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一个容易被吃掉的人》斩鹤

5、5

　　“我恨你。”

　　我看见镜子里的我，愤怒地说道。

　　“为什么？”我茫然而又平静地问。

　　“我恨你我恨你我恨你！”
　　“我恨你！！！”

　　我沉默了，我不知道应该说她哭了，还是应该说我哭了。

　　我仰头望向天花板，巨大的镜子仿佛把两个世界连接。我分不清哪边才是镜子外。

　　我是我，那她又是谁；她是我，那我又是谁。

　　“……”

　　我朝她伸出手，我向我自己伸出手，我捧住她的眼泪，我捧住她的愤怒与仇恨。

　　我知道那泪水是无力。

　　“可是世界还不真实，我听到你的泪水在说——”

　　“我不要死亡。”

　　她咬住了我的手，我咬住了我的手。那是疼痛，是无力的发泄，是颤抖的愤怒。

　　“可是我就是恨你。”

　　她的声音哽咽又模糊，我的声音平静而冷漠。

　　“为什么你非要挣扎！动不了就不要动，为什么你一定要爬起来！为什么你一定要站起来了为什么要走，为什么又要跑！”

　　“前面没有路！没有路了！我早就走到死路了！你到底要把头撞破多少次！你到底要在死路里死多少次！”

　　“我说我好痛！我好痛！你听不到吗？你听不懂吗？！你到底是谁！你真的是我吗！”

　　“我叫你不要挣扎了！我叫你不要再爬起来了！那是死路！不管你走多少次都走不出去的死路！”

　　“你为什么听不懂我说话！”

　　“……”
　　我听得到我说话，我听得懂我说话。

　　可是，我要听别的，我不能听嘴巴的。我要听眼睛的，我要听骨头，我要听心脏，要听血液。

　　我不能听嘴巴的。

　　“不是死路。”

　　“我们走过的，你忘记了吗。”

　　我捧住她的脸，我亲吻我仇恨的眼睛，我吃掉愤怒而无力的泪水。

　　我笑着说。

　　“我们再走一次吧。”