      安予今天晚上倒是不用加班。
      “那正好,我和怀川待会儿过来接你,你想一下,我们去吃啥。”
      甚至不给她拒绝的机会。
      在路边没多久,一辆黑色的大众停在安予面前,拉开后排车门进去,苏怀川似乎也才下班,身上的工作服还没脱下来。
      “已经完全好了吗,不多休一段时间。”安予问道。
      “没事了,在家待着也无聊。”苏怀川淡声回她,看她两眼又道:“我先把衣服换了。”
      安予噢一声,苏怀川已经解开工作服的扣子,安予视线看向前方,可不经意一偏头,便看见他结实有力的肌肉,随着动作起伏偾张,显出强劲力量。
      安予脸色微红,拧开一瓶水喝下一口。
      苏怀川若无其事,把工作服折好放在一旁。
      没定好去哪家吃,最后刘叙白把车停在了一家自助餐厅门外,饭点的餐厅人有些多,几个人吃过一轮后坐着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
      苏怀川见安予盘子空了,起身去给她拿点吃的。
      剩下刘叙白和安予两个人,刘叙白和安予不熟,又喝了酒,这会儿酒气上涌,看着安予道:“其实这几年怀川受了不少罪。”
      “当年他不过二十岁,创业,哪有想得那么简单。”
      这些话入耳,安予手上的动作顿住,她一直不去了解苏怀川这几年的细节,是因为她知道,一旦了解清楚了,只会更让自己陷在后悔痛苦的情绪里出不来。
      可当刘叙白开始诉说那些细节,她又无法出声阻止。
      仿佛明明知道会痛,却还是无可救药地让自己痛下去。
      刘叙白看着安予眼里的悔恨挣扎,又看一眼不远处的苏怀川,在他点头之后,把这几年发生的一些事情换着背景讲给安予听。
      其实最初那一年是真的难,从温暖平静的校园一下转场到尔虞我诈的商场,苏怀川除了应付学业之外,更多的是学习一种保住自己和对付别人的技能。
      威廉把他带进了一个战场,他就得在这个游戏里玩下去。
      但没想到苏怀川适应力惊人,人性的弱点被他玩弄于股掌之间。第三年,他就基本摆脱了威廉的控制,第五年,就可以和威廉分庭抗礼,直至最后,成为游戏的最后赢家。
      一切过程当然比这简短的几句话惊险多了,所以他只需要把一些事简单加工便可以让安予胸前情绪起伏。那因为用力而泛白的指尖是在后怕吧,害怕他经历了那样的事,又应幸他还好好地活着。
      但刘叙白突然想起一件有趣的事。尽管苏怀川和岳清淮有些相似,但总归还是有些不一样的,威廉曾经要求他去整一下容,让整个计划更容易一些。
      哪知苏怀川断然拒绝,不惜以退出不干作为要挟。
      威廉只得作罢。
      但成大事者,为什么不能对这点小事妥协呢?是因为怕有一天再回到上港,梁安予看见他时,觉得苏怀川已经不是苏怀川。
      他那么频繁地做梦,难道不是因为潜意识里一直知道,他是会回来的,他会再见到梁安予的。
      刘叙白有时总觉得,苏怀川的报复计划,会翻车。
      没一会儿苏怀川拿了吃的回来,他递给安予,安予却没看一眼起身去了洗手间。视线落在她急切慌张的背影,苏怀川拿过安予的杯子一口饮尽。
      杯柄被他两指捏住,杯身轻晃两下。
      他敛住眼里的情绪,眼神意味不明。
      经过这一晚上,那天湖边的吻,应该算是过去了。
      吃完结账,三个人一起搭电梯下楼,哪知刚出去刘叙白接了一个电话就匆匆走了,苏怀川开那辆大众送安予回琼华九璋。安予一直看着窗外,一路静默。
      路况不错,没多久就到了。
      苏怀川把车靠边停下。“到了。”
      安予仿佛被惊醒一般动了一下,抬眼看看,果然是到了。她嗯一声,偏头看一看苏怀川,想说什么却又没开口。
      “怎么了。”苏怀川朝她笑一下。
      安予腿上的手微微收紧,却道:“没什么。”
      “那回去吧,明天还要上班。”
      安予拉开车门下车,苏怀川也下车朝后备厢走去,他还没走到,却见安予忽然停住脚步动也不动。苏怀川将她的纠结看在眼里,拿了东西过去柔声问,“怎么了?”
      安予仿佛下定决心,问出了那个两人重逢以来一直想问却又不敢问的问题,“怀川,当年你退学,后悔了吗?”
      看着她的发顶,苏怀川故意沉默几秒,随即干脆利落地道:“嗯,后悔了。”
      安予眼泪一下便下来了。
      心脏骤然而起一股痛意,苏怀川把它压下去,宽慰一般,仍是温柔的嗓音,“但是安予,那是我的选择,与你无关。”
      怎么能与她无关呢,一切转折都是因她而起,这段时间她甚至一直在想,苏怀川做生意是为了什么呢,当然为了钱。
      他爱钱吗?当然不能说不爱,但他一直信奉的是君子爱财,取之有道。
      他变得那样急功近利,难道不是因为她给他的分手理由,是她选择了靳峤南那样一个有钱有身份的男人。
      “对不起。”
      苏怀川仍然是温柔的、轻轻地拍了拍她的手臂,“别介怀了,安予,都已经过去了。”
      风吹过,安予看着苏怀川瘦削的手。
      是啊,都已经过去了,如今再说这些已经没有意义。
      “安安……”安予垂着头,恍惚听见他叫她名字,他的一只手一直背在背后,这会儿举到前面来,安予便看见了那个被彩色包装纸包着盒子,“生日快乐,安安。”
      安予猛地抬起头。
      苏怀川仍是微笑,指尖在她脸颊上略作停留,“安安,我一直记得你的生日,其实,哪怕我们分开了,我的心里,也希望你能余生喜乐无忧,所念所想皆能成真。”
      安予脑海一片空白,已经被压回去的眼泪又要喷涌而出。伸出手几乎就要回抱他,却见一辆黑车,从前方而来,在她眼前,转进了小区车库。
      靳峤南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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